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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曾家宴席 五皇叔准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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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大一只箱子,彭管事点名是送给“郡主”的。
曾元熙不由又红了脸,五皇叔行事当真是一如既往地不避讳。
此前她学的皆是世家贵女的矜贵与从容,打交道的也都是皇亲贵胄和朝廷命妇,众人的行止都被框定在了规矩礼数下,无人会这般逾矩。
若换成之前的曾元熙,此时应会面不改色说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推拒了去,甚至,就不会给彭管事走到自己面前的机会。
此时却大不同,心跳得有些快,有惊惶,还有一丝跃跃欲试。
她想跳出规矩去看看外面的天地。
再者,五皇叔是长辈,长者赐不可辞不是么?
“劳彭管事代我谢过五皇叔。”曾元熙笑盈盈道谢。
彭管事眼睛一亮,态度越发亲和,“郡主也知王爷尚未大婚,平素性子也清冷了些,对女子的事情向来不上心,若这些小物件不合郡主的心意,还望多多担待。”
曾楠在旁轻咳一声,阿黎尚有婚约在身,说这些有的没的,不合适。
彭管事讪讪一笑,“上了年岁话就多,大公子勿怪。”
曾元熙的脸更红了,她本就是守规矩的,自然听出了彭管事话里话外的意思,若不是知道五皇叔待她全无旁的心思,现下当真要羞死了。
曾柏在旁哼了一声,脸色有点臭,虽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但只从数量上便超了他,有些不开心,他的礼物才应是最得阿黎欢心的。
这些全不能影响彭管事的好心情,他乐呵呵放下礼物便告退了。
侯府的管事一路引他向外走,途中说起五皇叔应了初四前来赴宴,询问他用膳可有什么偏好。
彭管事先是一喜,之后便是一僵,脸现犹疑之色,想及府中被逼走的若干厨子,还有王府中列出的一长条禁.忌吃食,额头不由冒了汗。
只这些还是不说为好,免得坏了王爷的形象。
他咧嘴一笑,挥了挥手,“放心,我们王爷好伺候得很,并无忌口。”
侯府管事放下一颗心,笑着拱手相送。
芙蓉院里,曾元熙已经打开了那箱“压岁钱”,珍玩字画满满当当装了一箱子,龙眼大小的珍珠,还有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成套的赤金头面……
昨日还在同福祥公主说五皇叔“穷”来着,这般大的手笔,和“穷”字却是不沾边的。
曾元熙又是一阵尴尬,不期然想到云渊对五皇叔的评价——金子上种草。
端是财大气粗。
曾元熙终究收了下来,虽说贵重,但礼尚往来,曾家也是还得起的。现下想收下,便再不想旁的,顺着自个儿的心意便做了,心底还有丝欢愉。
曾家的新年比较清闲。
初二原该是回娘家省亲的日子。
王老夫人早年离了王家,这两年在京城才渐渐有了来往,只她年岁大了,如今反是王家人来看望她,只也算不得亲近,不过全了脸面。
张氏的娘家早不在了,无娘家可回。
倒是曾楠和曾柏作为外孙去勇毅侯府过了一日。
趁着空闲,曾元熙同薛嬷嬷一起整治了一番芳菲阁。
薛嬷嬷是个厉害的,到芳菲阁后趁着年节摆了两日酒,便大概摸清了院子里的路数。徐嬷嬷被抓,院子里的女使小厮本就惊惶,乱成了一盘散沙,被薛嬷嬷趁机收拢了起来,那些存了懈怠和小心思的都被一一揪了出来。
薛嬷嬷看着长长的单子,面上有些为难,“郡主,这起子人足占了院里的七八成,若全部打发了,只怕院里人手就会不足。”
“无妨,尽数散了就是。待把芳菲阁这边的门户关起来,再推了同主院那边的墙,也就不需要这多么人了。人手不够,可去侯府借些来,待元宵节后,再买新人便是。”
“郡主这是?”薛嬷嬷的手不由一抖,听郡主的意思分明是要同皇后打擂台。
曾元熙放下人名单子,看着薛嬷嬷正色道:“我知嬷嬷为难,只这些事却不愿瞒你。若嬷嬷肯留下,元熙自会以诚相待。若有犹疑也无妨,元熙并非心狠之人,无论嬷嬷想回宫还是另寻他路,都可以。”
薛嬷嬷白着一张脸“噗通”跪了下来,“老奴……”
曾元熙亲手把她扶了起来,“嬷嬷不忙,可慢慢思虑。你我二人终究情分不比寻常,我信嬷嬷。”
她说的是前世二人相伴的那段时日,薛嬷嬷只当是因她同王老夫人的渊源,心中不由感激。只当下却很难做出抉择,她本是皇后的人,若同福熙郡主一起针对皇后,便是背主。
薛嬷嬷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打理芳菲阁却更用了些心思。
曾元熙也不强求,她不愿再受束缚,亦不愿以此要求旁人,更何况薛嬷嬷对她有过扶助之情。
转眼便到了初四宴客这日。
晨起,曾元熙特意换了一套蜜合色的织锦棉袄,下着葱黄色八幅马面裙,如墨的长发绾成倭堕髻,斜插一支赤金镶宝石累丝凤尾簪。
竹沁小心翼翼扶正簪子,笑道:“这簪子还是年下皇后娘娘赏的,一直不见郡主用,原是等着今日呢,郡主戴着顶顶好看。”
曾元熙抿了抿唇脂,透过铜镜看薛嬷嬷刻意低下了头,便什么都没有说。
这只簪子同身上素雅的衣衫并不相配,只她就是想让旁人一眼便看到这只簪子,瞧瞧,她的心机当真越来越深了。
她自嘲一笑,披上一件银红色狐狸鹤氅,招呼二人一同走了出去。
早膳依旧摆在了芙蓉院,听曾元熙开口借人,王老夫人当即点了身边的芍药和吉祥两个掌事女使给她,张氏那边又安排了八个负责洒扫递话的二等女使和小厮。
“有那心思不纯的早些打发了才是,想到徐嬷嬷这一茬,我心里就后怕,还是用自己人更妥帖一些。”张氏顺手给女儿递了一碗甜汤,“许是最近操劳的,下巴都尖了,多用些饭。”
曾元熙摸了摸日渐圆润的脸颊,也不辩,笑得蜜糖般甜丝丝的,“谢母亲。”
随后又接收了一家人给她夹得半天高的饭菜,最近几日总这样,到了饭桌她只埋头吃便是了。
临近巳时,有客人开始登门。
勇毅侯夫妇依旧是最先赶到的。
同曾家不同,勇毅侯是靠着实打实的从龙之功得封爵位,甚至有人传原本圣上属意封他为定国公,最后被他用一个女婿给换成了侯爵。
据说当年曾远亭作为大元第一任新科状元,生得风.流倜傥,十分抢手。勇毅侯跑到圣上面前一通撒泼耍赖才得偿所愿。
“害,功名算甚,要保我闺女顺遂安泰,还是得寻个好女婿。”
勇毅侯这番牺牲亦是值得,曾远亭夫妇婚后琴瑟和鸣甚是恩爱,只勇毅侯独女却是个命薄的,生下曾柏没多久便去了。
难免令人唏嘘。
勇毅侯身量颇高,走路虎虎生风,过得门来先对着曾元熙笑道:“听那俩小子说阿黎这回算是想明白了,真好。初二还盼着你一同到侯府的,你外祖母还给你备了糯米团子,没想到你这丫头却躲了懒。”
说完便是一阵爽朗的大笑,勇毅侯夫人扯扯他衣袖,嗔道:“瞧你这黑眉赤眼的样子,莫吓坏了阿黎。”
勇毅侯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脸,“是晒得有些黑了,海风忒毒了些,不过那海边当真开阔,瞧着就让人心里舒畅。”
曾元熙偏着头看着他们笑了,“外公这般更英武了些。”
勇毅侯夫人亦笑了,“可不是,活脱脱一个张飞张益德。”
众人笑,一路簇拥着到了芙蓉院。
趁着闲暇,王老夫人同勇毅侯夫人凑着头对着一本画册小声嘀咕了半晌。
曾柏巴着脖颈要瞧,被打了回来,他也不恼,对着曾楠笑嘻嘻道:“大哥,不若先瞧瞧,今日正好和未来大嫂认个脸熟,若有情意,还能提前搭个话不是。”
曾楠红了脖颈,拍他一记,“讨打,女儿家的清誉岂容唐突?”
说罢,借故去了前院。
刚到门口,便遇到了太子一行人。
太子面色有些不虞,今年曾家设宴并未给他下帖子,虽说往年他也不曾赴宴,但这回终究是落了他的脸面,心里本就不爽,母后却执意让他今日主动到曾府。
因着曾元熙这几日连做了几件大事,主动出钱修堤坝,除夕游街送福瑞,如今在京中的声望又高了些,而他们之间却闹得很不愉快,姜后让赵璟借机缓和关系。
赵璟虽有些不情愿,却还是来了。
谁知,当他按照原来的习惯,径直到了芳菲阁开的门户时,发现门已经被锁了。使劲敲了半天门,才有个小厮气喘吁吁跑过来,隔着门说这门就此关了,还请太子走侯府正门。
放肆,看他来了,哪怕门锁了也该重新打开才是!
想到姜后再三嘱咐让他同曾元煕好好说话,赵璟终究没有当场砸门。
只白走了冤枉路,还自觉在小厮面前丢了脸面,赵璟的一张脸阴到了极点。
迎面看到曾楠,他开口便是责问,“芳菲阁的门为何关了?我今日本要找曾元熙叙话,如今却走不通了。”
言下之意,他并非主动来曾府赴宴。
曾楠也有些意外,往年太子从不登侯府大门。
被责难后,他就势抬起了腰身,从容笑道:“芳菲阁前几日遭了贼,如今正在整顿。今日客多,恐唐突了大伙,索性便关了。还请殿下恕罪。”
听到“遭了贼”,任赵璟脸皮再厚也有些挂不住了,一时分不清曾楠是有心还是无意。
赶巧,赵怀晨这时缓缓走了进来,看到太子扬了扬眉,把拜帖顺手递给了身旁的管事。
对着曾楠道:“今日便叨扰了。”
赵璟紧盯着那张刻着腊梅的拜帖,恨不能立时就走。
为什么赵怀晨都有请帖,只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