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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担心 “她该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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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姜溱怔怔的握着胸前的项链,冰冷的触觉刺激了她的感知。她把手伸到脖子后面解下了项链,举到眼前。
项链的吊坠,是一个弯弯的月牙。上面刻着一个字母H,是银制的,表面上还又刻刀刻上了细细的花纹。
窗户的窗帘留了一条缝没拉紧,月光射进来,姜溱把项链举到月光下晃了晃,发出了刺眼的光芒。
“月牙是什么意思?”姜溱小声嘟囔,她轻轻翻了一个身,腾出另一只手。
郝愔睁开了眼睛:“喜欢吗?”
姜溱被吓了一跳:“我吵醒你了?”
“没有?喜欢吗这条项链?”
“喜欢。”姜溱欢喜点了点头。
“喜欢就好,这样就不枉费我花了一个晚上搞设计,亲自跑去银店自己打制了。”郝愔松了口气。
“为什么送我的项链?”
“生日礼物。”
“不是有日记本了吗?”
“日记本本来就要给你看的,秘密不算礼物。项链才是。”
“不过为什么吊坠是一个月亮?”
“这条项链我也有一条,”郝愔从衣服里拽出自己的项链:“你看。”
郝愔的项链是一个圆圆的月亮小吊坠,一样刻着字母J和细细的花纹。
只是——
“为什么你这个圆是个椭圆,你是不是做歪了。”
“没有,你把两条项链拼一下。”
姜溱举起自己的项链跟郝愔的项链拼在一块。姜溱月牙尖尖的弧度刚好契合郝愔椭圆月亮的弧度,拼成了一个正圆。
“这是月亮,因为月光没有形态,所以我只能打个月亮送给你。这条项链的寓意是:你是我的月光,是我触之可及的月光。我要成为你的月光,做你陪伴一生的月光。”
姜溱手凝在半空,听后一下眼眶又湿润了起来,还没等她自己擦掉眼泪,郝愔就把手放在她的眼角蹭掉了眼泪,打趣的说:“还哭啊,今晚哭的够多,明天起来眼睛就该肿成核桃喽。”
姜溱被她哄小孩的语气弄得哭笑不得:“我只是太感动了,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回报你的喜欢。”
姜溱想了想:“既然你把你的秘密告诉我,那我告诉你个秘密吧。我喜欢你这件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遇见你的那一天,风动树摇,少女有了心事,不肯讲给人听,只在寂静夜里说与月光听。”
郝愔立马就明白了姜溱话里的意思,月光是她心里最深处最依赖的存在,姜溱愿意把关于她的秘密告诉月光,代表着她对郝愔的喜欢。
她的手握了一下又松开,拦住姜溱的后背。
姜溱也觉得自己哭的够多了,把脸埋在郝愔的衣服上。没成想因为睡前那一吻,吻的两个人都迷迷糊糊的,连妆都没卸就睡着了。这会儿姜溱脸上的彩妆被哭花,直接晕在了郝愔的白衬衫上。
“完了完了,衣服!”姜溱扯着白衬衫惋惜的说:“这件白衬衫你还是第一次穿呢,结果就弄脏了,彩妆也不知道能不能洗掉。”
“没事,洗不掉就扔了,再买一件就好了吧。”郝愔无所谓的说。
“那不行,你才穿了一次。”姜溱有点愧疚:“改天我带你去买一件新衣服吧,你想穿什么颜色的?买白色的好不好?”
“为什么给我买白色?”
“因为那天去你家,我看到你的衣柜里几乎都是白色的,你应该很喜欢白色吧?”
郝愔突然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郝愔咳了一下:“其实我之前不怎么喜欢白色,因为我觉得白色有点单调,我比较喜欢颜色比较鲜艳的衣服。”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喜欢上白色?”
“因为我碰到了你呀。”
“啊?”
姜溱抬起头,郝愔伸出手扶住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从来都不喜欢单调的白色,但自从你一袭白裙闯入了我的世界,于是我开始偏爱白色。
白色在你身上好像晕染上了各种色彩,变得鲜活。在你的白裙上我看到了各种颜色,穿着白裙的你脸上的绯红,穿着白裙的你乌黑的长发,穿着白裙的你殷红的嘴巴……”
姜溱听着,眼角又泛起泪花:“郝愔,不要太喜欢我,我会难过的,我没有及时回应你。”
她哑着嗓子说:“谢谢你,喜欢了我那么久。”
郝愔的神情柔和起来:“那我也要说谢谢,谢谢你可以让我喜欢你,谢谢你也喜欢我。”
姜溱和郝愔再一次得知秦绛学姐和阮沅学姐的消息是,在高三的下学期,也是临近高考的前一个月。
那天晚上十二点,姜溱正在给郝愔做最后的复习,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姜溱让郝愔先把错题整理了,她打开手机。
因为繁重学业很久没有水花的小群里,周名遥在发消息:【惊天大消息,听不听!】
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王依柯疯狂刷屏:【听听听!快说!】
周名遥:【姐妹们,你们还记得去年高三那对小情侣吗?就是秦绛学姐和阮沅学姐那两个。】
王依柯:【知道啊,她俩怎么了?我还记得高考金榜上好像只有阮沅学姐的名字,没有秦绛学姐。我当时还在疑惑秦绛学姐是落选了吗?还是没有参加高考?我记得她的成绩挺好的。经常两人争第一和第二。】
周名遥发了个故作高深的表情包:【NONONO!因为在学校参加高考的就只有阮沅学姐一个人。】
王依柯:【什么?这这这,周名遥你说清楚一点,什么意思?】
周名遥:【我说得很清楚啊,秦绛学姐和阮沅学姐分手了,秦绛学姐去国外,所以才没有参加高考。】
王依柯:【她俩分手了!不可能吧!她们感情不是很好吗?】
周名遥:【她们感情当然很好,但阻止她们的是她们的家长。】
【细说细说,周名遥,快点细说。】赵谩也跳出来催促着周名遥。
周名遥:【这还是我今天加上了去年一个学姐,她无意间透露给我的。
就在去年高三高考的前三个月,我们本地不是有一家公司叫做秦氏集团吗?那就是秦将学姐家里的公司。】
赵谩:【但是那家公司不是去年就倒闭了吗?】
周名遥:【是啊,当时秦氏集团面临倒闭危机,秦绛学姐家里乱成一锅粥。秦绛学姐的父母就决定去往国外投奔朋友救急,在考虑要不要把秦绛学姐一起带去国外读大学。他们询问秦绛学姐的时候,秦绛学姐就听出了父母话里的意思,表面上是询问背地里早都定好了主意,就等她参加完高考把她接到国外读大学。】
【秦绛学姐就不乐意,她就跟父母出柜,说她跟阮沅学姐谈了恋爱,不想出国了秦绛学姐父母就很生气,不允许她们谈恋爱,觉得秦绛学姐跟女生谈恋爱不正常,一直让她分手。但是秦绛学姐一直坚持着,不肯分手。】
姜溱冒出来说了这句话,又消声灭迹:【后面呢。】
王依柯:【对啊,秦绛学姐父母后面怎么阻拦了?】
周名遥:【后面秦氏集团还没等到去往国外就倒闭了,秦绛学姐的父亲就病倒了。秦绛学姐母亲就拜托秦绛学姐在国外的姑姑帮他们准备了去往国外的手续。没过几天就全家搬往国外了。】
赵谩:【秦绛学姐不是不去吗?】
周名遥:【是啊,可是秦绛学姐的母亲也不同意她们两个谈恋爱,于是就跟秦绛学姐的姑姑撒谎说她觉得放秦绛学姐一个人在国外不放心,而且秦绛学姐一直说想去国外读书。也帮秦绛学姐办了手续。去国外的那一天,秦腔学姐的母亲把秦绛学姐骗回家,找了两个人硬是把秦绛学姐给拉上车去。】
【秦绛学姐一直反抗,又哭又闹的。还是没办法,上了飞机去了国外,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据说所有人都没有了秦绛学姐的联系方式,就连秦绛学姐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父母都互相认识的朋友都没有秦绛学姐的消息。现在也不知道秦绛学姐在国外过的怎么样了。】
群里一阵唏嘘。
赵谩:【那阮沅学姐怎么样了?失去了女朋友应该很伤心吗?】
周名遥:【妈呀,手机键盘都要敲出火星子了。那可不,秦绛学姐去国外那天阮沅学姐得知,逃课翻墙出去了。但是没赶上,秦绛学姐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赶到她家了,只剩下一个空房子。回来那天还下了大雨,听说阮沅学姐刚回到学校就支撑不住晕了过去,直接病了一个月。等身体好点了之后再虚虚弱弱的回学校继续学习,参加高考,然后考去了熙大,离开了这里。】
李昀时也出来说话:【那去年的事,怎么我们没听说到一点风声。】
周名遥:【同性恋现在本来就不怎么能光明正大提起来,老师和同学之间当然是想尽办法压住了。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追根结底不过是一对情侣分开了而已。】
王依柯感叹:【我的天,这么忐忑她们两。好像也是,在这个世道并不是相爱就能在一起。男女之间的爱情都这样,更何况同性之间尤其困难。就算后面两个人的感情能够抵挡一切阻挠,但也有外界因素,比如说最亲密的父母这些,同性情侣还是很困难的。】
齐琛出来制止话题:【嘘,别说了,你们忘了我们群里也有对同性情侣吗?别再说了,终止话题吧。】
群里很快安静了下来,姜溱握着手机久久的盯着聊天记录发呆,手机从手里脱落,砸在了地上。声响把她拉回了神,她在地上捡起了手机,抬头对上坐在旁边郝愔的眼神。
她眨了眨眼睛:“看到了?”
郝愔:“看到了。”
郝愔想了想,郑重的说:“我刚才想了一下,我的父母还算比较开明,我猜他们应该不会阻止我谈恋爱的,同性也不会阻止。”
姜溱的脸色沉重,她勉强扯起嘴角:“我跟我妈说了,我妈没什么意见。我爸他说过,只要我开心,我做什么都行。他应该也不会阻止我。”
郝愔立马拉起她的手握住:“那就没事了,我们没有父母的阻挠,我们不会像学姐她们一样,别多想了。”
“我没多想。”姜溱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感慨秦绛学姐和阮沅学姐的感情这么好,结果还是分了。还有点担心我们的以后会不会因为外界因素……”
“呸呸呸,”郝愔捂上她的嘴:“不要想太多,你要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
“好。”姜溱点了点头。
姜溱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内心里还是焦虑了好几天。
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终还是打开了手机给林姿妤发了条信息:“妈妈,我打算高考结束就跟爸爸坦白,但是我不清楚爸爸反不反对同性恋。”
林姿妤那边很快给她回了发消息:“妈妈知道了卷卷,妈妈帮你试探,你不要想太多,专心学习,备战高考,我帮你做你爸爸那边的思想工作。”
不愧知子莫若母,姜溱这句话林姿妤就能立马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有了林姿妤这句话,姜溱的心安了一点。
但没过几天,在某一节自习课上,姜溱放在课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把笔放下,掏出手机——是姜治明给她发消息。
姜治明同志现在这个时间段给她发什么消息?不知道她在上课吗?
姜溱疑惑的点进聊天框,随后她的瞳孔骤缩,手机再一次重重砸到了地上。
“怎么了?”郝愔听到声响连忙转过身问姜溱。
“没事。手滑。”姜溱强装镇定的,从地上捡起手机:“就是没拿稳而已。你接着写吧,写完我帮你看看错题。”
郝愔转过身去写题,姜溱握紧着手机,感觉身上泛冷,浮起了冷汗。没拿手机的另一只手狠狠的掐进了手心里,手的表面暴起青筋。
姜溱感觉衣领好像有点勒人,她在缺氧,她快窒息了,她的心跳跳的很快。她最后几乎是逃一样的,逃出了教室。
她把自己关进了厕所单间,靠在了门上,她松开掐出血痕的拳头,颤抖着手解锁了手机。
聊天界面的一条消息,刺痛了她的眼睛:【如何看待同性恋,同性恋就是病,应该治!】
姜治明给她发了这样一条文章推送。
姜溱彻底慌了神,她不知道林姿妤跟姜治明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姜治明知道了多少,但是现在她是真的害怕了,姜治明他不同意,不接受她们之间的感情。
姜溱反反复复在键盘上打字,又反反复复的删掉,组织着解释:【爸爸,同性之间不是病……】,【爸爸,我跟郝愔是真心相爱的……】,【爸爸,我是同性恋……】,【爸爸,我……】
姜溱打不下去了,她一口气把键盘上的字都删除了。她双手捂住脸,无声的哭泣。
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