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血青锋》释空

3、第三章 拜名师，举家东迁

　　这时，见床上那人动了动，冷青锋将剑放回枕边，摇了摇他的胳膊，道：“大叔，醒醒。”摇了几下，那人终于睁开眼睛，四下看了看，挣扎着坐起来，似是想起了什么，伸手在身上摸了摸，脸色一变，嘶声道：“剑呢？”
　　冷青锋向枕边一指，道：“在这儿。”
　　那人一把抓过去，紧紧握在手里，瞪着冷青锋，厉声道：“你是谁？”看那架势，若不是因冷青锋是个孩子，早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冷青锋对他无礼的举动毫不在意，笑嘻嘻的道：“大叔，我叫冷青锋，这是我家。”
　　那人脸色稍缓，仍然一脸戒备的道：“是你救了我？”
　　冷青锋仍然笑吟吟的道：“大叔，看样子你准是个武林高手，怎会晕倒在路上？”
　　那人怔了怔，打量了冷青锋几眼，道：“你也懂武功？”
　　冷青锋顽颇的眨着眼睛，道：“爹爹给我请了四个师傅，一个教我暗器，一个教我拳法，还有教剑术和刀法的师傅，学是学了，就不知管不管用。”
　　那人四下瞧了瞧屋里的摆设，道：“你家很有钱？”他听冷青锋说请了四个师父，又见屋内设施较为华贵，猜想这孩子准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冷青锋没料到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稚气的脸上露出思索之状，想了想，道：“我不清楚，应该算是吧。”
　　那人点点头，不再说话，肚子发出一阵咕咕的响声。冷青锋省悟道：“大叔饿了吧，我叫人给你拿点吃的。”说着走到门口，向外喊道：“来福，快拿些吃的过来。”
　　门外，来福应了一声，很快就送进一碗米饭，两个馒头，几碟小菜。那人饿得急了，狼吞虎咽的吃了个干净。力气也恢复了许多，站起身来，道：“冷少爷，在下告辞。”连个谢字都没说，便要离开。来福在旁有些不悦，心想：“我们少爷把你救回来，这样做未免太无理了。”
　　那人站起来走了两步，身子尚是虚弱，晃了两晃，便要摔倒，冷青锋眼疾手快，身子一闪，已靠到近前，扶住他的胳膊，这一连串动作，轻灵敏捷，那人眼力何等高明，冷青锋稍显身手，就看出这孩子功夫不俗，忍不住轻轻“咦”了一声。
　　冷青锋将他扶到床边坐下，道：“大叔，你身子还未痊愈，待养好了再走也不迟。”
　　那人迟疑了一下，瞧了瞧冷青锋，终于点点头。冷青锋见他肯留下来，甚是兴奋，道：“大叔，我还不知道你姓名呢？”
　　那人淡淡的道：“我叫长孙无敌，从西域来的。”
　　“西域？”冷青锋很感兴趣，追问道：“那你到中原来，一定有很重要的事了。”
　　长孙无敌眼里光芒一闪，道：“不错，是很重要。”
　　冷青锋可不知，长孙无敌乃西域第一剑术高手，他毕生追求便是成为天下第一剑客，因此，千里迢迢来到中原，已经接连击败众多各派高手。在到达西安府前，刚经历了一场恶斗，内力耗损殆尽，疲惫已极，想找个客栈落脚。谁料陕西边境，处处都是荒屋废田，百姓人人衣服褴褛，饿得面黄饥瘦，树皮草根皆被挖空，更哪有什么客栈，又逢连年干旱，讨口水喝都难，他身边有些银两，却也无处可买食物，无奈只得忍饥挨饿，向西安府赶去。他想西安府毕竟是个大城镇，应该能买到吃的，全凭一口气支撑，又行数十里，时常有倒毙的饥民横尸路边，甚是凄凉。
　　行了数日，终于赶到西安府城内，却已支持不住，晕了过去，这才被冷青锋救回。长孙无敌就留下来养伤，到了第三天上，他已基本康复，闷了两天，终于可以走出屋子，长孙无敌穿过青石踊路，见前方是月亮门，便走了过去，月亮门后是个花园，冷青锋正在园中舞剑，但见他剑法轻灵，绵绵不绝，剑花错落，在阳光下泛出闪电似的光芒，耀目生寒，深得武当剑法精髓，不由暗暗赞叹：“这孩子，真是一块练武的好材料，小小年纪，就有这般造诣，很不简单。”
　　冷青锋练了一阵，悠然止步，又练起拳来，双拳疾如流星，步法敏捷，滑似狸猫，练到急处，忽而贴地翻腰，状似犀牛望月，忽而耸身张臂，严如怪蟒翻身，身形滴溜溜越转越疾，出拳也越来越快，渐渐惟见场中一团白影，飘来飘去。突见白影中绿光一闪，冷青锋气定神闲的收招而立。他身后的梧桐树，落叶纷纷，在空中飞舞。
　　长孙无敌这才吃了一惊，他看出冷青锋在最的一招时，撒出一把细小的暗器，将树叶打落，这类细小的暗器，份量轻，取准难，这样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腕力之强，目光之锐，实是令人咋舌。
　　长孙无敌纵横西域多年，尚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精妙的暗器手法，忍不住失声喝道：“好！”
　　冷青锋瞧见长孙无敌，笑吟吟的走过来，道：“大叔，你是用剑高手，师父教我这套剑法，你看还使得吗？”
　　长孙无敌对这个孩子甚是好奇，他这样一个富家少爷，怎会对习武这般感兴趣，便问道：“冷少爷，你练习武艺，将来想做什么？”
　　冷青锋嘴角一扬，自信满满的道：“我有两个愿望，一是做天下第一高手，二是要统领兵马，平定叛乱，戍守边境。”这句话，由他那略带童音的口中说出，更觉真诚而坚定。
　　长孙无敌看着冷青锋那天真而又充满希望的眼神，不由心头一震，从眼前这个孩子身上，依稀看到了自己少年时的影子，那时，自己也是这么自信而坚定的对师父说：“要成为天下第一剑客。”事实上，他也一直在这么做。
　　冷青锋抬眼瞧了瞧正在出神的长孙无敌，突然双膝跪倒，道：“请大叔，收我为徒。”
　　长孙无敌不由一怔，他一向独来独往，从未想过收徒，不知为何，总觉与冷青锋这孩子特别投缘，沉吟了一会儿，道：“我长孙无敌从不欠人情，既然你救了我，那好吧，就算我对你的回报。”
　　冷青锋大喜，道：“多谢师父！”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这才站起身来。
　　长孙无敌突然脸色一板，道：“要做我的徒弟，就不能给我丢脸，我教你剑法，定要勤加练习，若是偷懒，哼，我就杀了你，清理门户，记住了吗？”
　　长孙无敌突然声色俱厉的一习席话，让一直笑嘻嘻的冷青锋，也敛了笑容，郑重的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气氛正自严肃，突然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哥哥，你骗人，大叔明明已经好了，也不叫我。”
　　冷青霜飞奔着跑过来，不依的向哥哥嚷着。原来，长孙无敌养病期间，冷青霜每天都要来探望，冷青锋总是对妹妹说，大叔身体不好，正在休息，等他好了再去叫你。
　　冷青霜今天又去探望，却听来福说他已经好了，正在外面散步，因此一路寻来。冷青锋笑道：“小妹，我已经拜了师父，不能再叫大叔了。”
　　冷青霜一听，羡慕的道：“哥哥，你不是说大叔会好玩的武功吗？那我也要拜师，让他教我。”
　　冷青锋哄她道：“师父说他不收女弟子的，哥哥学会了，再偷偷教你，不是更好。”
　　冷青霜侧头想了想，道：“那好吧，你可不许骗我。”
　　冷青锋笑道：“不会骗你的，快去玩吧！”
　　冷青霜这才蹦蹦跳跳的走了，从这天起冷青锋就跟随长孙无敌学习剑术，长孙无敌练得是西域双手剑法，与中原剑法完全不同，冷青锋开始的时候，很不适应。不过，他悟性奇高，记忆力又好，在长孙无敌的督促下，很快就练得似模似样。一个月后，冷青锋已经将剑法，练得很是熟练，欠的只是火候而已。
　　这天，长孙无敌将冷青锋叫到跟前，道：“锋儿，这套剑法你已学会，日后练到什么境界，全靠悟性和努力，为师该走了。”
　　冷青锋惊道：“师父，你要走？”他没想到师父这么快就要离开，心中万分不舍。
　　长孙无敌爱怜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平素严厉的脸上，露出一丝暖意，叹道：“师父尚有宿愿未了，是时候离开了。”
　　冷青锋拉着师父的衣角，道：“师父，再多留几天吧，等爹爹回来，再走不迟。”
　　长孙无敌摇头道：“不必了，他日有缘，定会再见。”
　　他解下腰间长剑，道：“锋儿，这剑号为腾龙，锋利无比，跟随为师多年，现在把它交给你，希望你的成就会在师父之上。”
　　冷青锋知道这是师父心爱之物，犹豫道：“师父，还是您带着防身吧！”
　　长孙无敌一皱眉，喝道：“拿着！堂堂男子汉，怎么婆婆妈妈。”
　　冷青锋心里一阵感动，含泪接过，吩付福为师父准备干粮、水袋和一些盘缠，长孙无敌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师徒二人洒泪而别。
　　送走了师父，冷青锋心里甚是难过，常常抚着腾龙剑发呆，自幼父亲管束甚严，母亲又体弱多病，实是从未有人象师父这般待他，虽然只相处了一个月，心中却充满了依恋之情。
　　第二日晌午，冷青锋正在房中出神，来福进来通报，说老爷到家了，现在夫人房中叙话。冷青锋便去找了妹妹，一同来到母亲屋内。父亲穿了一身绯色四品武官官服，满面春风的坐在木椅上，见他们兄妹进来，一招手，道：“快过来，爹现在是四品官了，明日我们就要迁往河南怀庆府，住进比这个宅子更大的地方。”语气神态，满是得意之色。
　　原来冷广通此次京城之行，上下活动，终于得到怀庆卫指挥佥事之职，由从五品升到正四品，满心欢喜的回到家中。
　　冷青锋瞧着一脸喜色的父亲，突然间觉得有些陌生，在他眼里，父亲总是那么严肃而冷静，从未象此刻般意气风发，喜形于色，冷青锋幼小的心灵，理解不了升官对父亲意味着什么？只是知道大人们都很高兴，而且很快会离开这里，到一个陌生的去处，他心里没有特别的留恋，却对新的去处，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冷广通吩咐管家，叫下人们将家里的衣物用品，装箱封存，一并整理好，准备明天启程。一切安排妥当，就去沈业家辞行，直到黄昏时分才回来，冷广通喝了些酒，脸上略带醉意，早早睡下了。冷青锋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兴奋，在床上翻来复去许久，才迷迷糊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