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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得宠失宠只在一瞬间 冯晚依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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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晚依言,抬起头,许是夜色太暧昧,烛火又太跳跃,冯晚脸部轮廓美的像是一幅最好的画匠细细勾勒出的线条,眼含秋水,杏仁大眼不带一丝畏惧,鲜润的嘴唇紧紧抿着,透着一丝不平。
她的美,一点也不娇柔,却天然带着梨花的皎洁和清灵。
惠帝微怔,他许是觉得酒意熏了眼睛,忍不住微微睁大双眼,往前凑了一凑,细细打量起冯晚来。
惠帝口中呼出的酒气喷洒在冯晚脸上,她微感不适,却强忍着不去远离,反而在皇帝打量的时候露出一个微微的笑。
冯晚笑起来,正是被吕涛赞叹过的如梨花照水一般,灵气逼人!
惠帝越凑越近,冯晚杏眼微弯,露出一个笑,轻轻问道:“陛下可还要斟酒?”
这一声终于惊醒了他,他坐正身子,轻咳一声,朗声道:“当然要,快给朕满上!”语气竟是峰回路转。
范明霜注意到了,一挑眉,端的是大气,她顺水推舟说道:“此女美貌,又知情识趣,陛下若是喜欢,可以带入宫中伺候!”
惠帝又喝下了一杯酒,听到范明霜此言,倒没有立即应承,而是将空杯砰的一声放在冯晚面前,笑盈盈问:“美人意下如何?”
冯晚手中攥着青铜酒壶,只觉得其上的兽纹硌的她掌心发疼,她想真正的进入后宫,可她更是清楚明白,范明霜不会有如此好心!
最开始就选择抛弃她们,直至在建章宫前分别,都未曾正眼看她们一眼,又怎么会有如此好心!
那陛下的心意如何?他是真的喜欢她吗?喜欢到只看了一眼就能纳她为妃?
在这一刻,冯晚出奇的冷静,自小生活不易的经历告诉她,天下的好处没有白给的,能得到的好处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或者——这个好处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冯晚突然想到以前兰台的美人,若是能轻易进宫,以前那些美人也不至于尽数殉葬!
“嗯?”陛下饶有兴致的催她。
冯晚不知前因后果,猜不透惠帝品行,她有的只是这张脸,因此,她微微侧了下脸,装作羞涩,却把自己脸上最美的一面展现给惠帝看,然后在他越发戏谑的目光中,轻声回道:“我一身荣辱皆系于陛下身上,能否入宫一事,我也想斗胆问询陛下。”
“哦?”惠帝吃了一惊,更觉得好玩,他说:“你倒大胆,就不怕朕治你一个冒犯之罪?”
冯晚回道:“陛下是天下之主,胸怀可包容天下,自然也能包容我这无知妇人的一言。”
惠帝果然很感兴趣,却也果真不再提让冯晚入宫一事了。
可是他的妃嫔有些不满起来,其中一个娇滴滴道:“陛下,今日是为范昭仪接风洗尘,你怎么同一个小小美人聊起来了,这岂不是冷落了范昭仪。”
范明霜目不斜视,瞥了一眼说话的这个妃嫔,只这一眼,就吓得那个妃嫔不敢再多看她一眼,她却云淡风轻,直接对着惠帝说道:“陛下,梁婕妤说的不对,你真正冷落的可是玉阶下的另一个美人,她可还在那里跪着呢。”
惠帝抬眼向下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略微圆润的小小身子跪趴在石板上,他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胖的!
“抬起头来,叫什么?”声音完全不似对着冯晚一般的亲近。
彤柔抖了抖,弱弱的抬起头,因为紧张,还差点又往前跌下去,她声音颤抖的,有些小声的回答:“我叫彤柔,也来自南阳郡,我阿父是宛阳县的县尉。”
惠帝兴致缺缺:“哦?既是县尉,怎把你生的如此懦弱?”
“我……我是……”
冯晚上前斟酒,顺便为她解围:“阿柔妹妹是畏惧于陛下的龙威太盛,谁让陛下生的如此英武不凡呢。”
惠帝一听,大笑一声,让彤柔起身,也让冯晚下去准备。
“今夜,朕要你侍寝。”
惠帝无所顾忌,冯晚羞涩之外,更多的却是担心其他妃嫔对她的敌意,尤其是范明霜。
毕竟,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美人,连入宫都没有资格的美人。
范明霜只是与周围的妃嫔说笑,半眼都未曾看她,就如她一直以来做的那般,她在她眼里如尘埃一般,是可以轻易拂去,脏眼睛的东西!
彤柔要先行回去,而冯晚还要在这里继续等待,等着陛下宴席结束,等着寺人将她带到陛下面前。
彤柔一言不发。
冯晚主动上前,轻声解释道:“我并非故意拦在你身前,只是范昭仪也在,你与她穿的还是同一颜色裙衫,我担心她为难你。”
彤柔面色难堪,她红着双眼,使劲的盯着冯晚说道:“范昭仪没有为难我,还为我解围,你呢?你只会在高台上和陛下调笑,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
她说着说着,忍不住委屈,又回想起自己精心做的准备,却被一路照顾她的好姐妹轻易毁掉,心中生了恨,说话也口不择言起来:“你满口都是为我好,其实都是为了你自己!若不是你劝我,我可以不用来到宫中受这份气!”
冯晚轻轻扯着眉心,不可置信问:“你可是在后悔没有与张御一起离开?可那也是你的选择,你怎能将一切责任都推于我的身上?”
她看着眼前肿着双眼,脸颊的圆肉似乎都消瘦不少,又劝她:“我今夜前去,定会为你引荐。”
彤柔正是气自己没有冯晚的美貌无法获得恩宠,此时听冯晚提起,又气又急,伤心的泪一滴滴的往下落,气愤道:“不用你!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冯晚拦她不及,任由她跑走了。
“恩宠岂是如是如此简单,若论机会,也是你比我先入未央宫。”
冯晚心里也是急,可她看得明白,在宴席之上众人反应如何,就算她容貌盛一些又能怎样?那些妃嫔没一个将她当回事过,陛下?还不是一听到她无根无基便翻脸,还没有一丁点将她纳入宫中的心思。
不过是贪图她的美色而已!
她也没有想到,彤柔对她的误解会这样深!
她有些失望,喃喃道:“我们生死都闯过来了,为何连这样一点小事都不肯相信我?”
夜深了。
被领着进入未央宫之时,走过长长的永巷,她甚至一度认为这永巷是走不完了,它是那么长,也那么窄。
而后被寺人带到了比兰台的宫殿要大很多,也精致许多的房屋。
合欢殿。
冯晚不喜欢这个名字,这让她有一种自己随时被人取乐一般。
惠帝看到冯晚呆呆的站在殿中,不禁调笑道:“朕的美人怎么一来到宫中就变成一幅呆样子?”
冯晚赶紧行礼,却被惠帝拦住,惠帝含笑牵着冯晚的手,直接步入床榻。
她没想到惠帝是这幅急性子,一时有些难得的无措,“陛下,我……”
惠帝不等她说完,准确来说,是没有耐心等待冯晚说完,就略有些急迫的说道:“让朕再看看你的美。”
冯晚已经被牵着来到床榻边,被惠帝一推,就直接跌倒在床榻之上,陷入了柔软的锦缎之中,乌发散发,更是美不胜收。
她的心砰砰跳,不知道下一步自己该作什么,做出怎样的表情,嘴角的笑意都微微僵硬了,可下一刻,惠帝说的话,让她再也笑不出来。
他说:“可惜是个乡野之人,不然朕可封你为婕妤!”
一句话,定了性!
冯晚知道,她就算一夜得宠,也不会得眼前之人一星半点的怜惜,亦不会被他考虑纳入后宫!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绝望。
往上看是床榻的素色纱帐,身下是云朵一般柔软的锦缎,她一时失神,以为自己陷入了一个有些真实的梦境之中。
可在惠帝亲下来的时候,她惊醒了,条件反射的微微偏了一下头,惠帝的亲吻落在她的脸颊上,然后,不等惠帝露出不满,她就轻轻搂住了惠帝的脖子,主动献上了自己的吻和……
承宠后的生活没有多大改变,她依旧穿着自己从汾水县带来的裙衫,只是每夜前去应陛下召见之时,会主动穿上宫人为她准备的服饰,这些服饰惠帝从未想过赐予她,每次从合欢殿出来都会在宫人的注视下再一一脱去。
甚至因为承宠,还被彤柔越发冷淡的对待。
这日清晨。
她从合欢殿回到兰台后宫殿的路上,是从未有过的迫不及待。
她承宠之时口中时时叨念着彤柔的种种好处之后,陛下终于松口了!
“阿柔,我跟你说,陛下说要召见你了!”她惊喜的神情还未褪去,就被彤柔的动作一时惊得楞在原地。
她的笑缓缓、缓缓地收回,竟突然觉得一切都合乎情理,可她还是觉得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一腔真心喂了狗,她道:“你为什么要收拾衣物?”
彤柔淡淡的回道:“今日范昭仪召我前去之时,便已经对我说了此事,我要入宫了,阿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