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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冒犯 赵璟,要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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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目睽睽下,五皇叔送了一只木匣子。
鉴于二人的流言,当下最好的办法便是打开木匣,让在场诸人都看清楚里面是什么。
只曾元煕不敢,她青葱般的指尖抚过木匣的纹饰,终究没有打开。
“还请替我送还五皇叔。”曾元煕将木匣递给女使,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女使面色有些迟疑。
“元煕,听说五皇叔送你礼物了,真是偏心,我这亲侄女还没收过他的礼呢,快拿出来给我瞧瞧。我也好提醒他老人家给我补一份。”
一阵珠玉落盘的声音传来,却是福祥公主风风火火跑了进来,圆润的面颊上带着一副瞧热闹的急切样。
她原本就爽利洒脱,这番话说得也有趣,把方才祈福苑的尴尬气氛冲散了些。
有那想得深些的,恍然大悟,五皇叔和福煕郡主可不是隔着辈的,本就不可能。
许是五皇叔同太子年龄相仿,又生得一副好相貌,同福煕郡主站在一处时,旁人觉得般配,便错点了鸳鸯谱。
本就是莫须有的事。
却说,福祥公主当真凑过来要瞧瞧匣子里是什么,曾元煕护着没给看,“福祥别闹,这是要给五皇叔还回去的。”
福祥公主不依,伸手便抢,“送都送了,还什么?”
曾元煕抱着匣子躲闪,努力寻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五皇叔日子也过得挺艰难的,总不好让他破费。”
这倒也是实情,昨夜两个哥哥气汹汹去了王府送“谢礼”,回来后却一齐没了火气,原因无他,五皇叔太惨了,偌大的王府荒凉得像废弃的和尚庙。
两个哥哥都是含蓄的,云渊却是个大嘴巴,他偷摸扮成小厮跟着跑了一趟,回来后眉开眼笑。
“这我便放心了,那五皇叔再强,你们曾家都不可能让你嫁过去。就那庭院,比祈瑶山的杂草都多。真是稀罕,这可是寸土寸金的京城,五皇叔却舍得在金子上种草。要么是个奇人,要么就是穷鬼一枚。”
说完便事无巨细一通描绘。
云渊向来话多,曾元煕平日也只信他一半说辞,只她减完一半后,想象王府的样子仍旧太破了些。
五皇叔果真是穷的吧。
福祥公主点头附和,“可不是,皇亲国戚里就没见过比五皇叔更穷的了。”
随即话音一转,“所以啊,我更要看看他送了什么。你们也别干看热闹,快过来帮我抢!”
福祥公主转身招呼其他贵女来帮忙,有胆子大的当真一拥而上,余下性格谨慎沉静的也都掩着帕子在笑。
祈福苑一片热闹。
薛嬷嬷见她们人多势众,扑过去护在了曾元煕面前,“公主,小娘子们稍安勿躁,仔细别弄乱了郡主的妆容……”
王老夫人和张氏只在旁乐呵呵瞅着,这般年纪的小娘子合该打打闹闹,阿黎原来独门独院太冷清了。
之后,姜后率众妃过来,瞧见曾元煕同众人玩闹在一处,也有些意外,不由问道:“发生了何事?”
众人默契不答,只姜锦撇了撇嘴,“是五皇叔又给福煕郡主送东西了。就那匣子,也不知装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余下的话,都被姜绾掩住她的嘴吞了下去,“姑母,大伙只是在玩闹。”
姜后神色一顿,只很快便掩了去,她人前人后端的向来是两张面皮,立时又笑意盈盈,一番护儿媳妇的样子,“福祥淘气,净欺负元煕老实。”
福祥公主笑嘻嘻行礼,作哀怨状,“瞧瞧,母后也是个偏心的,心里眼里就只有元煕。”
姜后嗔她,“胡说八道,昨日坤宁宫新做的茶点也不知都入了谁的肚子。”
福祥公主作势揉了揉肚子,嘻嘻笑了。
“你啊,就爱作怪,瞧把元煕衣裳都扯歪了,快些住手罢。”淑妃在旁柔声道,她姿容甚好,无论何时都让人如沐春风。
“母妃说的是。”福祥公主便作罢,乖巧跟在了淑妃旁边,回身时对着曾元煕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曾元煕明白,福祥公主方才虽胡闹了些,却也让自己就此脱身。心中感激,向她微微颔首。
只手中的木匣子终究没能还回去,只交给薛嬷嬷让她妥善收了起来。
这一打岔,便到了整装出行的时辰。
众人按身份坐上各自的敞篷马车。马车很宽敞,上面皆挂着彩色的锦缎,雕饰着五谷丰登,国泰民安的图样。
车前摆放着一排小巧的花篮,两侧放置了绣有百财图样的钱袋子,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铜钱。
第一辆马车由帝后乘坐,其次便是太子与曾元煕,再往后是五皇叔,余下的是妃嫔和臣子们按照品阶一字排开。
队伍浩荡,连起来便排满了一条街,蜿蜒着向远处而去,一路望不见头。
想及乾熙元年,大元尚没有财力办得这般盛大,马车也只备了十几辆,比之现在甚是简陋。
再看如今街道宽阔,百姓安泰,马车华丽又气派,乾熙帝不由龙颜大悦,挥了挥手,示意礼官开始。
礼炮齐鸣,硝火的烟气升腾而起,游街队伍伴着礼乐声缓缓向前行驶。
太子刻意和曾元煕隔了很宽的距离,许是又觉有些突兀,显得他过于小家气了些,便提了两只花篮放在了二人中间。
曾元煕垂眸看了眼花篮,太子恼羞成怒,“曾元煕,我就是恼你怎么了?你以为自己身为福女就该众星捧月,别人都顺着你捧着你么?切,那般跪舔的姿态,恕我赵璟做不出来。”
这便是要兴师问罪了,太子本就不是能忍的性子,想来昨日的事让他大为光火。
“喔,太子随意就好。”曾元煕声音清雅,面上带着最端庄得体的微笑,“元煕眼里也是容不得沙子的,忍让太子贪我家的银子,坏我家的声望,这般跪舔的姿态,我也做不来。”
赵璟一口气梗在了胸口,姜后本让他趁机哄曾元煕把《认罪状书》交出来,但他觉得自己还委屈着呢,凭什么哄她?
现下曾元煕又这般乖张,当下拧眉斥道:“曾元煕,你何时这般刁蛮了?还是你觉得有了赵怀晨做靠山便能飞扬跋扈了么?切,赵怀晨算个什么东西!”
曾元煕皱了皱眉,舌尖转了转,还是开了口:“五皇叔能上阵杀敌,能审案除冤,太子除了贿赂官员,结党营私,又会做什么?”
“曾元煕你放肆!”
被说中痛处,太子猛地扯住她的手腕,手上用了大力。
疼!
曾元煕面色一白,秀眉皱紧,强忍着没有喊出声。
“我知道,曾元煕你从来就瞧不起我!”
赵璟面色阴沉,附在曾元煕耳畔,语气极尽阴毒,“我会恳请父皇早日完婚,待你入了东宫,看你还能张狂到几时。届时,我划了你的脸,破了你的身,看你还如何端庄知礼,我要让你做最下贱的荡.妇!”
曾元煕没想到太子竟然能无耻到这般地步,一时面色惨白,颤抖得厉害,想挣扎却挣脱不开。
“嗬,原来你也有怕的时侯。”
赵璟似终于寻到了曾元煕的软肋,女子的馨香丝丝缕缕沁入心脾,他猛地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借着花篮的遮掩,伸手向她的腿探去。
明白了赵璟的意图,曾元煕嚯地瞪圆了眼睛,手指探进袖袋握住了藏在那里的匕首。
只要赵璟再进一步,她便砍了他的手,或者,杀了他!
前世能杀他,这次也能。
只曾家却护不住了,曾元煕一时满心苍凉。
忽然,一阵轻微的破空声后,赵璟闷哼一声,伸手捂住了手腕,再翻开,腕间赫然肿起了一个大包。
“叮”,一枚石子弹到车壁又反弹到了地面,再也寻不到了。
赵璟恼怒,偏头看向身后,只见赵怀晨懒散靠在马车里,手指间随意捻着几颗彩色的石头,看样子是从车壁直接扒下来的。
同方才的石子如出一辙!
赵怀晨不闪不避,细长的眸子看向赵璟,举起手指状似无意地抚了抚眼角,威胁意味十足。
赵璟飞快地转回了身子,还未如何便觉得眼睛先疼了起来。
赵怀晨他真的敢!
想了想,他一屁.股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离曾元煕远远的。
曾元煕本心惊肉跳,看赵璟突然退了去,想到关键处,回身对着赵怀晨点了点头。
赵怀晨垂着眸子只当没看见,薄唇轻轻动了动。曾元煕竟然看懂了。
“出息!”
想及他之前说这句话的语调,曾元煕不由面上一红,有些尴尬,适才的一幕他应是全都看到了。
心里又蓦地觉得委屈,眼眶一酸有些想哭,生生忍住了。
就像在外同人起了争执的小孩子,突然见到了亲人,强装的勇敢一下便散了。
前几年除夕游街,五皇叔并未参加,或者曾元煕从未在意,就像前世他们之间全无交集。
如今知道,他就坐在自己身后,曾元煕不由重新挺直了脊背,觉得也没有那么怕了。
赵怀晨抬眼看向前面清丽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勾了勾,斜倚着车壁,微阖上眼睛继续打盹发呆,觉得今日也不算那般无聊了。
赵璟急着找回些脸面,冷嘲热讽,“曾元煕,你也收敛些,在我面前便同旁人眉来眼去,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太子?”
“赵璟,我不会与你成婚!”
曾元煕正色看向他,一字一顿道:“要么退婚,要么你死我亡,我曾元煕说到做到!”
赵璟一愣,这般冷凝了脸的曾元煕带了丝决然的气势,较之曾经低眉顺眼的姿态,眉目突然生动了起来。
墨色青丝,红裳烈焰,女子如画的面容一寸寸在面前清晰灵动。这是他从没见过的曾元煕,这一刻的她,美得让天地都失了颜色。
心跳有些乱,耳后不觉泛起一丝燥热。
赵璟只作是被她的话刺激到了,冷嗤道:“只要我是太子,你就决然不能同我退婚。你死我亡?想杀我,赵怀晨还没有这样的能耐!”
“不,我自己就可以。”曾元煕打断他,不急不躁,掷地有声,“赵璟,若你再敢冒犯于我,我定让你悔而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