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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话说宝玉拉 ...

  •   话说宝玉拉着黛玉衣袖,先只是笑不说话,后来又喊头疼,黛玉跟他闹着玩惯了的,也不着意,直到宝玉胡纵乱跳,乱叫乱嚷起来,方省过来不是玩笑,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此时晴雯她们正跟几个小丫头在廊上玩画眉鸟,听得里面宝玉乱叫,进来一看,也吓得失了主意,偏李嬷嬷不在,袭人找莺儿描花样子去了,也来不及问她们主意,晴雯、麝月几个只好商量了麝月领着几个粗壮些的小丫头看着宝玉,让碧痕秋纹去老太太太太那里报讯,晴雯送林黛玉回去安置,又遣了个小丫头子去唤袭人回来。
      麝月几个费了许多工夫方把宝玉摁在椅子上,宝玉还是满嘴胡话,又死命要挣开,麝月急得直哭,又不敢放手的。晴雯在一旁只说不打紧的,已经请太医去了,劝黛玉回去,黛玉又不肯,直看着宝玉抽噎不已,脸上雪白一丝血色也无,吓得晴雯忙扶她坐下,也不敢再劝。屋子里几个人都看着宝玉,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几个小丫头子也吓哭了。不过片刻功夫,贾母、王夫人并王子腾夫人都一齐过来了,宝玉一见人多,更是摁也摁不住,摔开麝月她们大闹起来。贾母诸人急得大哭,亏得一时间贾赦、贾珍领子侄辈俱都过来了,带了贾琏、贾蓉、贾蔷、贾芸他们,方把把宝玉又摁住,宝玉仍是手舞足蹈的乱嚷。才听得外面一叠声的叫太医来了,凤姐儿又拿了刀杀进院子来,又是一场忙乱,方把凤姐抬回去。
      这两日的忙乱自不必说,僧道巫医一起起的来了又去,空自添了许多聒噪,一些效验也无。宝玉身上火烫,睡得人事不知,袭人昼夜衣不解带地服侍,又时时洒泪,茶饭不思。贾母、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俱在这里,一干人等昼夜焦心。贾母进去看一回,又在外间和王夫人等哭一回,老年人一悲伤,更是气短胸闷,鸳鸯忙到里面和袭人要锦褥靠背,袭人一日夜没合眼了,只红着眼呆立听着,却不知听进去几个字。晴雯见这般摸样,忙拉了鸳鸯出去。两人找了东西要进去时,鸳鸯忽的叹道:“袭人这丫头可怜。”晴雯勉强笑道:“宝玉是有神佛庇佑的,不怕。”鸳鸯看她一眼,摇头不语。
      到了夜间,婆子媳妇丫头们都不敢上前,只袭人死守着垂泪。贾母便命人将宝玉挪在王夫人上房内,又叫把凤姐儿也挪来了一并照应。王夫人挑了袭人和几个稳重些的大丫头过去服侍,又叫平儿也带了人过来,外面又有贾芸带了小厮值夜,一时间房内外人头簇簇,却是一声咳嗽也无,只听得贾母王夫人几个哭得嗓子都哑了。
      不觉半夜,贾母有年纪的人,已熬不住在榻上盹着了,梦中仍不时唤宝玉。王夫人正呆坐着,突然听得一声响,着实吓了一跳,定神看时,宝玉尚昏昏睡着,却是袭人倒在那里。王夫人不觉叹一声,只见一个细挑身量的丫头走过来,王夫人道:“把袭人扶了好生睡罢,你们轮着在这里就好。”丫头应声是,扶了袭人出去了。
      贾芸在外面也听得响,但不闻呼唤也不便进去的,只在门口守着。不一会门开处,只见一个绾双鬟的丫头出来了,忙赔笑问道:“敢问姐姐,里面可有什么事?”那丫头正是晴雯,见他问,忙低头道:“没什么事,不过有人摔了,我拿热水去。”说着下了台阶要出去,方到院门,只听得后面说道:“姐姐不必劳烦,我让小厮们去就是。”晴雯不觉回头,见他衣着神采虽远不及宝玉,却也干净斯文,自然不是小厮一流的人物,因此一面忙低头走路,一面暗暗度量这是何人。回至房门前,忽的灵光一现,不觉问道:“是廊上的二爷么?”贾芸一怔,方应“是”。晴雯只觉面上一热,忙推门进去,只贾芸在门口呆立着。
      不过片刻,自有婆子送了热水进来。晴雯绞了毛巾,替袭人抹脸擦手,又替她散了头发,解了外面大衣裳,扶她躺下,袭人方缓过来,睁眼见是晴雯,忙问道:“宝玉那里……”晴雯道:“麝月她们守着,放心。”袭人微微点头,闭上眼睡了,晴雯也在炕边打个盹。
      晴雯正盹着,忽觉身畔有人推她,睁眼一看,却是袭人。袭人已起身收拾利落,只眼眶微红,对她道:“你上炕睡罢,我去里面了。”晴雯看一眼时辰钟,不过子时初刻,忙道:“你才睡了一个更次,再睡会罢,太太也叫你歇着。”袭人摇头不语,径自进去了。晴雯虽觉困,想那几个都守着,也不好意思睡的,略收拾下,也赶着进去了。
      上房内仍是一片悲声,贾母已醒,坐在床边攥着宝玉的手,老泪纵横,王夫人在一边欲待劝解,见宝玉面上烧得通红,也忍不住在一旁站着垂泪,袭人傍王夫人身后站着,只见面上泪痕犹湿。麝月、碧痕等人面上也俱是哀戚之色,晴雯亦在旁垂首站了。半晌,听得贾母叫道:“宝玉,宝玉……”王夫人亦忍不住放声大哭,众人无不惊慌,都哭将起来。不过片刻,听得外面步履声急,开门却是贾政,进来忙躬身道:“老太太怎么又伤悲起来,若宝玉惦着老太太疼他,自然回转过来,若不然,也是他没福……”说着亦是泪流满面。贾母扶着他,颤微微地起身道:“你看……”贾政看时,却见宝玉面色转青白,眼见是连气都将没了。贾政心头一痛,在母亲面前却不好露出来的,只强忍着道:“老太太莫急,日里听他们说东城外有个宋道士医道是极好的,已连夜请去了,这会子也差不多该到了,说不定宝玉这病就着落在他手上呢。”贾母听了,心头略定些,又说:“我瞧这不大像是病,怕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前面这些和尚道士都不顶事,你再打听打听哪里香火旺些,我和太太自去才是诚心的。”贾政忙着应是,又扶贾母坐下,劝慰几句,方出去请医问卦不提。
      只是哪里有效验,到了第四日,贾母听得宝玉说:“从今以后,我可不在你家了!快收拾了,打发我走罢。”自是急痛攻心,偏赵姨娘心里称意,不觉嘴上露出来,听得贾母更是哭骂不已,贾政亦劝不过来。正闹得天翻地覆,没个开交,却有一僧一道,不知来历,只拿了宝玉颈上那玉持颂了几句,摩弄一回,又嘱将他二人安在一室之内,除亲身妻母外,不可使阴人冲犯,三十三日之后自然就好了。少不得依言放置,王夫人亲守着。至晚间王夫人满面喜色,出来道两人醒了,贾母颜未展而泪已落,直道:“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又一叠声地叫人熬米汤来。两人喝了米汤,精神见长,凤姐尚未能起身,只在枕上点头示意,宝玉却是混若无事一般,缠着王夫人道:“我记得要和林妹妹说一句话的,怎么到了这里?”贾母、王夫人之喜自不必说,李宫裁并迎、探、惜、薛宝钗、林黛玉、平儿、袭人诸人,听了消息也是喜出望外,林黛玉先念一句“阿弥陀佛”,众人取笑了一场,方各自回去。

      三十三日熬过,费了许多说话,王夫人方许宝玉回园子里去。宝玉只一离贾政跟前,便如出笼的鸟儿一般,春光正好,他怎舍得读书习字,整日价在园子里胡混。便是袭人苦劝着,他不过浮言答应,何曾放在心上。这一日得了些新茶,忙叫四儿她们拿了小茶炉出来,在院子里自烧水试茗,见那茶叶在滚水里一过,立时舒展,茶汤微绿透亮,香气亦佳,便笑道:“定是好茶,错不了。”袭人笑道:“平儿亲送来的,还怕不好?”宝玉喝一口笑道:“我哪里知道茶好不好,不过浑说罢了,把这一罐子给林姑娘送去,她才是解人呢。”袭人笑道:“若不好,又怎么说?”宝玉笑道:“不好拿回来我喝罢,反正我也喝不出好歹。上次那枫露茶,听她们说极好的,我也不觉着什么,倒不如普洱喝着好。”袭人笑应道:“是。”叫小丫头佳蕙过来拿了茶叶送去。佳蕙忙答应了,捧了茶罐子就走。宝玉忙道:“去看看林姑娘做什么呢,回来告诉我。”
      到得潇湘馆里,见一干丫鬟婆子俱在明间里,倒是难得的热闹。当中散了一桌子的钱,紫鹃正数着按份子发,林黛玉在一边笑盈盈看着,见她进来,笑道:“佳蕙,你二爷又有什么事了?”佳蕙忙行礼道:“二爷让送茶叶来,并问林姑娘做什么呢?”林黛玉一笑,从桌上抓两把钱给她道:“回去告诉他我正发钱呢,没空理他,让他歇着罢。”自有小丫头子接过茶叶收起。
      佳蕙回来,回了宝玉的话,宝玉听了笑道:“你去罢,没什么事了。”一面寻思找谁顽去,寻思半日,想起一个人来,却是贾芸。平日里虽不大来往,那日见他说话倒也伶俐,何不叫进来说话解闷儿。只是若让二门上的小厮叫去,人多话杂,刮到父亲耳朵里大是不好,这时却用得上李嬷嬷了。宝玉是何等人,若存了心讨好,别人岂有不受用的,几声妈妈一叫,李嬷嬷便应了叫去。贾芸听说,好在近日手头稍宽,忙换了件青绸袍子去了。
      贾芸往日在园子里种树,哪里敢乱走一步,故也没正经见过里面的景致,这次李嬷嬷叫了小丫头子坠儿带着进来,方才着意打量。只见前面清流一带,两岸许多花木葱茏,隐着一个折带朱栏板桥,一个女孩儿在上慢慢走着,绾双鬟,穿了件半旧的松花色的纱衫,淡雅可爱。坠儿叫声“晴雯姐姐”,那女孩儿回过头来,正是上次见的那人,贾芸不免呆望,那女孩儿见是他,面上一红,低头走开了。
      贾芸随着坠儿来至怡红院,坠儿进去回明了,方带贾芸进去。贾芸见那屋子精致自不必说,来迎的丫头也是花红柳绿的,只觉连正眼也不敢看的。宝玉不过说些闲话,贾芸虽乖觉,只是自出了学堂当家以来,无时无刻不为生计发愁的,哪里懂这些,不过顺着他的话应几句罢了。一边有丫鬟送上茶来,他见是袭人,忙起身笑道:“姐姐怎么替我倒起茶来,我来到叔叔这里,又不是客,让我自己倒罢。”宝玉见他举止,倒深取他这点的,又说几句,终觉不甚投缘,便懒懒的。贾芸见他神色,忙起身告辞。宝玉仍命坠儿送他出去。
      出来庭院寂寂,只芭蕉卷绿,海棠垂红,贾芸四顾无人,心下怅然,便把脚慢慢停着些走,一路问坠儿些闲话。坠儿不过小孩子家,也不知避讳,只说得高兴。贾芸又问道:“我们在桥上见的那个,可是叫晴雯?”坠儿笑道:“正是她,你问她做什么?”贾芸扯个谎道:“宝二叔房里的姑娘们,都是有脸面的,谁不认得呢。”坠儿笑道:“那几个有脸面的都是老太太给的,我们又算什么。”贾芸笑道:“虽则如此,谁又敢小瞧你们?”坠儿听了心下得意,道:“不是我说嘴,我们这些跑腿使唤的,也比有些地儿的大丫头强,不用说袭人、晴雯、麝月那几个。袭人在外,晴雯平日只理书磨墨,麝月只管四季衣裳,底下事横竖都有我们的,比人家小姐还尊贵些呢。就是碧痕、秋纹几个,也是人家尽赶着讨好,哪里有多少事情做。园子里宝姑娘、林姑娘她们,见了面也是说说笑笑的,就是琏二奶奶,还给几分脸呢,这园子里有几个丫头赶得上,别说外面那些个了。”贾芸笑道:“你也是伶俐的,赶明儿人家也叫你一声姐姐呢。”坠儿笑道:“这也不是随便能巴结上的,你看那几个,袭人一手好针线,做事又一点不漏的,再说谁也压不过她去,晴雯认得几个字,在我们里面也算个秀才了,麝月梳头打辫子的手艺,也不是一两天学得来的……”贾芸笑着岔道:“丫头也有认字的,倒真稀罕。”坠儿道:“你不知道?她原来是赖嬷嬷使唤的,赖大一家子都在里面,外面只赖嬷嬷管家,所以让她和账房先生学了几年,好念帐本子的。”贾芸笑道:“我说呢,那她怎么又到这里了?”坠儿笑道:“赖嬷嬷孝敬了老太太,老太太又给了宝玉的,都说她伶俐乖觉……”贾芸笑道:“你只有更伶俐的,还怕将来没出息?”坠儿笑道:“承二爷的吉言。”贾芸笑道:“不敢不敢。”一面说话间,已出了园子,坠儿自回去不提。
      贾芸一走,宝玉又是百无聊赖起来,虽则贾芸在这里他也无甚大趣的。只在院子里乱逛,逛至后院,见蔷薇满架,娇艳无伦,想起那“满架蔷薇一院香”来,不觉得意,只站着细看。却见那花障子一角,有人正拿了把竹剪子剪花,不是晴雯是谁?晴雯正想着心事,也不觉有人来,兀自出神。宝玉笑推她道:“闷在这里想什么呢?”晴雯唬了一跳,回头见是宝玉,笑道:“想明儿个弄些什么来吃,这几天大厨房的饭怪难吃的。”宝玉笑道:“又胡说,还不替我磨墨去,我要写了交差呢。”晴雯只不理他,一头剪一头笑道:“昨儿磨了半天墨,才写了十来个字,可惜了的。今天就省省罢。”宝玉笑道:“那我们出去逛逛去?”说着便扯她衣袖,晴雯一把扯开袖子道:“没见我忙着,你找别人玩去,少拉扯我。”宝玉奇道:“你们几个,倒越大越生分起来了,我们一块长了这么大的,也学那些小家子气。”晴雯经他一说,也不觉笑了,道:“是我不对,你找袭人去罢,她是定不和你生分的。”说得宝玉面上一红,道:“你们就会拿她说嘴。”晴雯笑道:“是也不是,大家心里明白,还不去?”宝玉嘟嘟囔囔地走开了,晴雯见他模样,不觉心底暗笑,这一位,实实的还是那小孩子脾气,那一个略大几岁,到底稳重些,只是不知脾性究竟如何的,思前想后,又一径发起呆来。
      宝玉回了房,只懒懒地歪在床上,袭人怕他夜间走了困,只催他出去。宝玉便依言出去了。他能有什么去处,若是有事,还往别处走走,若是无事,就是闭着眼睛也自然往潇湘馆去了。
      晴雯正也去潇湘馆,见前面宝玉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着,便放慢脚步在后面跟着,后来又见他在门前瞧着匾额发呆,也不去管他,径自转到后面去了。时值午后,林黛玉正歇午,紫鹃无甚事,在后面廊下教雪雁打络子玩。见晴雯来,雪雁叫一声姐姐,紫鹃笑道:“你们宝玉又来了?还带着你?”晴雯笑道:“闲着无事过来瞧瞧你,谁知路上见他也过来了,可是特特的瞧你来了,不是跟来的。”紫鹃听了笑道:“那可当不起了,今儿个吹的什么风?”晴雯啐了一口,笑道:“你们做什么呢?”雪雁笑说道:“紫娟姐姐教我打络子呢。”说着拿手上的络子给晴雯看,晴雯见是一连串的五个小蝙蝠子,倒好玩,便说道:“这个样子倒没见过的,也教教我如何?”紫鹃笑道:“你那点子耐性能学这个?上回教你界线,不知费了多少工夫,还给我脸子看呢……”晴雯忙抢道:“还不是你,我才刚学,你就笑话我笨,也不说几句好的。”紫鹃起身笑道:“本来就笨,还怕人说,我去前面看看我们那位去,你先坐坐罢。”说着前面去了。
      晴雯和雪雁说些闲话玩,不过片刻,紫鹃笑着来了。晴雯奇道:“打了个呼哨就来了,难道茶也不倒一杯给他喝的?”紫鹃笑道:“还说呢,你们袭人把他拘回去了。”晴雯道:“又有什么事?”紫鹃坐下笑道:“不干你事,你且偷懒好了,是老爷叫宝玉。”晴雯听说,往椅背上一靠,笑道:“那我还是在这里多歇歇,回去宝玉不是发闷就是发脾气,我何苦往枪口上撞呢。”说着也拿一把丝线,学着打那小蝙蝠子,三人便打络子玩。不过一个时辰,雪雁也学会了,只打得粗糙些,晴雯还是拿着那一大蓬乱线,实在瞧不出模样,两人看了直笑。晴雯心中焦躁,一把丢下道:“这丝线不好,尽打出死疙瘩来,怎么打得出络子。”紫鹃笑道:“这可不干这线的事,下次可别再说要学什么了,要再学,我连人都要给你扔了呢。”说得晴雯不好意思起来,讪笑道:“这是什么时候了,我得回去了。”紫鹃笑道:“不然再坐坐,不定就学会了。”晴雯连说晚了,下次再学,一溜烟地出去了。紫鹃雪雁两个在后面直笑。
      回至怡红院,正是晚饭时候。宝玉方回来,却是满面春风,赶着几个直叫姐姐,又拉着晴雯比划那大西瓜,得意道:“我说味儿不错,薛老大说他想法子再弄几个来,若得了,我请你们吃。”晴雯只笑应“是”。袭人道:“人家牵肠挂肚的等着,你且高乐去,也到底打发人来给个信儿。”碧痕在旁冷笑道:“等他做什么,早知道出去逛去,回来也是一样。”晴雯听这话刺耳,回头笑道:“谁拦着你逛了?闲着没事,为什么不逛?”碧痕又冷笑道:“我可没这福,整日闲着。”说着出去了。晴雯好端端的给抢白一顿,气得红了脸,道:“她这是什么意思?”袭人默然不语。秋纹笑道:“宝玉,你离我们远些罢,闹得人家心里不痛快。”袭人忙道:“只管胡说,还不倒洗脸水去。”宝玉一时没听真,尚自拉着秋纹问说什么,秋纹一笑出去了。袭人又絮絮问宝玉在外面吃了些什么,可要再添些。晴雯心思灵透,岂有不明白的,冷笑几声,也摔帘子出去了,回房自生闷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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