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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福瑞 将计就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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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璟侧目瞧了眼曾元煕,不知为何,心里就那样塌了一个角,带了丝疼,有些别扭道:“你也别再要死要活,我不碰你就是。”
他说话声音有点轻,这时马车恰好拐进天街,沿街的百姓一片欢呼,曾元煕很自然地面带微笑,伸手抓起铜板向外面散去。
也不知究竟听到了没有。
赵璟略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头,抓起铜板扔向另一边。
除夕游街至此开始,蜿蜒的队伍将沿天街从各坊穿过,最后再回到皇城,在宫廷赴完除夕宴方结束。
当下,曾元煕没有心思再顾忌太子,她在等待另一桩事。
前世她正是在这次游街途中撞伤幼犬,见了血气,至此名声败落,最后走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
不知发生了这些变故,姜绾还会不会依然这样做。
马车缓缓行至万景楼前,曾元煕的心随之紧缩成一团,就是在这里。
她不动声色地向四处打量一番,待看到前面挂在树梢的一条紫色丝带,心才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叮当”的铜铃声隐隐传来,曾元煕抬手示意马车停了下来。
随后五皇叔也挥了挥手。
游街队伍走得很慢,接连两辆马车停下,余下的马车纷纷停了下来,走至最前面的乾熙帝觉出异样也停了下来。
“福煕,出了何事?”
曾元煕走下马车,到乾熙帝面前深深一福,含笑道:“圣上您瞧。”
铜铃声越来越近,渐渐连成一片由四面八方传来,随之,百姓间传出一阵阵惊呼。
“是小奶狗!”
“好多的小奶狗!”
“汪汪汪!”
一群肉乎乎的小奶狗从众人腿下钻了出来,它们身上披着用红色锦缎裁制的小衣裳,鼓着圆圆的肚皮,颈间挂着铜铃,走出来后站在游街队伍前纷纷偏头打量着什么。
众人惊讶,不知为何会冒出这些小东西,但见它们停在两侧,憨态可掬,入目红艳艳十分喜庆,不由笑了起来。
突然又是一阵惊呼。
原来,小奶狗们又动了起来,它们一阵跳跃,各自跳进了马车上的花篮里,窝在里面便不动了。
乾熙帝和姜后面前的花篮里也跳进了两只通体雪白的幼犬,它们伸出舌头舔了舔篮底,又蹭了蹭他们的袍角。
姜后有些怕狗,她下意识向后一躲,想及乾熙帝喜欢,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曾元煕腿边也挨过来一只黄色的小狗,只它有些不同,脖颈中并没有铜铃。
它鼓着圆润的眼睛围着曾元煕呜呜叫了两声。被曾元煕弯腰抱起,它也不慌,蹲在她的掌心,亲昵地蹭了蹭,随后便窝下来,满心依赖的样子。
乾熙帝也抱起了脚边的小奶狗,这也是只乖觉的,俯在他掌心,拱了拱鼻头,吐出了一颗圆润的珠子。
内侍总管汪泉在旁瞧得仔细,惊呼出声,“哎呦喂,圣上快瞧瞧,珠子上有字!”
乾熙帝意味深长看了曾元煕一眼,随即取过了珠子,上面写了一行金色的小字“大元昌,乾熙盛。”
姜后那边亦惊呼一声,翠锦嬷嬷捧起另一颗珠子奉给乾熙帝,上面同样写了金色的小字“君臣和,百姓乐。”
“好,好!”乾熙帝拊掌大笑。
汪泉是个机灵的,当即跪倒,朗声道:“天佑我朝,恩赐福瑞,大元昌,乾熙盛!君臣和,百姓乐!”
曾元煕见机一同拜了下去,笑意盈盈,“恭贺吾皇,天降福瑞!”
太子率众人一同下了马车,纷纷跪拜,“天佑我朝,恩赐福瑞!”
沿街百姓跟着一齐跪了下来,面上皆带着喜色,“天佑我朝,恩赐福瑞!”
最后,乾熙帝携姜后一同走了下来,看着眼前的景象,连声道:“好,好!”
这时,明晃晃的日头高悬在正空,湛蓝的天边飞来了成群的白鸽,一阵嗡鸣声,它们在天空盘旋了几周才又飞去。
百姓越发信以为真,连道:“大元昌,乾熙盛!”
如潮的恭贺声响彻天际。
再次登车时,乾熙帝的嘴角都是上扬的,回身对曾元煕笑道:“福煕,有心了!”
曾元煕也不躲避,坦荡迎视乾熙帝,笑容里满是孺慕之情,“是圣上仁爱,泽被天下。”
乾熙帝大笑着登上马车,游行队伍再次出发,只这次却有了些不同,每行一段距离便有百姓跪倒谢恩。
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是所有人最深的期盼,他们愿意相信这是天降福瑞,衷心祈愿圣上安好,乾熙安泰。
这注定是一场最为盛大的除夕游街。
因着这场意外的“天降祥瑞”,游行结束比往常晚了一些,却无人抱怨。
太子赵璟的神情都染了愉悦,扶曾元煕下车时态度和善了很多。
待看到臣子和妃嫔们怀里都抱了只瑞犬时,他才发现不对,为什么他没有?
怀揣同样尴尬的还有姜家众人。
姜家家主姜行义,长子姜奎,女儿姜绾和姜锦分别乘了三辆马车,瑞犬跑来时却都刻意绕了去。
此时,看到众人怀里都有一只,正各自带着一张笑脸在互相比较,独独他们家一只没有。
姜行义也觉出了不对劲,那双被酒色浸泡得略带浑浊的眼睛闪过阴霾。
平生最恨旁人瞧不起他们姜家,今日,定是有谁要下他们姜家的面子,不能忍。
待看到太子怀里也没有,他立即到了近前,“殿下,怎么独独咱们都没有瑞犬,这该不会是在针对您吧?”
赵璟立时拉下了一张脸,“谁说我没有?福煕的可不就是我的。”
说着话他伸手便去抢曾元煕怀里的小奶狗。小奶狗正睡得香甜,突然被太子抱走,陡然惊醒,扒紧了他的衣襟作势去咬他的下巴。
赵璟吓了一跳,挥手扔了出去,斥道:“混账东西!”
“赵璟!”曾元煕制止不得,慌忙去接,却扑了个空。
却是赵怀晨抓在了手里。
他一手拎着一只小奶狗,嫌弃地都扔到了曾元煕怀里,“本王不耐烦这么弱的玩意儿,你带回去玩。”
他的那只是纯黑色的,蹲在曾元煕怀里瞧了瞧,随后顶了顶旁边的黄色小奶狗,调了个舒服的姿势窝下了。
黄色小狗貌似性情更温和些,也不恼,随它一同窝下,继续呼呼大睡。
赵璟脸上越发挂不住,别人都有只他没有就算了,为何别人换着抱也没关系,只他抱就要挨咬?
分明是寻他晦气!
赵璟气得扬长而去。
姜绾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劝慰,只看着曾元煕怀里的小黄狗,面色有些复杂。
她很清楚,曾元煕怀里这只是谁都抱不走的,因是专为她驯养的。
只这话却是不能说的,若问起,她该如何解释?难道实话实说,那只小奶狗是她专门驯养来害曾元煕的吗?
她心里也有些不踏实,不确定曾元煕是早有今日的安排,还是觉察到了什么才如此行事。
若是后者,那这招将计就计着实高明,她何时这般厉害了?
曾元煕好似觉察到了姜绾的心思,她抚摸了一下黄色的小奶狗,小东西立刻拱着毛绒绒的脑袋在她掌心亲昵地蹭了蹭。
她心中不由一阵绵软,笑道:“还挺好玩的,元煕谢过姜大姑娘!”
她说得隐晦,姜绾却当即白了脸。
姜锦没有得到幼犬正气不顺,只当曾元煕在故意炫耀,开口便骂:“曾元煕,你想嘲讽便直说,假惺惺给谁看?不过是只畜牲,有什么值得显摆的?”
说完瞪着一黄一黑互相依偎酣睡的小狗,不怀好意道:“当真跟什么主子学什么德行,狼狈为奸!”
曾元煕神色一凛,眸子里泛起寒芒,“你……”
话未出口,便见姜锦惨叫一声,下巴张得大大的,再吐不出一个字,疼得涕泪横流。
赵怀晨慢条斯理用帕子擦了擦手,冷声道:“若再瞪眼挖了便是。”
姜锦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尚不放心又用手紧紧捂住。
曾元煕看着姜锦的模样,有些替她疼,心里却是解气。
姜家忙成一团,姜行义指着赵怀晨点了半天,被赵怀晨一记眸光看过去,屁都不敢放,带着人进宫寻太医了。
赵怀晨懒散地掸了掸衣袖,转身向宫外走去,他没兴趣参加劳什子宫宴,对这座皇宫更是没半分好感。
他依旧是一身黑衣,融在冬季的暗夜里,带着一丝寂寥和孤傲,像极了独行的老鹰,同周遭的热闹彻底隔绝开来。
“五皇叔!”曾元煕不由自主开口唤道。
赵怀晨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扬了扬眉,没有开口。
曾元煕咬了咬唇,有些尴尬道:“今日,多谢五皇叔。”
她指的是游街途中,太子突然冒犯于她的事。
赵怀晨眯了眯眼睛,看着面前脸颊涨红,头发丝里都泛着尴尬的小娘子,很难想象她会那般决然地回怼赵璟。
果然逼得狠了就会挥爪子。
“今日做得不错。”
曾元煕一愣,水润的眸子里满是惊愕,“什么?”
“游街。”赵怀晨言简意赅,目光落在了小奶狗身上,“倒也不必这般大费周章的。”
按赵怀晨的行事,有人冒犯,打回去便好,这样的迂回手段有些费事,软弱。
曾元煕突然想及此前赵怀晨遣女使送木匣子提醒自己,原来那时五皇叔当真是提前知晓了什么,一番好意却被她误会了。
越发不好意思,当下也不隐瞒,坦率道:“父亲观星象说来年有些不好,如今费些事,能给百姓留一个好的念头,兴许到时会过得容易一些。”
这次换赵怀晨愣住了,目光在她面上转了一圈,随即勾唇道了声:“福女好心肠。”
有些真心。
他不会这般善良,但绝不会诋毁旁人的善良。
曾元煕听出了一丝赞扬,立时有了种被长辈称赞的愉悦,弯起唇角笑了,“谢五皇叔夸赞!”
赵怀晨看着小娘子明媚的笑脸,不知想到了什么,走前把那只小黑狗又拎走了。
“本王也寻些好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