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梓衣篇(五) ...
-
很快入冬了。这一日,正飘着小雪,出门不便,我只好在屋里临帖写字。
小严子突地尖声叫道:“岐王到。”话音未落,一阵风夹着些雪花儿卷了进来。
岐王斐将斗篷一扔,急急叫道:“快来快来,瞧瞧这是什么?”手中举着一个牛皮信封。
骊宣忙迎过来,要抓那信封,口中直念着:“自然是王爷的家书了。”两人便争抢玩闹起来。阿斐见逗着骊宣有趣,竟要爬上桌子,十分嚣张。
忠仆有难,岂可不救?
我一拍桌子,怒吼:“骊宣莫怕,你主子我来了!”墨汁四溅。我抓起毛笔便朝阿斐奔去,直捣龙门,正中靶心,堂堂岐王变成一只花脸猫。
一时屋里一片安静。阿斐蹲在桌上,半晌才扯着嘴皮说了一句:“还有这招。”
我大乐,彼时骊宣已抢下信件,递给我,笑得盈盈可人。侍从们也嗤嗤低笑着去打水给他洗脸。
我举着信,摇头晃脑,瞅着阿斐一脸郁卒的样子,十分养眼。我撕开信封,取出一看,薄薄一张纸而已,说的都是西疆之事,末尾才提到一句, “府中无恙?”
还是问句!
这人恁的无趣。
我将信一扔,阿斐忙接过,看了一眼,便讪笑着:“三哥在西疆还惦记着家里呢。”
见我撇嘴,一脸不屑,忙道:“以前写家书可从不问家中的事呢,不信你问奚伯。今次想来是挂念你身子弱,才问的呢。”
这人果真无趣地不是一日两日了。瞧瞧,以前更无趣呢。
阿斐解释得满头大汗,手脚无措的,急得要差人把奚伯喊来问话。这架式倒把我逗乐了。
见我笑了,他才松了口气。似要开口说些什么,又迟迟疑疑的样子。
侍从们已把屋里收拾好了,我便让净月去拿些茶点上来。骊宣在一旁问道:“四王爷是否在这用膳呢?”
阿斐奇道:“这午后茶点还未用呢,你这丫头就想着晚膳了么?果真是个馋丫头。”说罢哈哈大笑。
骊宣哼了一声:“园中余粮不多,王爷自准备去。”
阿斐点头赞叹:“唉,瞧这厉害丫头,真像那拉磨的什么什么,余粮不多,找奚伯驼几袋来便是。”尚未说完,我已笑得趴在桌上了,骊宣跺着脚,恨恨道:“王爷好没理,尽欺负奴婢。”
正说着,净月领着两个侍女抬上茶点,骊宣忙沏茶去。
阿斐似乎不经心地问起:“我要给三哥回信,你想说些什么吗?或者自己写?”
我才不要。
阿斐让我噎住了,只得耸耸肩。
喝了几口茶,岐王便威风大作起来:“这茶怎地越来越不中?”
我对品茶倒不精通,不过这茶与我家中的相比,确实差了些。
骊宣冷笑道:“府里自有调度,王妃性子平和,也不爱追究这些小事罢了。”
敢情克扣我的物资?此番刚听说。我放下茶杯。
“回去我让人把我平日常喝的那茶送些来。”顿了顿,阿斐续道:“这茶倒不差,只是性凉,夏日喝来也罢,冬天女儿家便不宜多喝。”
我只点点头,也不言语。
阿斐吃了些茶点,便告辞了。
骊宣收拾了会儿东西,低声道:“四王爷倒是有心,看他样子是要找内务去了。”又叹了口气,“如今这府中仍是锦园那位把着,王妃您性子平和,身子娇弱,也不宜操劳。四王爷是尚未分府,日后分出去住了,也许府中竟没个能说话的人了。只盼王爷早些回来。”
我默然。
晚膳后,果然西陆园的人送来了两包茶叶,隔着油纸依稀能闻到一股奇香。喜得骊宣忙着要泡上尝尝。
西陆园那侍从笑道:“殿下说王妃若喜欢这黄金桂,今后和奴婢们说一声便是,殿下那若得了新茶,还给您送来。”
我微笑着:“我很喜欢。替我多谢殿下,有劳了。”
那侍从这才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