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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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打来的时候楚庭正通宵写完了两版歌词，一接通就听到吕颂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写完没，今天能来录音吗？我明天晚上要趟回老家，到那儿应该没时间再对付你了。”
楚庭看了眼手边的纸，说：“写完了，我这就过来录。”
“OK.”对面干脆地挂了电话。
楚庭站起来伸了个腰，揉着眼睛去厕所洗了把脸，水珠挂在脸上湿漉漉的，服从着重力往下坠，一些落在地上，一些滑进衣领里，路过门口那面全身镜的时候他下意识停了脚步转身照了照。
图案夸张的旧T恤，手臂上纹满了乱七八糟的纹身，漂了两遍的头发像枯草一样堆在头顶上——这么一个看起来实在是很不靠谱的男青年。
楚庭耷拉着眼皮摸出手机，群里还在不停讨论着什么新的事情，他没点开，正想把手机扔到一边，就看到有个头像边上多了个红点。
Chu：又怎么了？
孔清：那个三儿
孔清：听说昨晚割腕了
孔清：啧啧啧
Chu：？
孔清：你说怎么想的呢
孔清：好好一姑娘把自己弄成这样真不值当
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复，楚庭正想随便发个表情包糊弄过去，手机铃声突然在安静的空气里炸开，他看着来电显示胳膊一抖，差点直接把手机扔出去。
“喂？”楚庭沉下气开口。
“晚上有空吗？”裴尘周还是那副很平常的语气，好像打电话来找他是去谈工作的，不是去上床的。
楚庭脑子还有点儿没缓过劲来，跟投影仪似的反复播放着孔清的话，顿了顿才应下：“有的。”
“好。”他简单地说完就要挂电话。
不知道怎么想的，大概是大脑卡顿实在太厉害了，楚庭脱口而出：“我昨天看到你和金松雨了。”
“嗯。”裴尘周只是应了声，在沉默里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大有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楚庭在他的沉默里反应过来，匆匆说了句“没什么，晚上见”就抢先挂了电话，心里骂自己通宵把脑子用坏了，居然说出这种傻逼话。
他搁下手机，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灰扑扑的镜子和灰扑扑的人，愣在原地半天没动弹。
有几滴水侥幸没被衣服吸收，一路滑到肚子上，凉凉的。
他拍了拍脸，把五官掰正，然后抬脚把镜子踹碎了。碎片落地的声音很清脆，他后知后觉想到应该录下来的，以后说不定还能采样放进歌里。
手机还在噼里啪啦的继续响，群里的消息一条紧接着一条蹦出来，好像永远不会停下来一样。
孔清：？
孔清：你人呢？
孔清：操
孔清：别装高冷
楚庭就地仰面躺下，18度的空调风吹在脸上，凉意一直沁到脑仁里，他把手盖在脸上深呼吸了一次，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活成了这样。
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来不是个懂事的人，家里条件不好也坚持想学音乐，毕了业不去学校或者教育机构安安分分做个老师，非要去搞什么说唱，放着正经恋爱不谈，非要跟裴尘周这么搅得不明不白的。
保持躺着的姿势怪不容易的点了根烟，楚庭拨通了吕颂的电话：“我今天突然有点事，不过去了，等你老家那边处理完回来了再录吧。”
“啊，那也行，”吕颂说，“但我不一定什么时候，没准儿十天半个月的。”
“可以，按你的时间来。”楚庭咬破了爆珠。
“好。”吕颂说完就挂了电话。
都好忙啊。
楚庭缓缓吐出一串烟圈。
好像所有人都忙得很正经，只有他在乱七八糟地虚度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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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
“嗯。”裴尘周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向后方。
女人站在半开的门口，尽管神情从容，右手将头发挽到耳后的动作仍旧能看出有些紧张：“你爸爸他，他不是那个意思……”
“嗯，我知道，”裴尘周笑了笑，“这些事你们决定就好。”
院子里的铁线莲比去年长得更盛，沿着白色栅栏圈了一大块地。裴尘周分心看了眼那片夺目的娇艳。今年热得出奇，花也开得格外早，浓厚的紫色爬满了最后一点空隙。漂亮，合衬，风一吹便融进腻人的黄昏。
“阿姨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女人暗自松了口气，看他确实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又试探地添了句，“你爸爸年纪大了，脾气越来越急，有些时候……”
“没事的，”裴尘周胳膊卸了力，臂弯里的那件外套便垂下来，被他的手指勾住，“阿姨应该也知道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以后不用关照我的情绪。”
女人还有半肚子好话要说，都被这一句堵得噎在喉咙口，居然一下子不知道该接什么。
“那我就先回去了。”裴尘周拎着那件外套，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车库。
衣服的料子很好，但毕竟是初夏，贴着手掌还是有些热，何况刚才衣摆已经沾到了一些地面上的灰，裴尘周抬手将它抛在副驾，打开了冷气和车载音乐，不急不忙地驱车离开。
——体面得半点也不像个刚被指着鼻子骂滚的人。
老裴年纪大了，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三天前刚让他滚过一次，今天气消了又把他喊回家来，一顿饭才吃完，没到一个小时就又让他滚了。
他毕竟是个人，不是个球，裴尘周想，隔三岔五滚一回还是有点麻烦。
裴尘周将车停在斑马线前，红灯照着热烈的晚霞，将人的眼眸也映成绯红，像浓郁的酒，他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方向盘，目光失焦了片刻，又聚在无名指上。
Run away, run away
Take your time to say a prayer
Recognize me when you sneak in
Don’t be cruel, open up your heart and say*
有点空，戴个戒指可能会好点。
他又想起来关于无名指戒指的一些说法，只是看来看去，估摸着戒指应该还是戴在无名指上最好看。
红灯在倒计时后跳转，他踩着油门开过路口，在手机通讯录里翻出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怎么，喝酒啊？”
“不喝，戒了，”裴尘周单手把着方向盘换到左车道，空出一只手来按了会儿攒竹穴，“你在店里吗，我去你那儿挑个戒指。”
“又戒？少费劲了，哪回也没见你成功过，”对面笑了笑，“戒指送谁啊，什么时候让我见见。”
“送谁？”裴尘周反问，“我自己戴。”
“你这人真挺没意思的，”对面啧了两声，“我在崇临街的店，别跑错了。”
裴尘周等他挂了电话，换着手把两边袖口解开后叠起来折了一道，左手腕上的金属表反射着夕阳，看上去倒像是带了条红色的护腕。
很快他就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穿着衬衫带护腕也太傻了。
崇临街不算太远，车程二十分钟，两个穿制服的女生替他开了门，顾兼宁翘着腿坐在前台，见他来了就笑：“裴先生想要什么样的戒指？”
裴尘周看了眼被鸠占鹊巢后绞着手站在一旁的前台小姐，冲他笑：“顾老板雅兴啊，哪天也上我那儿坐几天前台？”
“不去，晦气。”顾兼宁把位子让回去了，一手插着兜站起来。
裴尘周手指在台面上叩了叩：“小顾，快来帮我推荐一下。”
“你要问我我可就给你往贵了挑啊，”顾兼宁笑了，“反正你也不差钱。”
“也没想过你会给我找便宜的，”裴尘周说，“估计你也就能记住最贵的那几款了。”
顾兼宁停下脚步，回身一手指着他：“你好好说话啊。”
“顾客是上帝，”裴尘周看着他，“放尊重点。”
“本店特色规矩，女顾客是上帝，男顾客不是。”顾兼宁说。
裴尘周绕过他往前走：“我要素的，一颗钻也不要。”
“那你别往那儿看了，”顾兼宁抬手招来一个店员，“把昨天来的货拿出来。”
“库房藏宝贝了？”裴尘周支着胳膊半靠在柜台上，饶有兴致地扫了眼。
“你看了就知道了，”顾兼宁走两步就停了，看着他露出的那截手腕，“买新表了？”
“老头子上星期给的，”裴尘周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倒没有很喜欢，今天回了趟家才戴。”
“我说呢，你穿这么人模狗样的，”顾兼宁乐于看他笑话，“又挨骂了吧？整天不干正事儿，去公司只为了楼下那家咖啡店的松饼，你真挺有本事的。”
“我吃不了苦，”裴尘周颇为随意地扫过店里那颗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绿植，讲起这种话来毫不害臊，“只想每天睡个好觉，舒舒服服混日子，过完对社会毫无贡献的一生。”
顾兼宁朝他露出了肯定和夸赞的眼神，接过店员从库房里端出来的丝绒盒子，打开锁扣给他看：“昨天刚坐飞机回来的，怎么样？”
“不错，”裴尘周取出戒指在手上试了试，款式确实挑不出毛病，“你拿了几个？”
“两个，真要送人啊？”顾兼宁眼神毫不掩饰地打探他，“那这款确实不错，我跟你打包票起码本市就这两枚。”
“嗯，”裴尘周又仔细看了一几眼，把戒指放回盒子里，“另一枚尺寸……”
“11，”顾兼宁憋不住笑，“就看你那位手指够不够细了。”
“包起来吧，”裴尘周说，“都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