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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拼杀 他是个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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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跛子!
那人一走快,冯晚才发现他是一个跛子!
难怪一直跟在她们后面!
流民右腿伤的严重,他只能拖着受伤的右腿缓缓前行!
冯晚见状,立刻扶起彤柔,准备快步离开,只要跑得快,还是可以甩开他的!
彤柔心思凌乱,脚也不听使唤,一不小心,直接向前扑倒在了地上,冯晚想拉她起来,她却痛哭出声,握着自己的脚腕,哭道:“阿晚,我站不起来,我脚好痛!”
眼看那流民就快到眼前,冯晚一时着急,让彤柔躲在她后面,自己却拿出那把砍肉刀迎了上去。
“你再过来我就杀了你!”刀很重,冯晚尽力控制住自己握刀的手不颤抖,对着流民大声喊道。
流民的步伐果然停了下来,他眼冒着绿光,却畏惧着冯晚手里的砍刀,一时不敢上前,却也未曾离去,于是示弱:“我……我太饿了,两位贵人行行好,给我点吃的。”
冯晚将刀举于身前,喝骂他:“我们没有,你走!”
彤柔脚痛的不行,只希望能让他赶紧离开,小声哀求冯晚:“我们给他一点吃的吧,他也挺可怜的。”
冯晚不敢冒这个险,她怕眼前的流民一旦看见粮食,就饿红了眼睛,到时候就算是刀也威胁不了他!
“阿柔,你别管!”
冯晚直直盯着眼前的流民,握着刀的手在微微颤抖,却努力显出凶恶的一面,逼迫他离开:“再敢上前,我砍了你!”
尖刀在黑夜下,泛着冷白的光,那流民有些被吓住,却还是不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彤柔的包袱。
冯晚心知不妙,彤柔包袱里的钱财比较多,若是被抢走了,必然会惹来大麻烦!
“行行好,给点钱让我吃顿饱饭,我已经饿了三天了!”那流民可怜巴巴的跪地求饶。
彤柔强忍着脚腕处的疼痛,实在是不想要在这里拖着了,于是大声问道:“我给你钱你就走吗?”
那流民连连点头。
冯晚眼见流民欲起身,脸上冒出冷汗,回头怒视彤柔:“不能给他!”
彤柔却不听,只是一边从包袱里掏钱,一边劝慰冯晚:“你拿着刀,他不敢怎么样的,也是个可怜人而已,我们能给就给,给了他就离开了。”
眼见彤柔已经把钱掏出来,冯晚心急如焚,连忙对那流民说道:“你别上前,我们把钱扔过去!”
转身,对彤柔道:“把钱扔给他!”
彤柔一听,连忙把钱向前扔出,可她受了伤,手上力气又小,竟然只把钱扔在了不足一步远内,冯晚心里一惊,连忙退后,却还是晚了!
那流民见到钱被扔出,连冯晚手上的刀都顾不得了,拖着瘸腿就急速向前扑来,彤柔被吓了一跳,挪动着身子往后移,却还是被流民捉住了脚腕,一时动弹不得。
她又惊又怕,立即喊道:“阿晚救我!”
冯晚顾不得生气,立即上前,将刀瞄准流民手腕,果断的砍下去!
彤柔眼见着冯晚毫不犹豫的将刀冲着她的脚腕砍下来,心中恐惧,竟是啊啊乱叫,挪动脚腕,拽着那流民向前一扑。
冯晚刀势不减,却没有砍中流民的手腕,而是正正砍在了他的肩膀上,瞬间嵌入了骨头中。
流民啊的一声大叫,立即放开拽住彤柔的手,转身往旁边爬走。
冯晚欲将刀拔出,刀却嵌入了流民的骨头中,流民又往旁边爬走,她一时气力不及,只得放开刀。
趁着流民痛叫,冯晚扶起彤柔,欲带着她逃走。
彤柔却被冯晚那不管不顾的砍人吓了一跳,身子还是软绵绵的,看着冯晚的眼神带着惊惧,下意识的躲开了她扶过来的手。
冯晚探出的动作一顿,神思电转间,她的脑海中冒出一个自私的想法。
不要管彤柔了,自己赶紧逃走!
她这时没有武器在身,手脚却健全,只要抛下彤柔这个累赘,是能躲开这个流民的!
她的动作一顿,彤柔却立即反应过来,重新抓住了冯晚的手,哭喊道:“阿晚,救我!”
冯晚气急:“靠别人救,你自己也要争气,站起来,跟我一起跑!”
彤柔忍痛,嘴唇咬的青白,依靠着冯晚的力量,终于勉强站了起来。
不能迟疑,冯晚立即吃力地拖着彤柔依靠过来的大半身体,一步步向前挪去。
那流民却已经缓过劲来,将肩膀处的砍刀用力拔出,鲜血顿时喷了他一头一脸,血液顺着肩膀快速留下,很快洇湿了他的上衣,他因疼痛而扭曲着脸,举着刀向着她们砍来。
彤柔正好回头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手掌下意识的推了冯晚出去!
砰的一声!
冯晚的头磕到了树干上,眼前一黑,她几乎站立不住,可她的心却夹杂着恐惧和愤怒,一同射向彤柔!
彤柔想干什么!杀了她吗?!
“我杀了你们!”那流民上前一步又抓住了彤柔,砍刀高高举起,眼中泛着渗人的光!
冯晚额头受到重创,眼前的景物也变得模模糊糊,却听见了彤柔和流民的喊叫,她明白了,彤柔刚刚一推正好把她推离了流民的视线,反而把自己暴露在流民的砍刀之下!
危机之下,彤柔竟是首先想的是她?
冯晚心中大震,看彤柔已经被那流民逼得连连后退,没有疾步上前,心中却在快速的思索着救人的办法,她手中没有任何武器,这周围也一片黑黢黢,除了树还是树,唯一的一把砍刀还被那流民夺了去。
这可要怎么办!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白的光影从她头顶闪过,再一见,那高举砍刀的流民已经气绝身亡!
彤柔吓得栽倒在地,冯晚回过神来,也身子发软,她向着光影来时的方向看去,就见一道高大沉默的影子正躲在树后。
她吓了一跳,喝问:“你是什么人?”
那身影藏于树后,看不见面容,只约莫看的出身形高大,他开口,声音有些冷:“把我的剑捡回来!”
冯晚经历刚才的惊险,就算此人救了她们两人,她也不敢完全的信任他,只道了一声谢,便去寻彤柔,顺道捡起那把剑。
彤柔泪水流了满脸,见到冯晚过来,哭着道:“阿晚,还好你没事。”
想到彤柔危急关头的相救,冯晚的心软的像是一团水,她身子发抖,却强撑着一口气说道:“是一位壮士救了我们,我去还他剑,然后我们赶紧离开此地。”
“是我拖累了你。”彤柔带着哭音说道。
冯晚蹲下身,正想要检查一下彤柔的脚腕,身子却不受控制的晃了一晃,头上晕晕沉沉,方才被磕碰到的地方一跳一跳的疼,她强忍住,不让彤柔看出来,定了定神,为她检查脚腕处的伤势,却发现红肿异常,确实是不适合现在赶路了。
“阿晚,不然我们去求一下那位壮士,他肯救我们,必是一位宅心仁厚的好人。”
眼下无人,彤柔又伤成这样,尽管她十分不想要再和那位壮士打交道,却也不得不去了。
“那你慢慢起来,我扶你一起去。”彤柔小心的起身,依靠着冯晚的力量,一点点往前挪动着脚步。
谁成想那男子耳目甚灵,她们刚走到了方才撞树之处,那男子就察觉了,语气更冷:“剑拿来,人滚!”
冯晚准备走过去将剑还给他,他就立刻阻止了,只让扔过来。
不用走过去,这更符合冯晚心意,当即小心将剑扔过去。
彤柔细声的说:“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我脚腕扭伤,实在无法走路,可否请壮士护送我们一段路程。”
说完,她急急又解释道:“不过我们会付你钱的,不知你意下如何?”
从冯晚的角度看去,那男子身形模糊成一团,只能看出很是高大,只是声音听起来似是中气不足?
那男子低低咳嗽一声,问:“有吃的吗?”
“有的,我拿给你。”彤柔说着,便将包袱中的食物拿出,准备递给那男子。
男子依旧冷着声音:“直接扔就是,我能接住。”
这下子连彤柔也察觉出异样来,不知所措的看向冯晚,二人对视之间,便都清楚前面的男子恐怕是有了伤或者生了病,冯晚摇摇头,示意她将包袱中的食物扔过去,两人赶紧离开。
彤柔扭过头,将食物扔出,被男子准确接住,她却突然开口询问:“我包袱中还有一些药材,不知你是否需要?”
不知是不是撞到了头,她听到彤柔这句话,头开始一抽一抽的疼了起来,她实在不能理解,明明才经历凶险,她怎么又这么容易心软!
“别找事,我们还要赶路!”
彤柔眼神躲闪,不敢看向冯晚质问的脸,只面朝着前方,愣愣的等着男子的回话。
黢黑的树林中久久不见回响,冯晚心内一阵慌乱,男子随身带剑,万一起了坏心,到时候她们两个人,还有一个受了伤,是毫无反抗之力的!
渐渐,树林中传来了轻微的咀嚼声,那是男子在吃彤柔扔过去的食物,她们两个人都因为男子的不言而沉默,听到这咀嚼声反倒是心里稍安。
许是吃了东西,那男子再说起话来,语气就缓和了许多,道:“你们两个别耍什么小聪明,就算我受伤了,杀你们两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彤柔这松了一口气,神情放松,接话接的很快:“不敢,壮士救了我们,我们怎能恩将仇报。”
咀嚼声暂停,那男子自黑暗中缓缓出现,在明亮的月光下,冯晚看见这男子身量修长,四肢结实有力,而肤色略白,眉毛很浓,眼睛细长,嘴角却紧紧抿着,整个人都显得紧绷而防备,他看向彤柔,眼神有着一瞬间的停顿,身体微微放松,再看向冯晚时,便是眯着那双细长的眼睛打量,忽而对着彤柔说道:“你旁边那位姬女,拿刀砍人时下手果断,而且防备心太重,你与她同行,恐怕没个好下场。”
这一句话说的冯晚心里怒火翻涌。
一路走来,都是她在照顾彤柔,就算彤柔身陷险境,她也没有转身就跑。
他凭什么张口就挑拨离间?!
冯晚还没说话,彤柔就气冲冲说道:“你不许污蔑她,难道你没看见她救了我?”
男子并不反唇相讥,而是拄着剑慢慢向她们走来,冯晚以为他恼羞成怒,下意识拉着彤柔后退一步。
他眼神凌厉,一眼就看见冯晚牵着彤柔的手,冷淡紧绷的气势微微收起,倒是说道:“失礼了,是我多言了。”
又问:“你们两个女子,是要去哪里?”
“去哪里都与你无关!”彤柔脸圆鼓鼓,一生气脸上就浮现两团晕红,不会让人害怕,反倒是觉得娇憨可爱。
男子不计较彤柔的气话,轻咳一声,再说的话里竟然含了微微的调笑:“不是要我护送?”
冯晚上下打量他,心中怒意不减,反唇相讥:“既然壮士有护送之心,不妨直言相告姓名来历,不然糊里糊涂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会让我们以为你是哪里来的神棍!”
男子道:“我姓张,单字一个御。”他又将目光转向了彤柔,在看到彤柔怒瞪了他一眼后,见他还在看,便小心的挪动着步子拽住冯晚的手臂时,微微发笑:“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是要往哪走?”
冯晚心中更怒,哪里来的登徒子!
她侧身挡住张御的目光,张御不得不重新将目光放在冯晚身上,微微眯起的眼神中漏出不高兴的意味,却听冯晚带着怒意说道:“我们是被陛下选入宫中的美人!”
这天下都是吴家的天下,谁还能跟皇帝作对不成!
张御闻言,神色变得郁郁,嘴角微拉:“你们要入宫?在家陪着父母不好吗?做什么去长安那个黑泥潭子?”
“做皇帝的女人有什么不好?那可是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彤柔不忿,眼前的人救了她们不假,但是看起来也不像个好人,尤其是他的目光,太放肆了,看的她很不好意思。
张御立即目光灼灼的看过来,直白道:“你单纯善良,不适合那个地方,倒不如做我的女人,不比跟着皇帝差!”
“你……你简直!”彤柔气的面色绯红,又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反驳,狠狠瞪了他一眼。
冯晚冷了脸色:“你再说这话,我们转头便走!”
张御这才作罢,沉声道:“那你们深夜出现在此地做什么?这可没有皇帝!”
冯晚有些不安,眼前的人不知来历,却看起来身强体壮,更是对彤柔看起来起了心思,可不能再告诉他实话,心思一转,便说道:“我们是要跟南阳范氏的贵女一同入宫,范家可是有无数护卫的甲士在前面等着我们!”
张御听罢,仰头一笑,在这寂静的黑树林里,越发显得洪亮到刺耳,冯晚和彤柔被他这一笑笑的迷惑而警惕。
只听他道:“范家?范家的车架早就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