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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张御目光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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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御目光灼灼的盯着彤柔,话却是对着冯晚说:“你明知道她胆子小,就不要吓唬她。”
语气中颇多对彤柔的疼惜和对冯晚的不满,彤柔被张御直勾勾看过来的目光烫到一般,低头躲闪,脸颊微红,冯晚却直视着他,淡笑道:“方才我们在计划着离开事宜,她舍不得我,才与我说笑。”
张御听到离开两个字,面色渐渐冷凝,放下手中的猎物,走向她们,离了几步远,才沉声道:“现在走不是好时机,你们也知道,最近这里的流民少了很多,据我所知,更多的流民涌向长安,你们现在走肯定会碰上流民大军,我一人之力实在护不住你们两人,倒不如与我回边关,我再寻好马好车送你们姐妹入长安。”
冯晚心中冷笑,简直是鬼话连篇,一入边关,便是他的地盘,看他对彤柔的眼神,就能知道那时再想离开恐怕难如登天。
而且此人身份地位尚且不知,因何沦落至此也未可知,就让她们跟他去边关?
简直是做梦!
可是现在还指望着他的护送,暂时还不能撕破脸皮,于是只能先稳住他:“现在对我们来说,乱反而比不乱要好,范家抛弃众人,我们贸然追上,恐怕并不被接待,还有可能会再次被抛下,而如果我们趁机混入流民群中,便是简单多了。”
张御嗤笑一声,笑冯晚的天真:“你知道路上流民有多少吗?就敢大言不惭的说乱比不乱要好!就凭你们两个也想要混入流民群中,恐怕还没等靠近范家车架就先被流民拆吃入腹。”
张御话说的眼中,可在冯晚看来,若他完全不想护送他们,也不会与他们多废话,更不会剖析厉害,心里有了底,便先行示弱:“是我想的简略了,但边关风雪甚大,我们姐妹是万万不可能适应的,更何况我们还有家人,若是不能及时抵达长安,恐怕朝廷也会祸及家人。”
听到祸及家人,彤柔浑身一震,眼中已有泪光闪烁,再望向张御的目光就带着几分柔弱和可怜:“张哥,阿晚说得对,我家里还有父母,我不能不顾及他们。”
听得彤柔已有几分退缩之意,张御脸色难看,对冯晚的手段恨得磨牙,从牙缝中挤出话说道:“去往长安危险重重,流民又多,丢一二个美人算什么,你看范家不就把你们抛下了,等过个几年,谁又能想起你们?”
彤柔还是情绪不高,低低的道:“万一呢,若父母因我受苦,我承受不起。”
张御见彤柔不听,一双细长的眼睛微眯,杀气腾腾的怒视冯晚,“好好的提什么家人,难道嫁给我我还不能安排好她的家人?!”
冯晚心里冷笑,一去边关,到时候就连见家人一面都不容易,还谈何照顾家人,看起来是个身手了得的世家子,所作所为却是十足的随心随意,毫不为他人着想。
说起来,不过是个贪图美色的浪荡子!
可越在这种时候,冯晚越淡定,说出的话更让张御恨不得撕了她:“张大哥,既然阿柔不愿意,还是不要勉强的好。”
张御气急,却又无可奈何,他是喜欢彤柔,却也不屑于勉强,只是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不免失望,彤柔性格娇柔,为人又善良,正是他最喜欢的那种,现在不能将人带走,未来就算再见,也只能是陌路之人。
“你真决定好了?”他不死心的再问一遍。
彤柔心情低落,却还是点点头,她心中纵有万般滋味,但只要一想到家人,一想到临行前父母的殷殷嘱托,到底还是狠下了心,低声道:“嗯,我要和阿晚一起走。”
冯晚见此,心情大好,更是松了一口气,有彤柔在,想必能凭着这缥缈的几分情谊让张御多出些力,能顺利地追上范家。
可是流民众多,他们又无车无马,实在是棘手的事,“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法子让我们赶快追上范家?”
事已至此,张御到底还是死了心,决定遵守承诺:“追上不难,只是你们要怎么混进去?”
“我们去到她面前好心相求,难道她还会忍心不理我们?”彤柔殷殷望着冯晚,小声的说出自己的办法。
冯晚见过范明霜,心知其人身份高贵,自高自傲,是不屑于和她们这样的庶民在一起的,这次,将驿馆中的美人全部抛下也是说明她的态度,因此,不同意彤柔的想法:“没用的,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万一呢,万一她就是如此狠心的人呢。”
彤柔便又提出一个建议:“那不如我们还回驿馆,和大家一起去府城寻找采选使大人,然后和采选使大人一同入长安?”
“也不妥,驿馆情况如何你我皆知,现在回去不知会遇见怎样复杂的状况。”冯晚最担心一旦回去驿馆便会被遣送回汾水县,到那时,她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
但这没准正是彤柔与张御所期盼的,她决不能让这两个人返回驿馆,因此劝说道:“我们离开驿馆已经半月之久,现在贸然回去,人多口杂,说不准会传言你我二人被流民所辱,清白已失,恐怕到那时,只有一死以示清白!”
彤柔本来就与张御生了暧昧,冯晚一说,她更是羞臊的不知如何是好,“那,那怎么办呢?”
张御看不得彤柔受委屈,冷笑一声,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好办法?”
冯晚摇摇头,“我也没有办法。”
“蠢!看来也只是会嘴上说说而已,要我说,我将你们送到范家车架前,你们先去跟范家女姬说明来意,若不同意,我就掳了她,威胁她送你们入长安!”
威胁?
去威胁一个被众多侍卫保护的世家女?怕是直接去送死。
威胁不成,那换一种呢?
冯晚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张大哥,你想到一个好主意,但是还要改一改,将挟持改成相救可行?”
张御眉毛一挑,眼睛里冒出兴奋,大声说道:“妙!”他想了想,又补充:“你们先与那女姬见面陈述来意,无论她同意与否,正在此时,若是突遭流民冲击,护卫混乱之下,我去挟持那女子,你们再相救,别的不论,这救命之恩总要还上一还的。
彤柔听得迷糊,问:“流民怎么会冲击呢?张哥你又去挟持范明霜,要是被抓了怎么办?而且她怎么就会还救命之恩呢?”
“她是世家女,抛弃你们独自入宫本就不对,你们能追赶上她的车架又于混乱之中相救,但凡要点脸面,都不会再将你们扔在荒郊野外,任由流民冲击。”张御缓缓道来,声音变得温柔许多,对彤柔道:“至于我,你不用担心,我伤已大好,自信还是有这个本事装一装劫持的样子。”
彤柔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冯晚:“阿晚,张大哥是不是出了一个好主意?”
冯晚有些沉默,张御的主意是很稳妥,只是“你要引诱那些流民去冲击车架?”
流民也是庶民,是和她一样的,他们也曾有安乐的生活,只是在灾旱之下,才变成了如今需要跋涉千里寻找一条出路的人。
这样的境遇,和她又何其相似,只是她幸运,生了一张美貌的脸。
“你在意这个?”张御很诧异,他可还没有忘记那个肩膀中刀的流民,他提醒:“你忘了半月之前,你也曾经亲自砍伤一个流民?”
冯晚低声说道:“那不一样。”
她分的很清楚,一个是意图抢夺粮食,害她们性命的流民,一边却是与她们毫无关系,却要为她们的命运而可能失去生命的流民。
“能不能不要利用他们?”
“你觉得呢?机会只有一次,你们入不入的了长安可就看这次了!”
张御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掌下意识蜷起又张开,心里觉得冯晚简直是不可理喻,为了一群毫无关系的人,就如此犹犹豫豫,真是不识时务的蠢人!
他盯着冯晚,嘴角微扯,透漏出微微的不耐烦,下达了最后通牒:“要么,你跟我们一起走!要么,你自己走!做个选择吧。”
彤柔急的上前轻轻扯住张御的袖子,她圆圆的脸绷紧,脸上渗出细密的汗水,整个人无辜又惹人怜爱,道:“张哥,阿晚也是好意,那些流民确实无辜,大家心平气和再想一想,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
“不可能!这是最好的办法!”张御丝毫不肯让步。
冯晚静静站在原地,脸色很是平静,直视张御的眼睛里满是坚持,“我也说了,我不会拿流民的命填我的路。”
如此说着,可是她的膝盖略显僵硬,攥紧的拳头也仿佛失了直觉,声音却是一如既往地坚定:“我自己走也可以走到长安!”
“好志气!”张御气急,直接将袖子从彤柔的手中拉扯出,脸上怒气渐深“既如此,我们就告辞了!”
彤柔眼见阻拦不了张御,也无法劝说冯晚,面色涨红,所幸也直接说了一句:“阿晚不走,我也不走,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长安的!”
“你们!”
张御手臂瞬间紧绷,紧紧盯着彤柔,看到她发红的面色和脸上未干的汗水,妥协一般,他深吸一口气,用拇指揉了揉眉心,道:“再等几日,到时有我的部下协助,可以不用煽动那些流民,我也能让你们顺利混入范家车架。”
“真的?!”彤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舞足蹈的想要上前牵住张御的袖口,在触及到张御的目光之时又缩了回去,小声感激。
“阿晚,这下子我们可以一起走了。”
尘埃落地。
张晚轻轻地,不引人注意的呼出体内的郁气,紧张的拳头微微放松,有轻轻握住,这才发现手心里的全是汗水,她将手放于两侧,脸上恰到好处的显露感激的笑:“多谢张大哥。”
张御看彤柔如此亲近冯晚,尽管早就知道,还是不禁眼热,给自己找补道:“阿柔,能不能不要我和她一吵架你就站在她那边,也不看看她对不对。”
彤柔才不理他,挽着冯晚的手笑的依赖:“阿晚对我一路照拂,她早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