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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张御说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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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御说等,等来的是数十人的护卫,皆黑衣黑服,神情肃穆,只在望向张御的时候神情才会微微变动,随之还有四辆马车,皆青铜冠盖,拉车的马更是少见的神骏。
“上来,我送你们去。”张御骑在最先的黑色骏马之上,整个人都显得尊贵非常。
冯晚拉着彤柔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杏眼里满是审视的目光,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会害你们,至于我的身份,以后若能再见我会告诉你们。”
虽早就猜到此人非寻常人家,可能是哪个世家子弟,阵仗且放在一边,单看他的护卫就不同寻常,与范明霜的护卫军相比,军容更整齐肃穆。
难道是比南阳范氏更厉害的世家?
边关有哪个厉害家族?
张御牵扯缰绳,用马鞭撩开马车上的帘子,笑意盈盈对着彤柔道:“我的马脚程快耐力强,日夜兼程,想必不出十日定能追上范家。”
彤柔小心的看向冯晚,为难:“阿晚,我们要不要走?”
“走。”
世家大族的公子肯相送,还有什么可拒绝的!
彤柔进入马车之后,冯晚想要紧随其后,张御却轻轻巧巧的放下了帘子,不早不晚正打在冯晚脸上,唰啦一声,布质帘子沉重粗糙,冯晚的脸上立即显出红痕。
她疼的捂住脸,立即转身看向高高在上的张御。
张御一挑眉,道:“抱歉,手滑。”
冯晚忍了这口气。
只听马车外张御大声喊道:“出发!”不难听出那声音含着得意。
张晚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流民。
撩开马车帘子,入目所及,皆是一家家一户户赤着脚踩在坚硬的地上盲目的走着,在他们的马车经过之时,四散躲避,眼神却追逐着马车。
饿狼一样的眼神。
就连小孩子和妇人也是如此。
彤柔早就不敢看了,也劝她:“别看了,只会惹得自己难受。”
冯晚迟迟放不下马车帘子,手掌紧紧贴在铜制车窗上的飞鸟图案,硌的生疼:“你说陛下为何不救济流民呢?明明我们每年都在交税,服劳役,终日没有一刻清闲,怎么受了灾就任由我们自生自灭?”
彤柔也不知道,含糊说道:“许是陛下太忙了,整个天下都要他治理呢。”
是这样吗?
冯晚不可否认心里对高高在上的皇帝是失望的,可转念一想,当今才登基,许是难得一遇的明君?
他会在这大旱之年,减免天下百姓的赋税,会勤俭持身,为天下万民兢兢业业。
他会是这样的吗?
不到十日,一行人便追赶上范家,在黑压压的护卫保护下,范家车架周围竟未再见到一个流民。
这样的阵仗,真能混进去吗?
“我们还要赶回边关,只会助你这一次。”张御遥望范家,面上再无一丝嬉笑,□□的骏马兴奋地踢踏着蹄子,他轻扯缰绳,安抚自己的爱马,边问道:“你真的决定不让我煽动流民?他们这阵仗,可是不好动。”
范家的护卫军皆是壮年男子,手持戈矛,他带来的也是自小傍身的精兵,自是不惧,只是他可不愿意白白的牺牲这些人做她的登天梯!
冯晚极目远望,看见的是就是极具压迫性的范家护卫军,她更是清楚,这些都是曾经在驿馆前驻扎的最精锐的甲士队伍,而张御身边只有数十人,这数十人看起来勇猛精良,可她冷眼相看,心里明了,张御是不会真的让这数十人陷入危险之中,最有可能是虚晃一枪,而她们,就要绝对的抓住这个机会!
“张大哥,多谢你和众位壮士一路相送,我知道你所说的都是为了我们好,可是我实在不愿意利用那些无辜的流民。”
在张御不耐烦之前,她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我更知道你这数十位护卫也皆是勇猛之人,我亦不愿让其身陷险境,范家甲士众多,不好让众位冒险前进,一会,我独自进去,陈述来意,几位只需制造混乱即可,若是不成,大不了舍我一人,我亦是心中无愧。”
“阿晚,你要自己进去?我们不一起吗?”彤柔拉着冯晚问道。
冯晚看着这个身娇体软的小小女子,神色柔软,眼睛带着爱怜,她始终记得是彤柔在危机之时推开了自己,只这份情谊,足够让冯晚多为其着想,不忍其身陷险境,柔声道:“阿柔,现在前景不明,我一人进去即可,若是成功,我再来接你,若是不成功,你就采用张大哥的法子,或者你就回家去。”
彤柔皱了皱鼻子,有些想哭,眼里已经弥漫上一层水雾,要是冯晚说的再多一点,恐怕又要控制不住哭鼻子了。
“不要哭,我没事,最坏的情况也是我被范明霜赶出去,要是那样的话,这里有你,你也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不对?”
彤柔一低头,眼泪还是一滴一滴落了下去,她擦擦脸上的泪痕,努力点点头。
张御眼神在彤柔的脸上一扫而过,转而神情玩味,似笑非笑的对着冯晚说道:“我只等两刻钟,两刻钟后,我会带着护卫冲击范家车架,你可要把握好这个机会。”
冯晚笑容不变,微微低头道谢:“多谢。”
“你说谁?”范明霜整日坐在车厢之中,烦闷无聊至极,乍一听婢女禀报,还以为自己无聊的出现了幻听。
“女姬,甲士来报,来人确是汾水县的冯美人。”
范明霜随意放下手中的鱼首卷云纹玉簪,回首追问婢女:“她怎么来的?一个人?”
正为她梳妆的婢女小心的将玉簪放回原位,范明霜一伸手,紧忙搀扶她站起。
“甲士来报,说只有她一个人。”
“她自己?真是奇了,这么远的路她是怎么追来的?”范明霜好奇心顿起,眼见伺候的婢女磨磨蹭蹭,便不耐烦的指着其中一件宽袖合欢领式的襦裙说,“就这件了,快点为我更衣,我要赶紧去看看这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诺。”婢女为其穿戴好襦裙,腰间用一条绿色的丝绦系起,还要垂挂上一块玉质剔透的玉珏压住裙服。
冯晚安静的等在营帐之中,帘子一被撩起,就看见装扮的富贵美丽的范明霜袅袅走来,走动间环佩叮当,煞是好听。
冯晚低眉敛目,想到其初次见她时的不喜,不敢多看,连忙行礼:“见过贵女。”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一个人追来的?”
冯晚谨慎回答:“不是一个人,宛阳县县尉之女彤柔也随我一同而来,只不过,她在路上伤了脚,恐见贵女不雅,我才独身前来。”
范明霜端坐在座席之上,扬眉,倒是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过分美貌的女子,倒是想起来了:“是你?”
“昔日说过你是个软骨头,这倒是我错了,能在流民围困之中独身前来也算的上是本事了,怎么,是想让我带你一同入长安?”
“可是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来我就会带你离开?”
范明霜悠然自得的在营帐前方的书案旁端坐,冯晚心知,能作出抛弃众人的事就能作出第二次,而张御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顿时,冯晚神色有几分变化,故作焦急的说道:“不瞒贵女,我既然能从驿馆来到这里,我也能从这里独自前往长安,只是有一件事事关贵女安危,所以我不得不来。”
范明霜饶有兴致的接话:“什么事?”
“我和阿柔于前几日途径一树林之时,遇上一身受重伤的男子,不妨想竟听见他说那人重伤了他,就一定不会让其好过,再听之下,就听见他就说会带人来掳走贵女让那人后悔!”
竟有这事?
范明霜美目上扬,明晃晃的表现出对冯晚所说的话的疑惑:“怎么这么巧?偏偏在你途径树林之时他说了那样的话,更巧的是,你竟然还没被发现。”
冯晚焦急的面色不改,秋水一般的莹润双眸却微微显得有些失落:“我和阿柔两个女孩子都能在无人保护的情况下到这里来,不过是恰巧听到一两句对贵女不利的话而已。”
“况且我就算欺骗贵女,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反而会让你对我生了记恨,我又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范明霜这才皱起眉头,心中开始对冯晚的话重视起来,可她才上路,又有谁这么迫不及待的对付她呢?
她利目一瞪,秀眉一拧,直从前方坐席处站起来,来到冯晚身边,追问道:“那人是谁?你说清楚!”
冯晚怎知是谁,那不过是她随口编的由头而已,她微微摇头,脸上神色更加恳切:“我离得远了些,他们说话声音只模模糊糊的传来这些。”
范明霜来回走动,腰间佩戴的玉珏发出略显凌乱的叮铃声,她问:“那你可知他们什么时候会行动?”
时间快到了!
冯晚知道却不会说,毕竟一个偷听的人哪能听得事事俱全:“具体时间我不清楚,还请贵女速速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范明霜还在犹豫,护卫军才刚刚安营扎寨,若因为一个女子的几句言语就马上拔营离开,似乎有些荒唐?
“此事我需要再细细思索……”
范明霜话音未落,营帐之外突然乱了起来,马蹄声、呼喝声还有戈矛撞击发出的铿锵声到处都是,乱糟糟的。
范明霜心中一惊,正想着人出去看看,就有个甲士未经禀告就闯入了营帐,甲士满头大汗,跪倒在地,焦急的说道:“女郎,有人进攻,许大人请你速速回到车中安坐!”
果真出了事!
范明霜利眼瞬间盯紧了冯晚,又惊又疑,就见冯晚面色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失措,她只能暂时压下疑惑,对那甲士说道:“先探听清楚进攻的人有多少,不要自乱了针脚,还有,许由在哪?让他来见我!”
安排妥当之后,范明霜也不急着回车内,而是走到冯晚身边,顿了一顿,才意味不明的说道:“不论你此举是有意还是无意,我都会承你的情,说吧,想要什么?”
事情进展明明一切顺利,冯晚却心中忐忑,唯恐面前之人发现了什么,神色不由得越加恭谨,“不敢奢求贵女赏赐。”
范明霜沉吟了一下,说道:“你能走到这里也不容易,路上流民众多,接下里的路你就与我一起走。”她转身回到座位上,又想刚想起来什么似的,补充了句“你说还有一个美人?也让她跟着吧。”
混乱平息的很快,范家损失也很少,这让冯晚心中更加不安。
她被张御坑了!
张御没有按照约定好的去劫持范明霜,一群人来冲击兵强马壮的车队,却什么都不拿,只是冲击了一下就离开了,谁能相信?
但奇怪的是范明霜却未曾再对她进行询问,看似是相信了她的说辞。
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彤柔安静的睡在她身边,多日赶路,她累惨了。
冯晚安慰自己,就算范明霜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至少是真真切切的把她们带到了长安。
明日就可以看见长安城了。
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