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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交易 原来顾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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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顾凛见得母亲出去了,心下终是不平,也便跟着去了大堂,不想却刚好撞见母亲上楼作画,就跟上了。
她笑道:“好儿子,你怎么来了,娘今晚还挺忙啊。”
顾凛低下头,轻声说:“我倒希望你天天晚上都这样忙。”
顾难寻吃惊的看着儿子,随即了然,却没办法回答。
顾凛似乎很高兴的样子,走到桌边,看了看画,说:“娘,你安心画,题词我来,你那点墨水估计也没多少了。”
顾难寻其实心里已有一首,但见儿子有心帮他,便左手一挥:“那你写来,看你多能!”
顾凛看了她一眼,尽是不服,拿起笔不假思索便赋得四句。
顾难寻心笑,手下加快,与儿子同时完工。她拿过儿子的诗,心里大喜,儿子那四句比自己原来拈的那首还要好,不禁对儿子竖起大拇指,却换得顾凛扬嘴挑眉,真是骄傲的孩子。
她拿起画和诗签下楼,砚儿早已跺脚不停,她悄悄将画轴交给砚儿,又偷偷把诗签给了文书的丫鬟碧桃。
那玉容早已见得顾难寻下楼,便停了笔,作势等墨干,才缓缓卷起桌上的画,袅袅走出偏厅。众人已等候多时,不想却见玉容失手将画跌落,滚到一边,砚儿会意,抢上去捡画,趁机掉包。
砚儿将画拿到于大人跟前,摊开,众人均露出赞叹的眼神。只见画上,妙音依窗而坐,一手置于琴弦上,一手撸发,侧身望向窗外明月,虽是侧脸,却得见欣然之态,缥缈之姿,仿佛转瞬便要弃世而飞。就算是不懂画的人见了也深觉妙音要凌风御虚了。
于大人满眼赞赏,拍手夸道:“好好好,真是妙,玉容姑娘果然是‘丹青领袖’!”
文书不甘落后,走过来福了一福:“大人,文书可否落笔了?”
于大人点点头:“文书姑娘怕也是不逞多让,请!”
文书提笔在那画的右上角写道:
嫦娥本是月中仙,世人尽皆仰头看。飞凤九天转涅槃,敢上云霄踞广寒!
原来文书趁着大家看画的间隙,把顾凛那四句诗尽记于心。
一时间,一片叫好声不绝于耳。
文书心中自然洋洋,看向于大人。
于大人只不住地道:“好!好!好!”
拿起画卷又道:“好一个‘敢上云霄踞广寒!真是好才气!这样一看,果然平添了一股傲视群芳的气势,文书姑娘确无愧于‘珠玑小姐’之称!不过,姑娘好一手蝇头小楷,怕是与这凌厉的诗句不太衬合啊。”
文书先前自喜非凡,听到后半段心里不禁漏了半拍,又不住埋怨顾难寻写的诗太不婉约,唯有笑道:“文书胡乱作的,让大人见笑了。大人,考也考过咱们了,不如继续喝酒吧,做那劳什子舞文弄墨的,厌烦的紧。”
于大人哈哈大笑起来,也不追究,又重回酒桌继续饮酒。
顾难寻松了一口气,她知道今晚不会再有“发挥”的机会了,赶紧上楼带着儿子回阁楼。
一路上顾凛都不怎么开口,似乎有什么心事,顾难寻也不迫他,只搂着儿子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不见了顾凛,顾难寻只道他又去钻研那些奇门异术去了,便不在意,出了门直往主楼去。她要去找柳妈妈商量花魁们的“产量”,说实话,她每天都这么应付,也该找个理由“减减产”,就拿“物以稀为贵”来哄柳妈妈答应吧。
刚到大堂酒遇见文书,见到顾难寻便摆出一付冷脸,阴阳怪气:“我说难寻姐,你什么时候改那种风格了,还‘上云霄’呢,害我差点在于大人面前露脚,再说了,她妙音能和嫦娥比吗,你就给她画成凤凰了?”
顾难寻心里偷乐,文书自诩花魁之首是楼里众所周知的事,自然见不得人家把妙音捧得那么高。
顾难寻只得道:“那于大人是个识得货的,断不好糊弄,再说了,改变一下诗的感觉,大家才会对文书姑娘你更敬佩啊,你想,‘你’的诗变幻不拘,才能显得你‘珠玑小姐’的高才啊,光是这一点,别人就是万万不及的。”
文书“哼”了一声:“那你干嘛不早点就改,偏这时候。”
顾难寻答道:“那还不是想叫大家对姑娘你多点惊喜嘛。哎呀不说了,我找妈妈有点事,回头再和姑娘细商。”
说罢也不等回答就上楼去。到了妈妈房门口,就听见妈妈说:“你真这么打算了?”
又听另一个声音道:“是的,柳妈妈,你可同意?”赫然是她八岁的儿子顾凛。
顾难寻顾不得别的,开门冲进去,只见儿子站在柳妈妈对面,小小的身形挺拔。她一把抓住儿子,当头给他一敲:“臭儿子,你跑这来同意什么东西?不许瞒我啊。”一面瞄向座上的柳妈妈。
柳瑶打了个哈哈道:“难寻啊,真不愧是夫子的女儿,教了个这么水灵的孩子,几年没见,这孩子竟长得这般模样。我就说嘛,难寻这么有才气,小凛还能差了?当年有人要送走这孩子,我是死活不让,这孩子一看就知道是个当状元的啊,就只还小,长大了肯定不得了啊。”说着还不算,一双眼不住的在顾凛脸上转悠。看得难寻直不舒服。
顾难寻心里谑笑,当年那别人是谁?还不是你柳老贪。
柳瑶又道:“刚刚小凛都和我说了,昨晚文书那诗是他写的,他也愿意来给姑娘们写写画画,你以后就不必接客了,你们就安心在我这里做学问就得。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难寻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
顾难寻看向顾凛,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一言不发,只将儿子紧紧搂住。
母子俩回阁楼的路上,顾难寻问儿子:“小凛,娘可以应付这些事的,你,不用这样。”
顾凛:“娘,你那点墨水不是不够用了吗,不然最厌烦柳妈妈的你今天去找她做什么?嗯?”
顾难寻叹口气,悠悠开口:“小凛,娘有时候会怀疑,你究竟是不是我儿子啊,你聪明的太过头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教育方针有问题啊,你都没法子像别的小孩一样轻松无忧呢,说来,都是娘害的你。”说罢揉揉儿子的卷发。
顾凛拉下她的手,认真道:“娘,这是我自己要做的,你都不介意那些,我又怎么会在乎几首诗几幅画,拿你教我的东西换你不去接那些腌臜男人,我还赚了呢。何况,没有个聪明的娘,能教出这么个我来?”
顾难寻笑了,但心里却又不免担忧,那柳瑶笑得教人不舒服,而且居然这么好讲话,真是难得。
顾凛似乎能知道她的想法似的,道:“你还畏惧什么,那柳妈妈有没有坏心我能不知道?但是就算她有坏心,我还能怕了她吗?走啦,我没吃早饭,饿了,现下杜鹃正开,娘你烧‘杜鹃醉鱼’给我吃。”
顾难寻:“我们没有鱼啊。”
顾凛神秘一笑:“等等,我去厨房钓一条来,现在厨房人少,便是人多了,我也有法子,你回去等着看啊。”
顾难寻张大嘴巴,我儿子怎么做小偷都这么理直气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