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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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清跟着楚庭一块儿回了家，说是家，其实就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出租屋，看起来几乎有点简陋。
小区已经有些年头了，但胜在交通方便，楚庭想来活得糙，自觉一个人不需要太大的空间，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够。
一进门孔清就四处翻找空调遥控器开空调，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热死爹了，这鬼天气，离了空调怎么活得下去啊？”
楚庭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扔给孔清一罐，打开另一罐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涌进食道，冷气直往脑袋里冲。他这才感觉逃离了那片罩得人神志不清的氤氲热雾，抬手摸了摸喉结，声音还带着点哑，听起来有些不客气：“你来我家干嘛呢？”
孔清颇为悠然自在地在沙发上坐下，抬手接住了啤酒并打开，翘起二郎腿，一副欠收拾的模样：“监督你写歌。”
“闲的吧你。”楚庭瞥了他一眼，在桌子上扒拉出一张写着歌词的纸，一边随手添了几句，一边把酒喝完了。
“让我欣赏一下，”孔清从他手里抽过那张纸，越看到后面眉头皱得越紧，“你这……”
“怎么了？”楚庭还没从冰啤酒的后劲里缓过来，背靠在桌子上问他。
“有点儿奇怪。”孔清思来想去，憋出来几个字。
“哪儿奇怪了，”楚庭也皱着眉看他，“不是你们说搞个情歌吗？”
孔清抓了把头发：“你这哪是情歌啊，我就没见过哪首情歌写得这么颠三倒四的。”
“是吗？”楚庭拿回自己的歌词又瞧了眼，“我还整了不少花活呢。”
“你缺心眼儿啊，哪有情歌一门心思只顾着炫技的，”孔清没忍住笑了出来，“写得简单直白些行吗…你再跟遍beat试试，硬融进去可能听感不好。”
“就这样吧，”楚庭嫌麻烦，懒得改，“我就这风格，我粉丝不爱听那种。”
“别胡说，”孔清目光责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哪儿来的粉丝。”
“滚，立刻的，爬远点。”楚庭一手指着门。
“你状态不行啊，最近怎么总喜欢凑合，真要这么写的话这beat给你都浪费了。”孔清索性把话摊开了说。
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楚庭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说，怎么写？”
“瞎几把想呗，喜欢的人，理想型什么的，”孔清抬起头看着他，“拿出谈恋爱的时候那种状态，装逼也好舔一点也好，总之情歌很容易火的，你看看你爹我的前车之鉴。”
楚庭没说话，看了他一会儿，转而低头去看自己的鞋。进门太急，忘记换了，好像痛着痛着就会习惯，然后忘记了有这一回事。
孔清当他听进去了，语气轻松：“你前几个月不是还追过一个dj么，就想想她呗。实在不行，春梦怎么做你就怎么写，不用我教你吧？宁愿带点颜色也不要太正经，这玩意儿一正经就基本等于完蛋。”
楚庭含糊应了声，把他打发走了，靠着沙发坐下来，烟盒里还剩最后一根烟，他拿出来点了，也不抽，就夹在两根手指间让它自己烧，专注地盯着那张纸发愣。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开始响个不停，他缓过神，打开看到微信不少未读消息，都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rapper群里发出来的，讨论着有个小明星有人被网友扒出来出轨了，小三居然是个玩说唱的。
人们总是乐于看热闹，并为此津津乐道，好像那些八卦可以让自己充满疲惫的人生显得稍微不那么操蛋一点——你看，还有活得那么失败的人，好像我也不是很惨嘛。
难捱的时刻里看到比自己更弱小可怜的存在，卑微的日子里看到活得比自己还上不了台面的人。这是多么令人振奋的一件事啊，优越感油然而生，好像下一秒就能捋起袖子体面地前进了，即使这种间歇性的热情起不了多少作用，而日子总要在鸡零狗碎的生活里蹉跎过去的。
楚庭咬着笔头，把手机扔在一边。他谈过的几段恋爱都快忘得差不多了，那几年正是最爱玩的年纪，在各种撮合下处了几个对象，但说到底双方都是玩玩而已，又能有多情深意切值得留念呢。
以前确实是有过很喜欢的人，只是到底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对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感情。
重新抽出一张白纸，楚庭掀起眼皮看了眼为了遮太阳而拉上了大半的窗帘，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字。灵感并没有因为这个名字而源源不断地蹦出来，他还是咬着笔，犹犹豫豫地一个字也没能写出来。
只有空调的声音，呼呼的往外吹着风，卖力得很。人就做不到像空调一样，一心一意地执行，只做该做的。
楚庭从柜子抽屉里翻出了一包皱巴巴的爆珠烟，点燃一根叼在嘴里，升起的烟雾遮挡了一小条视线，回忆开始慢慢四散，他齿间稍稍用力，爆珠碎裂的轻脆声响后口腔里瞬间蔓延开一股果味。
烟灰簌簌地掉下来一些，正好落在那个名字上。
布艺沙发上有一只音响，挺老的款式了，壳面上有不少划痕，一看就知道主人不是多细心的人。
楚庭伸手捞过音响，按键被摩擦得都看不清图案了，他在烟雾里半眯着眼睛打开，又将音量调高了一些，尝试着静下心来沉进去。
Probably reminisce too long, that’s just how it is
Sometimes life jus move along faster than we live*
他从前读书的时候成绩称不上好，但字写得还算漂亮，他妈妈楚一一以前总爱说“楚庭你这成绩真对不起你的字”。
离最后一次听到这话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楚庭回想着楚一一当年说这句话的神情和语气，好像真的重新回到了还在读高中的时候。
喜欢的人要是在面前，会说什么做什么呢？
I can’t blame anyone for disappointing me
I blame myself for expecting too much
Those ain’t just words that you rush
See growing up created nerves you don’t touch*
楚庭深吸了一口烟，这样的机会他早就得到过了，可当时他只是手忙脚乱地把烟从嘴里抽出来，迅速用鞋尖碾灭微弱的火星，愣在原地一言不发地看着对方头也不回的走掉。然后明白在那个人眼里他跟一个垃圾桶，一个消防栓，一个烟头应该没多大区别——都只是路上的一个随便什么东西罢了。
旧时光像鸣笛的列车呼啸而过，楚庭仰头靠在椅背上，眼神没什么焦距，缓缓吐出几个漂亮的烟圈，迷蒙的甜味裹着运转过度的脑子，开始反思怎么到了今天自己还是做不出什么足够有种的事。
他叼着那根烟，想起来高中时候自己也跟傻逼似的在纸上随手写过的名字，尝试着写一首没人听得出来是写给谁的歌。
烟灰落在第一行字，楚庭有些费力地回忆着曾经落在草稿本上的字句，在纸上磕磕绊绊地续写着那首没能写完的词。
蹩脚的情话，起伏的情绪，我在没人看到的地方说给自己听。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