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见到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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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晚知道彤柔总是出门，但她没放在心上，彤柔作为县尉的女儿，一个娇小姐，总是吃不得苦的！
可她真没想到她还有胆子去兰台！
明明进入兰台的第一天宫人就已经跟她们说过不得靠近兰台！
她一直以为彤柔是去找范明霜了！
范明霜心气高，当初便觉得被她所算计，一路之上都未与她们说过一句话，进了建章宫，连一个眼色都没有给过她们就被宫人簇拥着离开了，她想着，彤柔就算去，碰了几次壁也就回来了！
“我会约束好她，不会再让她乱跑。”冯晚很感激，对着面前这个眉目干净的小小寺人好感大增，“这次真的多亏你提醒我，多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奴区区贱名，不敢污了美人的耳朵。”
冯晚的笑意一顿，立即明了眼前之人是不想与她多有联系，她急着回去找彤柔，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珍而重之的说道：“我叫冯晚，日后你若有什么要求，尽管来找我，能做的我一定会做。”
寺人注视着冯晚离开的背影，眼中极缓极缓的露出一点笑意，然后静静的低下头，继续扫落地上的落叶。
“阿柔，你去兰台做什么？那里都是禁卫，若是被他们捉住错处，我可怎么救你？”
冯晚一进门，就看见彤柔也刚回来，躺在床上默默地流眼泪，若是往日，她会心疼，会安慰几句，可是刚才知道彤柔一直去兰台徘徊，心中一急，语气也就不知不觉严厉起来。
彤柔身子一僵，没有转过身，眼泪流的更凶了，她带着哭音说道：“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闲话，回来就来质问我！”
冯晚努力控制自身的怒火，坐在走到床前，将彤柔歪着的身子掰正，看见彤柔满脸的泪水，心中火气瞬时散去大半，再开口时语气便软和了许多：“我没有质问你，只是担心你，阿柔，刚才是我错了。”
彤柔不说话，只是默默流眼泪，冯晚为她拭干眼下的泪水，又轻柔问道：“这段时间你都去了哪？”
彤柔小声回道：“没有去哪，就在建章宫前转一转，我想去找范明霜，可我连未央宫的大门都进不去。”说着说着，彤柔悲从中来，又啜泣起来：“明明都是美人，为何只有她享有封号，可以入宫，我们只能在这矮小的宫殿中等待陛下的到来！”
冯晚见她说来说去也没说到底是否去过兰台，却又见她心中郁郁，还是忍不住劝解：“我打听好了，陛下如今宫中妃嫔不多，兰台又是他宴饮臣属所在，早晚有一天，他会来到这里，召见我们，到时候，不管是我还是你，我们都有机会。”
冯晚笑道：“若是我能获得宠爱，也一定会向陛下举荐你的，你要是先我受宠，也不会不理我对不对？所以说啊，我们的机会都是一样的。”
彤柔小心的抬眼看向冯晚，见她一脸宽容温和的笑，心情也平复了一些，可是这样的冯晚却是那样好看，眼中永远盛着对她的纵容，好似永远都不会真正的生她的气。
她心念一动，便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冯晚一笑，略大的杏眼便弯了一下，眼中如同盛着盈盈秋水一般，美丽温和，说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女子，当初流民袭来，若不是你把我推开，我说不定早就死在那时候了。”
感慨完，冯晚又说道：“你呀，在我心里就是一个娇娇女，就适合被人捧在手心，将来被陛下看见，也会一眼就喜欢你的。”
彤柔笑了一下，羞涩的低下头，在冯晚看不见的地方，眼中依然有化不开的愁绪和羞愧。
在冯晚的看管和照顾下，彤柔似乎接受了被遗落在兰台角落里的命运，耐心的和冯晚呆在这窄小的宫殿里，等待着陛下的来临。
所幸，这一日没有等待太久！
来传召的也是冯晚认识的人，兰台的小黄门——路！
这寺人一脸高傲，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轻蔑，说道：“今夜陛下摆驾兰台，两位美人可要好好装扮一番。”
彤柔的喜悦掩也掩不住，连连道谢，说着还将早就准备好的钱袋放入路的手中，冯晚只是冷眼想看，并没有如彤柔一般的兴奋。
路却特特看向冯晚，将手中的钱袋妥贴放好，口中却说着：“冯美人貌美，若是能被陛下一眼相中，身份可就不同今日了。”
冯晚心里大恨，眼前之人明明是在嫉恨她那日的距离，故意在彤柔面前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来离间她们两个人，她看了一眼彤柔，见她眼中的困惑和震惊，心中真的是恨死了眼前这个阿谀奉承的寺人！
她也心知，今夜的这个宴会恐怕并不如他所说的那样好！
“路公公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姐妹二人无论是谁被陛下看重，都会记得自己出身兰台，是不会忘记公公的栽培之恩！”
她不想攀附眼前这个人，也不想得罪他！
路阴阴一笑，皮笑肉不笑的离开了。
待他一离开，彤柔立刻问她：“你也给他送礼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隐隐的质问之意让冯晚头疼，她解释道：“我没有给他送过礼，若说送礼能得他另眼看待的也该是你，可是阿柔，我观他满面阿谀谄媚之态，一旦翻脸便又如一条阴沟里的毒蛇一般，你送他那么多钱，恐怕也是白费。”
彤柔不答话，与她一同走进房屋之时却突然崩溃一般大哭：“是，我是送了礼！我知道你最看不起我送礼，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我送礼人都看不上我，我不送就更是没我这个人了。”
她哭着说道：“阿晚，我没你美丽，也没有你的算计，我只是想要当陛下的妃嫔，我不想在这狭小的宫殿中呆一辈子！”
冯晚想要上前安慰的动作一顿，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算计？
她又何时真正算计过她？
若说真正的算计，也只是算计过范明霜，也是为了搭乘她的车架好顺利进入长安，她没有伤害任何人啊。
冯晚有点伤心，便没有上前安慰，而是坐在席上，等着彤柔哭完。
“阿晚。”
“哭完了？哭完了就擦干眼泪，好好选一选今晚的衣饰妆容。”冯晚淡淡的说道。
彤柔小心翼翼的看着冯晚的面色，痛苦地问道：“你是不是在怪我？”
冯晚站起身，顺手从桌案之上倒了一杯清水，递给彤柔：“喝点水，冷静冷静。”
彤柔愣愣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略微平静下来才说：“我……我只是紧张。”
“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
冯晚一语倒出彤柔的担心，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她今晚本也不想相争，她得罪过寺人路，知道他不会安什么好心。
除此之外，她心里更为忌惮的是……范明霜。
她是陛下新封的昭仪，现在本该受宠，怎么会让陛下来兰台寻欢作乐？
她有心想要提醒，又怕彤柔多想，自从来到这里，她整日惶惶不可终日，多思又多虑。
“你放心，我衣饰没你华贵，妆容我也不会画，肯定不会抢了你的风头。”
冯晚道：“我始终记得一路扶持的情谊，阿柔，若说这宫中有谁可以相信，那个人一定是你。”
“阿晚……”
彤柔低下头，似有羞愧之意。
离开汾水县之时，吕夫人为她准备了好几身衣饰，可是那夜逃离驿馆，只来得及带一身简单的，来到宫中，又只有宫中下发的统一服饰，不华贵也不美丽，只是中规中矩。
冯晚穿的就是这一身，暗红色的直裾长裙，很像是宫人所穿，与彤柔打扮相比，可是低调至极。
“阿晚，你穿的是不是太过朴素了？”彤柔还以为冯晚是因为她的那一番话才故意穿成这样，有些不好意思，眼睛里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对她说，“阿晚，我那里还有一套雪青色裙裳，很适合你。”
彤柔穿着浅绿色的直裾长裙，其上还细细绣着各色花卉，当真是华美，冯晚看了一眼，有心提醒一二，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摆手笑道：“不用了，这就很好。”
兰台上石板皆是汉白玉铺就，光滑平整，两侧摆着不知何处运来的花树，汉白玉石砖上已经摆放好数张桌案，其上各色食蔬一眼不能望全。
宴席之上的人衣着华贵，尽是冯晚生平未见也未可想象的，宫人喜笑颜颜穿梭其间，更显吴宫奢靡。
觐见陛下时，冯晚看见桌案前的范明霜所穿的衣服颜色也是浅绿色，脚步一顿，就看见彤柔端着笑还继续往前走，正是范明霜所在的方向。
提醒已经来不及，她刻意走快几步，越过了彤柔。
彤柔在被冯晚抢先之后，一时诧异，在冯晚跪拜之后才反应过来，也急急说出口：“参加陛下。”
兰台之上，亦有高阶，皇帝惠帝就端坐其上，夜色朦胧，冯晚只能看见他着黑色服饰，头上带着十二行珠冠冕旒，前面的珠串下垂，遮住了他的神色，只能隐约感觉到其威严大气。
惠帝倒是没有计较彤柔的失礼，只是和身边的妃嫔调笑，道：“此次南阳郡的美人姿色倒是不俗，范昭仪，难道南阳的美人都如你一般美丽？”
范明霜轻笑一声，倒不似冯晚记忆中的高傲，“陛下，你也知道南阳郡今年大旱，路上不好走，就这两个人还是臣妾费尽心力才能从南阳带到这里来，再多的，可就只能陛下派兵去接才行。”
惠帝大笑一声，对范明霜的话说不出是无奈多一些还是宠爱多一些，倒是不再计较此是，转而指着玉阶之下的冯晚说道：“你，上来为朕斟酒。”
冯晚起身，准备上前，脚下的裙裾却被轻轻扯住，她愣了一下，回过身去看，看见的就是彤柔带着湿意的双眼，里面含着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哀怨。
裙裾被彤柔死死扯住，冯晚小声又快速的说道：“等我回去跟你解释，殿前莫要失宜。”
彤柔放开了扯住的裙裾一角，看了看玉阶上的陛下，最终低下头。
冯晚上前，小心而安静的执起酒案上的青铜酒壶，将酒业缓缓倒入惠帝的酒杯之中，轻声说道：“陛下请用。”
惠帝的目光专注又灼热，冯晚感到脸颊有些发烫，可惠帝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越久，她也越能感知到玉阶下的其他妃嫔毫不掩饰的盯视，让她脊背发凉。
“你叫什么名字？”
“冯晚。”
“是哪家的女儿？”皇帝又问。
冯晚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来自最底层的庶民，阿父只是村中小小教书匠，说了名字，陛下也不一定能知道是谁，这该怎么说呢？
“怎么不回答？”皇帝有些不耐烦。
冯晚低垂着眉眼，轻声回道：“我是汾水县梨花村人，阿父只是村中的教书匠，早在我幼时便已过世。”
惠帝沉默了。
冯晚能明显的感觉出皇帝对她的目光不似方才一般灼热，也能清晰地感知到玉阶下不断打量的目光也在减少，她有些不解。
陛下是在意她的家室吗？
那又为何去民间采选？
惠帝一口干了杯中酒，酒意微醺之下，他沉着声，对着冯晚要求：“抬起头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