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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妈妈 “妈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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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姜治明同志,终于有空想起你还有一个女儿了?”
姜溱打开免提把手机扔在桌子上,去拿书本。
“你又贫,周末回家里来,你妈妈想跟吃顿饭。”
书本砸在地上,姜溱张了张嘴:“我不……”
“你已经推脱了好多次了,我这边很难办,姜溱,见一面吧,你妈妈她真的很想你。”
“到时候再说。”姜溱含糊糊弄过去:“挂了哈爸,我要去上晚自习了。”
挂断电话,姜溱松了口气,靠在墙壁。
先糊弄过去吧,到了周末再想办法。姜溱捡起书本,抱在胸前去上晚自习。
“姜溱!你来了!”郝愔站起来给她让座位。
“嗯,今天我们补习哪科?”姜溱把头发别在耳后坐下。
周名遥耳朵一直在留心听着后面,自从两人把话说开后,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只是。
只是两人之间总感觉隔着什么没戳破,她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一点亲密举动都不能有,比以前生疏多了,相处有了分寸。
“你昨天晚上说今天补习数学。”
“行,那就数学。”姜溱抽出笔,摊开本子。
很快,晚自习铃声响起。姜溱收拾着书本打算回宿舍,郝愔在一旁坐着突然说:“你今晚有点心不在焉。”
“有吗?”姜溱没有意识到。
“你公式都写错了两次。”
“那可能是太久没复习了吧,走了回宿舍。”
回宿舍的路上姜溱一直在想着周末的到来。她抗拒去,但是又不想拒绝。她也想见见那个分开了十年的女人,她名义上的妈妈。
“撞头了!”一只手覆盖上她的额头,替她撞上路灯杆。
姜溱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走着走着走歪了。
“没事吧。”她把郝愔的手拿下来,借着路灯的光细细查看:“有点破皮了,回去消个毒。”
“好。”郝愔把手抽回去,牵住她:“牵着你,不然你心不在焉等会又撞杆上去了。”
姜溱不好意思,今晚有烦多的心事倒是没有拒绝郝愔的靠近,任由她牵着手。
晚上,姜溱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蹑手蹑脚下了楼梯,掀开门帘打开阳台的玻璃门。
她拍干净地上的灰尘,盘腿坐下。
今晚的月光很凉,冰冷的光柔和的撒在姜溱身上。
她抬头看着那轮明月,喃喃自语:“你说,我要不要去见她。”
“不去吧,可是我真的很想她,十年了。万一她是真的很想我呢。”
“可是,去吧我又怕,她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想我,她对我没什么感情。我会很失望很难过。”
“好烦,你说说,我到底去不去。”
姜溱一直坐着,比着十个手指头来回念:“去,不去,去,不去,去……”
她就这样,一个人坐着,坐到月光也移开了目光,投射到旁边的墙壁上。
“不去,真的不去吗?”姜溱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比起想念,她还是更怕期盼破空,也怕期盼破空以后就没有什么可以拿来慰籍自己了。
她还是怕她的妈妈,怕跟她想象的不一样,不爱她不想她不念她。
“姜溱,晚上回来吃饭吧,你哥不久就要去支教你姑姑说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我哥要去支教,他怎么没跟我说。”
“那是你哥,他又没必要什么事都跟你说,明天晚上记得回来啊。”
“知道了。”姜溱漫不经心挂断了姜治明的电话,往栏杆上晾毛巾。
郝愔走过来,把洗好的衣服拿出来。
姜溱:“郝愔,今晚的晚自习帮我请个假,我回趟家。”
郝愔:“好。”
到了晚上,姜溱换上她的白裙子出了校门,张叔已经在门口等着她。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行驶的时候一个小小的颠簸,姜溱的心也跟着一跳,总感觉今晚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让她很不安。她捂住胸口。
到了门口,姜溱按了下门铃,目光四处乱看,扫到门口鞋架上一双黑色平底鞋。她皱起眉头,姑姑平时不是穿高跟鞋吗?这平底鞋也不像是她的风格啊?
没等她细想,姜治明就给她开了门:“来了,你这孩子又不带钥匙。下次不给你开门了。”
“哎呀,这不是有你在家吗,姜治明同志,你不在家我肯定带钥匙。”
“行了,进屋吧,菜刚做好。”
姜溱收起她撒娇的神色,换上拖鞋。
“姑姑来了吗?姜盛佑呢?还是说我先到了?”
她慢慢走到客厅,刚想坐到沙发上就僵在原地——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林姿妤!
妈妈!姜溱在心里大喊,尽力想控制自己毒表情,却还是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回来了,小卷。”坐在沙发上的林姿妤笑着朝她打招呼,有些拘谨。
姜溱完全讲不出话,她现在脑子很乱,惊喜喜悦气愤震惊各种情绪占据了她的脑子,纠缠。
“小卷?”林姿妤见她不说话。又试探性叫她一声。
“别跟我说话。”姜溱收起神色,恢复平静的样子,只是鼻尖有点红。
“我姑姑他们呢?”她环顾了四周,不等林姿妤回复,姜溱就明白了。她自嘲地笑了:“为了让我来吃顿饭,用得着骗我吗?直说就好。既然你在,那我就先走了,不用送。”
她转身离开,林姿妤见她要走,急得站起来:“小卷,妈妈很想你!”
姜溱站住了,背对着林姿妤突然鼻头一酸,流下了眼泪。林姿妤说话也带上去哭腔:“小卷,妈妈想了你十年,终于见到了你。”
“别说了!”熟悉的声音,亲昵的小名,未曾变化的容貌,只是微微带了点病容,一度把姜溱拉回十年前。
十年前的林姿妤,漂亮,人人见了都夸姜治明好福气,娶到一个漂亮老婆,那时的姜治明还只是一个在房地产上班的小员工。
林姿妤在姜溱小时候总会温柔抱着她,用她温柔的声音哄姜溱睡觉,她要是不听话林姿妤就会轻轻捏一下姜溱的鼻尖,说:“小卷要是不听话会有大灰狼来抓你。”逗得姜溱咯咯直笑。
林姿妤每天傍晚都会抱着姜溱坐在门槛上,抬头看晚霞,她是美术老师,她总是跟姜溱说,晚霞由什么颜色构成。她们边聊边等着姜治明下班回来。
那个时候,是何等温馨,幸福。
可是后来呢。
眼泪一滴一滴顺着下颌滴落在地上。姜治明从厨房追出来,拉住姜溱:“小卷,爸爸骗你不对,你听爸爸这一下好不好,留下来吃顿饭吧。”
姜治明好说歹说,还是把姜溱留了下来。
“行,先说好了,吃完饭我就走。”姜溱擦干眼泪,走向餐桌。
见她愿意留下来,姜治明和林姿妤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姜治明走过去拍拍林姿妤的肩:“你毕竟走了十年,孩子一时可能有点接受不了,你让她接受一下。”
林姿妤擦去眼角的泪花:“我理解,是我对不起她。”
“话别这么说,你也是迫不得已,吃饭吧。”
姜治明揽着林姿妤的肩,替她拉开椅子,动作亲密得就像一对恩爱夫妻,
姜溱往嘴里塞米饭,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讽刺。
林姿妤坐到姜溱旁边,姜溱默不作声往旁边空位侧了侧身子,林姿妤注意到牵强地笑了笑。
姜治明随后把菜端上来:“开饭了。”
吃饭期间,姜溱一直埋头吃饭,不说话,也不搭理姜治明林姿妤。
“这房子真漂亮,我来的时候还差点找不到路。小卷,你爸说这房子是你选的,他说的是真的不。”林姿妤用讨好的语气问姜溱。
姜溱夹了一筷子米饭,没搭理林姿妤。
“是喽是喽,姜溱的眼光好着呢。”姜治明出来打圆场,姜溱依旧不为所动。
“那个小卷,妈妈回来给你带了礼物,等会你吃完饭去看看好不好。”林姿妤又抛出话头。
姜溱看了一眼在客厅的礼品袋:“不用了。”
姜治明只能给林姿妤使了个颜色,林姿妤会意,她夹了一块鱼放到姜溱碗里:“小卷啊,妈妈急得你最爱吃鱼肉了,来尝尝,妈妈亲手做的你看看味道有没有变。”
姜溱低头瞥了一眼,转手夹给了坐在对面的姜治明。
林姿妤愣住,表情凝滞,尴尬又无措举着筷子。姜治明刚想开口救场,姜溱又补了一句:“不用多想,没有想针对你,我只是对鱼过敏。”
这回轮到姜治明吃惊:“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跟爸爸说。”
姜溱用筷子戳着米饭:“半个月前我发烧做检查查出来的,从一年前我吃鱼脸老是会泛红。你当然不知道,你说你忙不过来,是姑姑照顾的我,至于你说为什么不告诉你,”
姜溱抬头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你跟我一个月吃不了三顿饭,跟你说了也没用。”
姜治明哑口无言,林姿妤又哭了:“怎么会,怎么会?”
姜溱冰冷的说:“怎么会,会什么?”
“伤心吧,离开十年回来发现一切都变了,家变了,连曾经熟悉的女儿也变了。”姜溱不想说得太狠,可她就是生气,凭什么她们给她不了陪伴到头来还要来问她什么时候鱼肉过敏。”
姜溱冰冷的话,一句一句让林姿妤扎心的痛:“对不起,小卷,是妈妈的错。”
“饭我吃好了,我走了。”姜溱拉开椅子,
林姿妤慌忙拉住她:“别走,妈妈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妈妈不求你原谅,你听听妈妈的苦衷好不好。”
“不用了,”姜溱拉下她的手:“你的解释,留给你自己听吧。”
“姜溱!”林姿妤撕心裂肺的喊她:“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呵,姜溱笑了:“伤心吗?从见面开始到现在,我没有叫你一声妈妈。你应该很难受吧,但是你知道自己没资格让我叫,伤心只能憋在心里。”
“姜溱,别太过分了!”姜治明听不下去,出口制止她的大逆不道。
“我就是要说怎么了!”姜溱气红了眼:“凭什么,一声不吭出走十年,缺席了我十年,突然回来说想我了,想让我叫她妈妈,哪有这么会的事!”
“我知道,姜治明他不计较,他原谅你,所以你就觉得我也会原谅你。我不是他,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她凶狠盯着林姿妤,咬着牙:“我第一次来理例假不知所措的时候你在哪?我肚子疼哭的时候你在哪?我写作文母爱的时候你在哪?开家长会的时候你在哪?我小学毕业,我上初中,我中考,我上高中的时候你又在哪?”
“还有你,”她转向姜治明:“这些时候你也在哪!”
“真可笑啊,我的父母,没有在我的生活里留下痕迹,一点点都没有。”姜溱失望地闭上眼睛。
林姿妤摇头:“不是的姜溱,不是这样的!”
“够了!别再说了!”姜溱气急,冲昏了头脑,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就想往地上砸。
林姿妤露出惊恐的眼神,姜溱对上她的眼睛,悲哀刺痛了她,她恍惚,失了神。
“小卷,妈妈告诉你,我们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暴力了事,不能通过去伤害别人来发泄自己不好的情绪。那是最无能的解决办法,我们应该冷静下来,冷静下来了我们才能想出好的解决办法,听懂了吗?”
林姿妤边给姜溱梳头边循循善诱。
“听懂了妈妈。”年幼的姜溱用稚嫩的声音坚定的回答。
“妈妈,扎好头发,我们去跟小李道歉吧,我不应该一气之下把他推倒。”
“好,等会妈妈陪你去。”
姜溱眨了眨眼睛,把景象从眼前晃走,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举到半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杯子被安稳的放置在桌子上。
姜溱难过地看着林姿妤,扯了扯嘴角:“你教过我,不能伤害别人来发泄情绪。对不起,伤害到你了。”她给林姿妤鞠了个躬。
“走了。”她转身坚决地走了,夺门而出。
林姿妤瘫软在地上,姜治明抱起她,她死死捂住嘴巴,身子一直在颤抖。
“治明,我真的做错了啊!”
“我们都做错了,姿妤。”
跑到楼下的姜溱站住脚,她抬头看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还是小声喊出来那句话:“妈妈。”
妈妈,我想你了,她在心里说。我很高兴,你跟我想象中一样,你也很想我。
妈妈,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