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及月光》荆呀

43、未来 “我们先手

　　接下来的几天，姜溱明显表现的魂不守舍的，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跟人也不太爱大话，心里像藏着事，有时候吃饭吃着吃着发呆起来。上课上了一半就可以发呆，连许诗吟喊了她三声都听不到，还是郝愔扯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

　　“老师这道题选A。”姜溱站起来疲惫地扫了一眼题目。

　　“坐下吧，回答正确，下次上课别发呆了会”

　　姜溱坐了下来，脸上还是呆愣的神情。郝愔明显感觉到姜溱最近的不对劲，有点担心的问她：“你最近怎么了？怎么感觉有点魂不守舍的？是不是生病了？”

　　姜溱摇了摇头：“没有，可能是高考压力太大了吧，或者是学习学得有点累了。”

　　郝愔听罢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中午吃饭的时候，姜溱吃着吃着筷子又停了下来，她怔怔的盯着大米饭看，又开始发呆。

　　郝愔看着她的精神状态，越发越觉得担心，她觉得她应该找个时间跟姜溱好好聊一聊了。

　　晚上的晚自习，姜溱刚收拾好书包正去教室，郝愔直接把她的手拉起往外走。

　　姜溱：“做什么快要上课了。”

　　郝愔：“不上了，我请好假了。姜溱，我觉得我们需要聊一聊。”

　　“聊什么？”姜溱神色一紧：郝愔该不会发现了什么吧？她虽然隐瞒的不是很好，但也不至于演技这么烂吧？

　　两人轻车熟路上了天台，郝愔拉着她在天台上坐下，一句话不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夜色。

　　姜溱也坐了下来，她不说话，那姜溱也不说话。她也看着月色，看着看着神情舒缓下来，风轻轻吹过来，很舒服，很安静。她闭上眼睛，脑子一片空白，她不想去想什么，好像什么事情都忘记了，这应该是她这几天以来最放松的时刻。

　　有很美的月色，有很舒服的环境，还有旁边一转头就能看到的心上人，她在这一刻忘却了姜治明给她发的消息，忘记了她对她们未来的担心，忘记了对她们感情破裂的担心，以及对秦绛学姐和阮沅学姐分开的心有余悸。

　　“姜溱，你高考志愿想好填什么了？”郝愔开了话头。

　　姜溱没有睁开眼睛回答她：“想好了，很久以前就想好了。”

　　“那专业呢？”

　　“也想好了。”

　　“当个教师是吗？”

　　姜溱差异地睁开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郝愔了然地笑了：“高二开学那会我上宁城一中校网看了，我看到了你的梦想。”

　　姜溱反应过来，也笑了：“你还记得，但是我现在不想学教育了。”

　　“为什么。”

　　“我那会找不到我妈，我就想追着我妈的足迹跑，现在找到了，不执着了。”

　　“那你想学什么？”

　　“金融，姜治明同志的公司还等着我去继承呢。”

　　“不愧是大小姐啊，”郝愔打趣道：“不过说回来，我也是学金融，家里还有个小工厂还等着我去接手，虽然比不上大小姐你的大公司。”

　　姜溱轻笑了一声，两人又都不说话了。

　　“姜溱，我们考同一个大学吧。”郝愔过了很久开口道，她坚定地说：“虽然你的学校我可能有点勉强，但是我想试试。我想跟你考同一个大学，住同一个宿舍，可以每天都腻在一块。”

　　“行啊，”姜溱没有感到意外说：“我早就想跟你说了，我想考熙大，你陪我吧。”

　　“熙大！”郝愔差点尖叫出来：“熙大？熙城那个？！”

　　姜溱看着她点了点头：“对啊，熙城是我爸爸妈妈相遇的城市，我想去那看看。”

　　“我，这……”郝愔有些结巴。

　　“怎么了？不愿意跟我考同一个大学吗？想反悔了？”

　　“没有，只是你这个目标对我来说可能有点难，对你来说你算轻松，对我来说有点困难。”郝愔委婉的说。

　　姜溱把头靠在郝愔的肩上撒娇：“我帮你好不好？你努力然后我们考同一个大学，我也想跟你天天在一块。”

　　她的语气放软了，有点祈求的意味。她知道熙大对郝愔来说有点困难，但她觉得只要郝愔想，她可以的。

　　郝愔本来还有些为难：她的目标一直是大城市的二本学校，没想过要上一本。

　　可是……她看向姜溱带着点祈求的目光，再加上条件诱惑过于吸引人，她确实不想跟姜溱异地恋。于是她咬了咬牙，答应了：“好，我跟你一起考熙大。”

　　姜溱满意的笑了，跑步机的：“那走吧，我们回去学习，从今天开始，我拉着你一起学习，我们一起考熙大。”

　　郝愔跟着姜溱回到了宿舍，直到坐上椅子她才想起来：不对啊？今天晚上她不是要跟姜溱谈心了吗？怎么就莫名其妙改了志愿还被她拉回学习了？

　　她欲要开口，姜溱就抱着一摞学习资料重重的砸在她的书桌上。姜溱松开手拍了拍手掌心的灰：“这个是我寒假的时候学习的资料，你现在名次在年级第六名左右徘徊，跟我就差了几名，还有三个月，我帮你逆袭
　　我晚上给你制定一张计划，你今天晚上呢，就先把第一本学习资料刷一遍。”

　　郝愔目瞪口呆：“你寒假的时候刷了这么多题！”

　　姜溱很平常的说：“还好吧，本来可以更多的，但是学习的时候有点分心了。”

　　郝愔：“大小姐，能允许老奴问一个问题吗？”

　　“问。”

　　“你是怎么做到一直学习还不厌倦的。”

　　“这个啊我想想。”姜溱回想了一会：“我妈通过学习改变了命运，她就觉得学习挺重要的，从小就带我一起学习，放假也学，成习惯了。后面她不在了我都保存这个习惯。”

　　姜溱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学习是一件小事一样。郝愔望了望桌子上垒的跟小山一样高的学习资料，吞了吞口水：感觉，嗯，接下来日子好像不太好过。

　　接下来的郝愔被姜溱制定了非常严格的魔鬼式计划，她每天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两个人成了每天最后一个回宿舍的，第一个来教室的人。有好几次，周名遥几人旁观了她们的学习过程，纷纷表示这成绩她们两个拿她们不嫉妒。

　　但还别说，郝愔明显感觉自己掌握的知知识好像更多更牢固了，面对些疑难问题，解起题来好像更为轻松起来。

　　她开始适应疯狂刷题的日常，开始学会享受刷题的乐趣。就跟姜溱说的一样，成为习惯后就不觉得苦了，反而越学越上头。

　　到后面距离高考两个月的时候，学生都不回家了，走读的都报了住宿，所有人天天在学校学习。郝愔一口气下单了十本题集，姜溱帮她在门房搬上楼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后面两个人天天抱着题集刷，连饭都不怎么吃了。

　　许诗吟看了一下郝愔最近的摸底小测的成绩，欣慰的说：“给你们两个安排成为同桌还真没错，郝愔，按你这成绩考熙大是没问题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再绕回章节的开头。

　　至于姜溱的问题，郝愔还是抽空跟姜溱好好聊了一下，她劝姜溱不要太过于焦虑，也不要太过于担心高考。姜溱听进去了，说了一句好。人虽然精神状态好点了，但还是有点像以前那样，有事憋在心里。

　　郝愔也试过带姜溱出去散散心，给她准备惊喜等等等等，各种分散的注意力，但都没有成效，办法都已经用完了，郝愔有点捉襟见肘。每天空下来就琢磨着怎么逗姜溱开心，但姜溱的笑容还是一天比一天少。

　　某一天晚上郝愔照常搂着姜溱一起睡觉。半夜她听到姜溱小声的呓语。她睁开眼睛，只觉得怀里抱着的人浑身滚烫。郝愔连忙下床翻出体温计，量了□□温，37度。

　　姜溱发烧把整个人烧的脸都红了，浑身冒汗，汗水浸湿了额头的刘海，贴在脸上。姜溱被郝愔窸窸窣窣找药的动静吵醒，她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什么看不清，她知道自己生病了。但是脑子糊涂的要死，她只能没有没头没脑的说了两句胡话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一次清醒的时候，已然过了两个小时。郝愔撑着头坐在她旁边守着她，头一点一点的，猛地往前栽，郝愔被吓醒，睁开眼睛就看到姜溱已经醒了。

　　她俯身过去把手背贴在姜溱的额头上，身子才放松下来：“还好退烧了。”

　　姜溱疲惫的说：“我发烧了吗？”

　　“是啊，烧到了37度，我忙活了好久才给你降下温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姜溱摇了摇头：“很累吧？照顾了我这么久，对不起啊，你白日里已经很累了，晚上还要被我这么折腾。”

　　郝愔听后的神色严肃起来：“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姜溱，你最近对我有点疏离，过于客气了。”

　　“哪有！”姜溱尬笑了一声。

　　郝愔认真的对姜溱说：“姜溱，告诉我所有的事好不好，不要憋在心里。你说的情侣之间应该坦诚相待，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姜溱怕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郝愔，最近一直有意无意远离她。听郝愔这么说她有点惊讶，随后又觉得正常，毕竟她们两个每天形影不离的。早都非常彼此熟悉，稍微有一点反常都能察觉出来的，但是她还是并不想说出来，她觉得有些事情自己一个人受了就好了，不能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到了郝愔高考。但耐不住郝愔一直在询问，再加上生病了，她的情绪有些脆弱。

　　她好累，脑袋好昏沉，身子好沉重，心里也好重，她突然不想再瞒下去了，她太累了。

　　她撑着床坐起来，摸出手机，打开了跟姜治明的聊天框。后面姜治明虽然有跟她发消息，但都不是跟那条新闻推送有关的。姜溱也跟他正常聊天，只是闭口不提那条新闻推送。

　　郝愔看到那条新闻推送那一刻，姜溱哭了。她整个人扑倒在了郝英身上，嗓音嘶哑：“郝愔，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想了很久，想了很多办法。我真的好累。”

　　郝愔看到那条新闻推送时候，浑身犹如五雷轰顶，她感觉僵硬在一寸一寸蔓延全身，她几乎都不会动。

　　她恍惚着盯着那条消息，直到感觉脸上也有泪水流了下。她伸着手，僵硬的抹掉脸上的眼泪。

　　她看着怀里哭泣的姜溱突然觉得心疼，她就这样一个人面对这件事，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内心都在煎熬着。
　　她想跟她在一起，想让她的父亲接受她。
　　一边是亲人，一边是爱人，哪一边都无法舍弃。她在他们两个人的天平中艰难的保存着平衡。姜溱她害怕自己受到影响，把这件事藏在心里很久，如果不是今晚她打算藏到什么时候？藏到高考结束吗？这太痛苦了，真的。

　　她的心抽痛起来，为姜溱。

　　她不能再让姜溱一个人承受这些，她也应该为她们之间的感情做点什么。

　　郝愔是脑子乱了很久，随后她下定了决心，紧紧抱着姜溱一字一顿的说：“不就是不同意吗？没有关系的，我们不会分手的。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先安心参加高考，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再说。
　　你只要相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松开你的手就好了。如果你爸爸真的不同意，那么我去试试，会让他同意接受我们的。我陪你一起面对。我不会退缩的。姜溱你相信我。”

　　姜溱的眼睛哭不出眼泪了，她的眼眶干涩发红。她在泪眼朦胧中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了郝愔坚定的眼神。

　　那一刻，她的心安了。

　　她没想过会因为姜治明的阻挠而跟郝愔分开，她一直都在想怎么样让姜治明接受她们这段感情。

　　她没想过退缩妥协，她想拉着郝愔的手一切面对，让郝愔给她勇气面对。

　　现如今，郝愔也站在这一边，她忽然觉得这点困难好像也算不上什么。

　　“好！”姜溱说：“我们先手牵手去往未来，未来的事，未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