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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应武举校场夺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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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皇帝对这科武举异常重视,主要是为招揽武功高强之士,通过兵法策论和弓马考核后,还要进行擂台比武,经过几轮分组比试,进入最后复试的只剩十六人,冷青锋和王来聘、魏德良三人均顺利入围。由于皇帝要亲临观看,校场里搭起擂台,又在四边搭建看台,又叫来各门尚书大臣们相陪,校场周围由御林军把守,各大臣在侧面看台,皇帝和各亲王、锦衣卫指挥使、太监占着正面看台。皇上左边那个穿着太监服色的人,正是东厂督主曹化淳,右侧一个青年军官是新任锦衣卫指挥使刘化成。
参加比武的举子都在擂台下的凉棚等候,未上台之前,看台上可见不到。冷青锋兄弟三人正全神惯注的留意着擂台上的战况,耳边听举子们,小声议论着,这个是锦衣卫指挥使刘化成,皇上身边那个是东厂督主曹化淳……。这会儿擂台上一个使棍的和拿剑正斗得激烈,不一刻,用棍的赢了,接连又比了两场。这十六人被分成八组,败者淘汰,获胜的八人进入下一轮,再分成四组,捉对比拼,直到分出最后的胜利者。第四组比完后,旗牌官叫道:“第五组,王来聘,施振中。”
喝采声中,两条人影跃上擂台,一个是脸膛微红的彪形大汉,手擎一口大刀,另一个身材矮小,骨瘦如柴,满脸病容,手持一杆梨花枪,两人站在一处,形成强烈的对比。那红脸大汉向四下一揖,然后向对面的汉子抱拳,道:“在下王来聘,请施兄赐教!”声音极是哄亮。
施振中枯黄削瘦的脸上闪过一丝笑容,尖声道:“客气!客气!”。
王来聘道了声“请!”举起大刀就向施振中当胸砍到,施振中枪头一抖,接架相还。别看他长得不起眼,枪上的功夫也真了得,一套枪法舞得银光闪闪,滴水不漏,王来聘一把大刀纵横捭阖,勇猛异常,两人斗了个难解难分。崇祯皇帝看得龙颜大悦,向身旁的刘化成笑道:“你看那个王来聘,功夫如何?”
刘化成点头道:“此人刀法精纯,力大无穷,倒是个将材。”
崇祯皇帝见王来聘生得身材高大、孔武有力,心中甚为喜爱,听刘化成这般点评,便追问道:“爱卿何以见得?”
刘化成胸有成竹的道:“皇上,看他那把大刀,全身都是精铁打铸,估计能有七八十斤重,但他使用起来,却毫不费力,臣斗胆猜测,这一局,他准会获胜。”
崇祯皇帝含笑点头,擂台上两人战了百多个回合,果如刘化成所料,王来聘与施振中兵刃相交,施振中连退数步,跌下擂台。崇祯皇帝赞许道:“爱卿,果然好眼力。”刘化成在皇帝面前卖弄了本事,心中极是得意,暗中琢磨:“看来皇上对这个王来聘颇为偏爱,日后定要好好结纳,让他成为自己人。”
这时,旗牌官又喊道:“第六组,张鹏,冷青锋。”话音刚落,凉棚内不紧不慢的走出一人,身材修长,相貌斯文,手持一对判官笔。他纵身跃上摆台,双眼望天,神情傲慢,道:“哪一位是冷青锋啊!怎么还不出来?”
众人耳衅突然响起一声冷笑,眼前一花,擂台上已站了一位白衣少年,虽然只有十四五岁,脸上稚气未脱,但清俊的眉眼间,有种不屑与人为伍的高傲。此时,正逢炎热的夏日,天近正午,太阳火球般悬在头上,令人燥热难忍。他白衣如雪的立在那儿,好象夏日里吹来的一阵凉风,令人神清气爽,精神为之一振。
崇祯皇帝眼里,亦闪过一丝惊叹之色,笑道:“这位小将真是一表人材!”刘化成点头称是,曹化淳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异样神情,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张鹏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一番,居傲的道:“你就是冷青锋?”
谁想冷青锋比他还傲,没听见般,向四下略一拱手,手握剑柄,淡淡的道:“请!”再不肯多说一个字,寒光闪闪的腾龙剑,方一出鞘,便有股肃杀之气充盈天地,张鹏心中一凛,原先的狂傲之气不由得收了几分。看台上的人也忍不住打个冷颤,皇帝心说:“这个少年,虽然年幼,一出手却是杀气腾腾。”
剑术本以轻灵敏捷为主,而冷青锋这套剑法走的却是狠辣凌厉的路数,双手握柄,竖砍、横劈、直刺不断变换,近似于东瀛武士刀的用法,张鹏首次遇到这种打法,有些不适应,接连守了几招,才试着反击,张鹏也算身手了得,两人来来往往斗了几十个回合,冷青锋突然长剑当胸一竖,阳光照在剑锋上,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众人不觉眨了眨眼,就在这刹那间,只听“当”的一声,张鹏手中的梨花枪断为两截,张鹏脸色苍白的低头看着断枪,眼里满是不敢相信似的惊骇之色。
原来,冷青锋方才借着阳光反射之机,趁张鹏眼睛一花,稍稍迟疑的空档,长剑直刺他的咽喉,张鹏惊慌之下举枪封架,却被冷青锋削断,张鹏只要稍慢少许,这一剑便洞穿了他的咽喉,怎能不惊出一身冷汗。张鹏心知不是对手,颓丧的纵身跃下擂台。
崇祯皇帝看得眉飞色舞,笑道:“好,我大明能有这样的少年英雄,实是国之幸事。依朕看,只有他能与王来聘一较高下。”刘化成乃武将出身,自然能看出其中的门道,冷青锋的剑法,确实令他心中惊异,这少年明明是中原人氏,却不知从哪学了一手怪异的剑法?蓦的想起一事,一年前,曾听一位江湖上的结义兄弟说起,近几年中原来了一个叫长孙无敌的西域剑客,四处挑战武林高手,善使双手剑法,不知击败了多少中原剑客,莫非这少年是他的传人?倒要仔细留意。
场上比试仍在继续,魏德良也击败了对手,这一轮比完,只剩八人了。这次,王来聘和魏德良分在一组,还是王来聘技高一筹,冷青锋也顺利击败对手。又经过一轮比拼,最后只剩王来聘和冷青锋两人,进行最后的比武。谁都清楚,在先前的文试中,两人成绩分列二三位,谁在武试中获胜,便最有希望问鼎武状元,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擂台上,想知道武状元究竟花落谁家?
王来聘走到冷青锋面前,伸出一只手掌,冷青锋会意,伸手与他击了一掌。王来聘大声道:“三弟,今日之战,不论结果如何,结束后,我们兄弟三人定要痛饮几杯!”
冷青锋心中亦是一阵激动,道:“我们全力出手,胜负各凭天命。”
王来聘摆了个起手式,大刀挟着凛烈的风声,迎面袭来,冷青锋也不示弱,喝了声:“好!”长剑划出一道银虹迎向刀锋,“锵”一声,两件兵刃侧面相交,爆出一片火星。冷青锋只觉手臂一麻,全身都震了震,冷青锋暗暗赞叹,大哥果然天生神力,看来只能以巧取胜,想到此,手上招数一变,剑剑抢攻。王来聘手中一口大刀,青光连闪,他顾忌冷青锋的腾龙剑锋利,用的全是横截手法,擂台之上,刀光剑影,如冷电精芒,看得人影花缭乱。两人一个剑法凌厉,一个刀法稳健,一时间难分轩轾。
冷青锋终究年纪尚轻,不如王来聘气力悠长,战了近百回合,额头微微见汗,心想,再打下去,自己定会气力不济,输掉这场较量,不如冒险一搏,一念及此,登时有了注意,竟然丝毫不理会王来聘攻来的大刀,使了招“掠杀四通”,这招是他双手剑法中最有威力的一招,也是最惊险的一招,虽能攻敌之所必救,却也令自己门户大开,只要出手稍慢,就可被对方率先击中要害。但冷青锋求胜心切,也顾不得这许多,冒险用了出来。
王来聘见冷青锋剑招忽变,竟然不抵挡自己的攻势,腾龙剑化作数道寒芒,向他周身疾攻而来,不禁心下一惊,这一刀砍过去,冷青锋势必开膛破肚,命丧当场,若不砍,只能挥刀封挡,要挡住如此威力惊人的剑招,实是毫无把握。王来聘略一犹豫,冷嗖嗖的寒气已逼到面前,王来聘本能的举刀相架,“呛啷”一声,刀头被削掉一截,腾龙剑去势不减,继续向王来聘胸口直刺过去,观战之人,全都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正当众人以为长剑将透胸而入时,却突然停住,随即握剑的手向后一撤,一道白光,没入剑鞘,冷青锋神色自若的站在那儿,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王来聘怔了怔,将手中的大刀一扔,大笑道:“三弟,你胜了。”
冷青锋心知胜得饶幸,若不是王来聘心软,这场较量实是胜负难料,歉然的道:“多谢大哥相让!”
王来聘走过去,在冷青锋肩头拍了一下,朗声笑道:“我可没存心相让,输了就是输了。”语气之中竟丝毫没将胜负之事放在心上。
冷青锋看着他诚挚的笑容,又是惭愧,又是感动。他自幼在父亲严格的督促下,读书习武,根本没机会结交朋友,想不到此次京城之行,居然一次就认识了两位意气相投的朋友,实是收获良多。
两人并肩跃下擂台,众举子纷纷向他们祝贺,待众人散去后,兄弟三人回到客栈,聚在冷青锋的房间,王来聘依旧叫人取了三个大碗,斟得满满的。王来聘举起酒碗,道:“今科武状元非三弟莫属,大哥敬你一杯。”说完一仰脖,咕噜噜将一大碗酒,喝了个干净。
在旁边侍候的来福,第一次见人这般豪饮,眼都直了。冷青锋赢了比武,心情畅快,也不推辞,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来福看得一咧嘴,心道:“少爷还是这么争强好胜,连喝酒都不肯输人。”
魏德良也举起酒碗,道:“三弟得了武状元,日后定会官运亨通,前途无量,二哥量浅,就喝一口,以示祝贺。”轻轻抿了一口,便即放下。
冷青锋听了,笑了笑道:“做不做官我倒不在意,我只希望能统率兵马,戍守边疆,让鞑子再不敢进犯大明江山。”
王来聘竖起大姆指,赞道:“说得好,我们兄弟三人若能并肩征战杀场,将鞑子杀得落荒而逃,岂不快哉!”
魏德良突然站起身来,正色道:“我魏德良在此发誓,若不将鞑子赶回老家,有如此碗!”说着一口气将面前的酒喝干,将酒碗狠狠砸到地上,裂成无数碎片。三人越说越是豪气干云,雄心勃勃,当晚都有些醉了,挤在冷青锋的房间内胡乱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