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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下山也逍遥 【宿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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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你知道嘛我们从未分别这么久过。】
季择川及时按住飞扑过来的系统狸花猫,提溜着放回榻上。
“以后这样的机会还很多。”
【……宿主,枉我这么担心。不过,能说说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嘛?】系统狸花猫紧盯着季择川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变化。
这幅样子实在是让季择川心底发笑。果然,一旦脱离系统掌控,它就会极其不安。而往往只有面对未知才会展现不安,也就是说他所处的这个世界对于系统来说,某种程度上属于未知。毕竟,一个文中的炮灰角色在剧情之外做什么完全不必多加关注,它这么在意只能说明有什么脱离主线的变数出现了。
季择川回它:“查了一下和祝月长老的关系。”
他说的随意,似乎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难回答的问题。系统狸花猫甚至连心率波动都没监测出问题,找不到丝毫破绽。它深思片刻,接受了这个说法【那宿主你查出了什么?你的左肩好像有点淤青。】
季择川看了一眼左肩,修真界的丹药就是好用,短短时间内已经只剩淤青。还好他回来路上把包扎用的白布和膏药都处理掉了,眼下除了几片淤青没有别的异样。
连肩膀有伤都知道,估计还探查了心率。好在这套说辞他已经在脑海中重复过数十遍,连自己都要骗过去。
“这具身体和祝月长老存在交易关系,至于内容还需到禁地进行确认。”季择川看向自己的左肩,“这个伤…躲闪的时候磕在石头上了。”
【太尽心了宿主,我好感动。】
说的比唱的好听。季择川心里冷笑,随即嘲讽道:“你但凡有用点也不用我尽心。智能系统都跟你似的,我们不如返璞归真。”
【……】面对这种宿主我要收回感动,当一个无欲无求的狸花猫。
接下来整整五天,季择川几乎快要把静思楼翻个底朝天。不管是书籍文献、玉石珍玩、器皿杂物还是衣帛绸缎,甚至于房梁上的每一片瓦都翻过来查看过。
没有任何决定性的线索,也找不到别的信函,可见原主与祝月长老互通的信函皆为阅后即焚。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两个人谨慎到连蛛丝马迹都小心擦除,二是原主根本没有接触到最核心的东西,以至于留不下任何证据。
相比较第一种,季择川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没有什么东西是会被完全掩盖的,就算是藏在水面下静止不动的鱼,所吐出的气泡也会在水面上泛起涟漪。
他看向地上铺着的功法、灵石以及丹药,这些全都是季择川单独整理出来,对于修者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原主所拥有的份额远超禺山宗其他峰主,甚至是其他三个峰主加起来都达不到他的一半。
这些东西大概率就是原主和祝月长老交易后,所得到的报酬。至于交易的内容是什么,他还要先查一下禺山宗账目,然后再去禁地才能确认。
敲定完这些,季择川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出门去仙飒峰散散步。他记得禺山宗的所有账目都由仙飒峰整理,账本自然也由仙飒峰保管。
【宿主,你今天还回来嘛?】
季择川换了件素白广袖直裾袍,领口和衣摆处皆用金线掐出一圈勾云纹,腰上挂着貔貅玉佩。他这次并未束发,只是把一半的墨发用秋色发绳闲闲绑在脑后。狭长的含情目半眯着,不像是寻仙问道的修者,道是哪家公子哥出来寻花觅柳。
“看我心情。”
【……没事宿主,最近没有任务祝您玩的愉快,独守空闺的只有我一只猫罢了。】系统狸花猫假惺惺地抬爪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擅长的事要好好干。”季择川拍了拍系统狸花猫的头。
【宿主我有必要提醒一下,我是猫不是狗。】
“差不多。”
差很多啊宿主,物种都不一样。但是系统狸花猫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它直觉说出来后会听到更糟心的话,还不如像现在这样目送季择川出门。
聿竹峰和仙飒峰相邻最近,因此季择川没多久就从传送阵出来,站在仙飒峰的练武场附近。这个时辰仙飒峰主应当是在在峰内,他拦下一个向自己问好的仙飒峰弟子问道。
“你们师尊现在何处?”
那名弟子指了个方向:“回季峰主,师尊正在天水湖边打坐。”
“多谢。”
“季峰主客气,那弟子就先行告退。”
“嗯。”
绕过曲筑回廊就是天水湖,季择川远远就看到一个红衣猎猎的女子端坐在湖中心石台上。感知到有人靠近,女子睁开双眼,亦是一对秋水含情目只不过更加冷冽。
只见,她瞬息间就离开石台,站在离季择川十步开外的地方。那身红衣张扬,上面的梅花傲然盛放。她整个人就是一柄剑,一柄天地间最锋利的宝剑。
“师姐最近可安好?”
季宛清:“所谓何事?”
“想找师姐借一下禺山宗的账目。”
仙飒峰主季宛清,剑符双修的天才年仅二十四便是出窍期的修为,但在这四十年间一直卡在出窍后期,只差半步就可迈进分神。论实力远在同阶段的楚临丰之上,若不是对宗主之位毫无兴趣,也不会轮到楚临丰成为禺山宗宗主。
而仙飒峰主季宛清,亦是季择川一母同胞的长姐。比起两年前刚刚迈进元婴期,现在二十六岁境界丝毫未动的他来说,季宛清要优秀的多。
“做何用?”
季宛清大有一种得不到满意的回复,绝不将账本外借的架势,事情一下子变得棘手。他这位长姐从小做事就一板一眼,为人刚正不阿。在原书里,虽然出场不多却是活到了结局并且重整禺山宗。
而她对于自己的胞弟是什么态度,仅凭书上寥寥数语,季择川实在拿不准。
因此,季择川决定坦诚一半的真话:“楚宗主怀疑我和三院结党营私,我这才想着来找师姐查查账目,看能不能找些端倪,也好早日洗脱嫌疑。”
话音刚落,季宛清快步走到季择川面前,拉起他的手仔细探查灵脉:“楚临丰出手伤你了?”
“小惩大诫,也就碎了一块肩胛骨。”季择川低眉顺目顺势卖惨。
而季择川不知道的是,从前的原主因为嫉妒天资聪颖的长姐,从不会把这种事情说与季宛清。现在的季择川说出来,赌得是他在原主丢弃的稿纸上看到的一句话。‘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尽会添麻烦,阿姐理应失望。’
季宛清收回手,问道:“用了伤药?”
“是。”
“此事你不必插手,我自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季择川打断:“阿姐,这终究是我的事。”
是阿姐不是师姐。自打拜入禺山宗季择川就再也没有唤过她一声阿姐,从来都是规规矩矩地喊师姐。她知道自家弟弟是个多么执拗的脾气,能教季择川服软必定是他万分重视之事。
“好。”季宛清从纳戒里取出账本交予他。
季择川拿过账本,认真道:“多谢师姐。半个时辰后必将双手奉还。”
“不必称呼师姐,只有你我二人传不出闲言风语。”
听这意思原主是因为怕被人嚼舌根才改了称呼叫师姐,原书只说过原主对季宛清的称谓是师姐,倒没有解释这一层。
那他就更没有理由替原身做决定了,于是季择川只道:“礼不可废,师姐的名誉不能因我受损。”
季宛清:“随你。”
季择川翻开账本,背靠廊柱当着季宛清的面开始查账。
他直接翻阅最近三个月的账目,跳过进账从禺山宗的开支查起。账目被做的很完美,每一笔开支都有详细记录,包括给未辟谷弟子准备饭菜所需银两都登记在册。
奇怪的是禺山宗未辟谷弟子有三千人,怎么每月开支却要五千两黄金?季择川又把采买食材的单价调出来,确实也能对应上。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都是些普通的食材……,等等,普通食材的物价这么高吗?一枚鸡蛋居然要三文钱?
“师姐,你可知鸡蛋多少钱一枚?”
鸡蛋?季宛清摇头,她从来不管下山采买事宜,更何况辟谷多年怎么会关心食物的价格。
连管账的都不清楚这一块开□□么可动手脚的地方就有很多。大额金钱不好动,这种积少成多聚沙成塔的账目更方便平账。看来,还需要亲自下山一趟看看当今行情。
他把账目交还给季宛清,道:“多谢师姐,择川先行告辞。”
季宛清拦下他:“先把这些巫蛊草人处理掉再走。”
“巫蛊草人?”季择川诧异。
看他这一无所知的样子,季宛清解释道:“你罚弟子们抄书二十遍,总有几个人心有怨气。”
“还有精力做这些,可见罚的次数太少。”
接过季宛清递来的五只巫蛊草人,季择川拿在手里左右察看一番。这些巫蛊草人上面既无生辰八字,也无诅咒蛊术。
小孩子的幼稚把戏。
他燃起灵火把那些巫蛊草人焚烧干净,灰烬抖落进泥土里。
“那些弟子我已处罚过。”
“劳烦师姐费心了。”
季宛清叹气,又从纳戒里拿出一沓符箓,道:“虽不知你要做什么?但这些你拿着防身。”想了想,她又补上一句:“是作为阿姐给弟弟的。”
出窍期修者绘制的符咒,同境界可保命,境界之下直接碾压。更何况季宛清给他的符箓,多为杀伤力极强的玄兵符,以及千里瞬移符。
“阿姐……”
“回去吧。”
向季宛清拜别后,已经是夜幕将遮。季择川并不打算浪费时间回静思楼,而是直接下山打听物价。他做事一向是能够今天下的山,决不拖到明天再下。这禺山宗他待的有些倦,也想出去逛逛。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居然会在禺山宗山下结界处遇到寻枭。奇了怪了,他为避人耳目,挑的这地方足够僻静,这小子是怎么跑这边来的?
可巧,寻枭也是这么想的。他不动声色把脚边的死蛇揣进土坑里,压下眼底的兴奋之色,又施术法清理好手上血迹,规规矩矩问好:“弟子见过师尊。”
“嗯。”
寻枭打量了一下季择川,广袖玉带,素雅又不失贵气是当今王公贵族最风靡的衣着。
“师尊,这是要下山?”说话间,他还不忘给土坑多埋几片叶子。
季择川:“天色已晚,你也早点回去不要在此处多逗留。”
原本寻枭正准备告退,听到季择川这话不免多想,他这个时候下山不会是为了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吧?思及此,寻枭问道:“师尊此次下山可有报备?要是没有的话弟子帮您去登记一下。”
禺山宗对门派中人进出管制极严,身为峰主也要登记过后才能下山,可问题就出在季择川此次想要掩人耳目,不打算被他人知晓。现下寻枭一副要跟紧自己的模样,他既不想半途而废,又懒得费精力跟他兜圈子。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于是乎,季择川当着他的面用术法破开结界,扯着寻枭的后领将他拖出结界。趁寻枭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时,结界就被修复了。
做完这一切,季择川温良笑道:“为师带你下山玩玩罢了,就不必劳烦他们登记。”
“…师尊。”寻枭瞠目结舌。
“啊对了,到时候暴露了无非是你我二人各二十戒律鞭,不要命的。”
“……”他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又悲愤咽下。
季择川悠闲的往山下走,还不忘来一句:“不是你嚷着要为师带你下山逛逛?还杵着不动当木桩么。”
白捡的借口,不用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