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血青锋》释空

2、第二章 戏无赖，偶遇剑客

　　父子俩回到家中，冷广通将结亲之事，讲给妻子张氏听，张氏自是满心欢喜，夫妻二人商议，待冷青锋长大些，再将此事告诉他。冷广通便将定亲信物“清寒匕首”交给儿子，只说是沈叔叔所赠，嘱咐冷青锋一定要收好。
　　冷青锋十分好胜，方才在沈家输了武艺豪一招，心里有些不高兴，见父亲拿出这把匕首，既华美又锋利，登时来了兴致，拿在手里把玩了好一会儿，才高高兴兴的收起来。
　　冷青锋自得了这把匕首，便将它视作珍宝，每天都要拿出来舞上一阵儿。这天正午，冷青锋在后花园中练罢武艺，又耍了一阵儿匕首，这才停下。站在一旁侍候的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年，他叫来福，自幼在冷家长大，做事机灵，冷广通按排他专程照顾冷青锋的饮食起居。来福见冷青锋收招停下，走到近前，帮冷青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又送上一杯茶。冷青锋喝了两口，便既放下，道：“把书给我罢。”
　　来福立刻从怀里取出一本《孙子兵法》递了过去。冷青锋伸手接过，游目四顾，想找一处舒适的地方坐下来。现在正是九月天气，虽不炎热，正午的阳光依旧很刺眼，冷青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突然抬头望见园中那棵梧桐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心头一喜，脚尖在树干上一点，两个起落就跃到树顶。他选了最粗壮的树杈骑在上面，背靠树干，双脚垂在空中，展开书卷，入神的阅读起来。
　　来福显然对这个少爷的举动习以为常，悄悄的退了出去。过了许久，冷青锋抬头一看，天交未时，收起书卷，揣进怀里，伸伸胳膊，便要从树下跃下。忽听墙外，隐隐传来争执之声，冷青锋好奇心起，双脚稳稳站在树杈上，右手扶着树干，居高临下，凝神望去，只见墙外街道上围了好些人，指指点点的议论着，地上仰面躺着一位大汉，他发际凌乱，遮住半边脸，看不清模样，衣服上沾满尘土，躺在那儿一动不动，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剑，旁边两人正在厮斗，也不知在争什么？
　　冷青锋纵身一跃，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又翻过后墙，来到街上，众人都在看热闹，没人注意他是怎么来的，冷青锋从人群中挤进去，只见场中打斗的两人，一个身材瘦高，满脸奸相，另一人身形魁梧，容貌凶狠。二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瘦高汉子嘴里说道：“兄弟，剑是我先看到的，你就让哥哥一回吧！”
　　那魁梧汉子怒道：“不行，见者有份，赢了我再说。”
　　冷青锋这才听明白，两人是要拿地上那人手里的剑，什么样的剑值得他们争个你死我活？冷青锋凝目瞧去，只见这剑长约三尺四寸，剑柄两头窄中间略宽，用绳柄绳细细缠绕，挂以红色吊穗，绯红的彩绘剑鞘上，刻着龙形图案，古朴精致。单看这外形，就不是一把普通的兵器。冷青锋心中赞叹，果然是把好剑！地上这人能有如此宝剑，绝非常人，却不知因何会倒在路上。
　　冷青锋又皱眉看了看场中打斗的两人，心道：“凭你们也配拿这宝剑，真是可笑。”小孩子贪玩心起，几步便走到他们近前，伸手一拍那瘦高汉子的后背，道：“喂，你们在干什么？”
　　那人一惊，回头见是个孩子，不耐烦的道：“去！去！小孩子别管闲事。”若不是见冷青锋衣饰华贵，早就骂出来了。他一句话说完，继续与魁梧汉子交手。
　　冷青锋眼珠一转，突然抬腿，踢向瘦高汉子臀部，这一脚又狠又准，力量奇大，瘦高汉子猝不及防，登时向前一扑，跌了个“狗吃屎”围观众人发出一阵哄笑。魁梧汉子先是吃了一惊，后来见是个孩子，以为是瘦高汉子没防备，也不在意，趁机向地上那人走去，刚走了两步，只觉眼前人影一闪，方才那孩子，已拦在面前。
　　魁梧汉子眼一瞪，道：“小孩子，别捣乱。”冷青锋也不说话，上来就是一拳，他这百变断情拳，疾如流星，变幻无方，魁梧汉子哪里对手，伸手一架落空，冷青锋的拳头正中他鼻梁，登时鲜血长流，连退了几步。这时那瘦高汉子也从地上爬起来，地上散落着两颗门牙，几滴血迹，他嘴角又是血又是土，模样甚是滑稽。众人不由得又是一阵哄笑，心里大呼痛快。
　　这两人是街道上的无赖，瘦高汉子叫刘三，魁梧汉子叫周龙，平日欺凌弱小，横行无忌，官府长年缺饷，差役自顾不暇，哪有人管他们，两人更加肆无忌殚，今天在街上晃悠，见这男子倒在地上，看中了他手里的剑，两人都想占为己有，才动起手来。
　　现在两人也不打了，齐齐瞪着冷青锋。脾气急躁的周龙，大声喝道：“你是谁家的孩子？敢管我们哥俩的事，叫你家大人出来！”
　　冷青锋蓦的眼睛一瞪，模仿周龙的口气，道：“哪来的两条癞皮狗？敢在小爷面前乱吠，叫你家主人出来！”语气神态学得维妙维肖。围观众人，不禁哄然大笑起来。
　　周龙恼羞成怒，骂道：“小杂种，老子今天定要教训教训你！”挥拳就向冷青锋打去。冷青锋滴滴一转身，就躲开了，脸上也不动怒，左手插腰，右手一指周龙，又模仿他的语气，喝道：“老畜生，小祖宗今天要狠狠教训教训你！”众人见这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在场中转圈，均感好笑，见这孩子存心戏耍周龙，甚觉解气，不断为他助威，又看冷青锋服饰华贵，纷纷猜想，不知是哪家的少爷，有这般本事。周龙又气又怒，却抓不到冷青锋一片衣角。
　　刘三较为奸滑，见两人正斗得不可开交，又悄悄向地上那人靠近。冷青锋年纪虽小，却很机灵，一直留意着刘三，他稍有异动，便知其意，手上也不知怎么一推一带，周龙立足不稳，蹬蹬蹬退了几步，刘三躲避不及，两人结结实实撞个满怀，各自踉跄几步，仰面跌倒。冷青锋笑道：“哈！这下知道小祖宗的厉害啦，还不快滚。”
　　刘三和周龙对视一眼，知道遇上高手，连滚带爬的去了，后面众人哄笑散去。冷青锋走到地上那人面前，俯身探了探鼻吸，气息甚是微弱，伸手待要拿起那把剑，发现这人抓得甚紧，一时半刻居然拔不出来，又用了点力，才将剑取下。然后，纵身跃上墙头，向院内喊道：“来福，你到这儿来。”
　　来福在花园外听见喊声，匆忙跑了进来，见冷青锋站在墙头上，惊道：“少爷，出什么事了？”
　　冷青锋道：“你先到墙外来。”说着又从墙头落到街上。
　　来福不敢怠慢，急急忙忙绕道，来到后墙外，见地上躺着一人，吃了一惊，道：“少爷，这是什么人？”
　　冷青锋道：“这人晕了，快把他背进去。”
　　来福犹豫了一下，道：“少爷，老爷上京前吩咐过，不能随便带人进来，要不，我去问问夫人？”
　　冷青锋道：“你真糊涂，娘亲正病着，怎好让她劳心，何况爹爹怎么也得个把月才回来，我们悄悄带他进来，没人知道。”
　　来福结结巴巴的道：“少、少爷，万一这是个亡命徒，岂不危险？”
　　冷青锋眉毛一扬，稚气的脸庞上露出骄傲的神色，道：“怕什么，就算真是坏蛋，本少爷也能制服。再说，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来福无奈，只得背起这人，来到府内。冷青锋让来福将他背到自己居住的东厢房，找了一个空房间，安置下来，把宝剑放在那人的床头，又吩咐道：“你给他擦把脸，换件衣服，喂他点水，我去叫人找郎中。”
　　冷青锋出了屋门，叫下人去请郎中，自己则转到西厢房，老远就听见一个女孩子稚嫩的歌声，冷青锋提高嗓门道：“小妹，快出来。”转瞬间，一个七八岁的女孩，连蹦带跳的跑了出来，笑吟吟的道：“哥哥，快陪我玩过家家。”这女孩是冷青锋同父异母的妹妹，名唤青霜，刚刚七岁，乃是庶出。
　　冷青锋眨了眨眼，道：“小妹，哥哥带你去见一个奇怪的人，你可要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冷青霜见他说得神秘，好奇的看着哥哥，点头道：“好，我不说。”
　　兄妹俩来到那间空房，来福已经帮这人换好衣服，洗过脸。冷青锋这才看清他的模样，三十岁来岁，古胴色肌肤，眼窝深凹，鼻梁很高。来福给他喂过水，他的脸色似是好了不少。等了片刻，郎中进来，号了号脉，诊视一番，道：“没什么大碍，他只是疲劳过度，又加上多日水米未进，身子虚弱才晕倒的，我给开个滋补的方子，再灌些参汤，很快就能醒过来，调养几日就可恢复。”
　　冷青锋吩咐来福一一照办，又故作神秘的低声在冷青霜耳边，道：“小妹，我看他定是个世外高人，你帮我喂他参汤，好好照顾着，等他好了，准会传你两手好玩的功夫，好不好？”其实冷青锋是信口胡说，只为了哄妹妹帮忙。冷青锋心想，照顾人还是女孩比较细心，来福也不能总呆在这里，万一娘亲问起来，带外人进来的事就会揭穿，想来想去，妹妹留在这儿最合适。
　　冷青霜很单纯，哪想到哥哥是在哄自己，信以为真，便一口答应，冷青霜细心的一口一口将参汤喂进他的嘴里，边喂边用手帕给他擦嘴，照顾得很是周到。
　　冷青锋拉了来福出来，道：“我先去给娘亲请安，免得她担心，这件事你可要守口如瓶。”
　　来福犹豫了一下，道：“少爷，我给他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他身上有许多旧的刀剑痕，这人一定经历过无数次战斗，说不定是个江湖大盗，还是小心为好。”
　　冷青锋双眼一亮，不惊反喜道：“原来他真是个高手，这可有意思了。”说着径向前院主房走去。冷青锋的母亲向来身子不好，最近几天旧病复发，一直在屋内躺着，冷青锋轻手轻脚推门进去，张氏夫人正靠在床上休息，见到儿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锋儿来了，快坐下。”
　　冷青锋靠着床边坐下，拉着母亲温暖的手，道：“娘，你要快些好起来，锋儿还要耍剑给你看呢！”张氏夫人伸手抚摸着儿子的头发，慈祥的道：“好孩子，娘没事。”说着又是一阵咳嗽，冷青锋一惊，连忙伸手为母亲捶背，待咳声一停，扶着母亲躺下，吩咐下人好生照料，这才出去。
　　冷青锋回到东厢房，见妹妹已经把参汤喂完，便低声道：“小妹，你先出去玩，我留在这儿就行了。”冷青霜嘴一撅，道：“不嘛，你不是说他会教我好玩的功夫吗？我要在这儿等。”
　　冷青锋见妹妹将自己的话当真，又哄她道：“这好办，待他醒了，我去叫你。”
　　冷青霜喜道：“那好，你别耍赖啊。”
　　冷青锋一本正经的道：“这个当然，快去吧！”见冷青霜乐滋滋的去了，冷青锋舒了口气，在旁边坐下，侧头瞥见枕边那把剑，心生好奇，取过来仔细的赏玩片刻，接着手握剑柄，将宝剑抽了出来，眼前白光一闪，只觉一股阴森森的寒气，直迫眉睫，凝神细看，近柄的剑身上，隐隐刻着龙纹，剑刃约长二尺八寸，较普通的剑略长。冷青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奇特的剑，对床上之人的身份，更觉神秘。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两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