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有阵子没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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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也是这样热的夏天。
裴尘周躺在浴缸里，放缓了呼吸，感受着身体被水托起来，轻飘飘地浮着。
边柜上散落着一副塔罗牌，他将牌拢起来，午后的光影将手指骨节照得更加分明。简单洗牌过后他屈手敲了敲卡背，
很清脆的响声。
他阖了一半眼眸，像一只饫甘餍肥的猫，慢吞吞地抽出其中一张牌，用两指夹住翻了个面。
天使和恶魔拥着一面圆轮。
卡牌因为逆光四周被裹了一层金边，其阴影投在裴尘周颈侧，随着他手指的转动，影子也忽闪忽闪的，很是让人犯困。
他就这么发了会儿呆，直到光倾斜角度，照在地板湿泞处的一片铝箔上，亮地扎人，这才眯了眯眼，伸手把它丢进垃圾桶。
*Remember when we took my car and scratched it with our names
And I was writing poetry about you everyday
裴尘周在满室流动的音乐里直起身，披上浴袍光着脚晃悠到书桌前。那瓶没饮尽的阿玛罗尼被一双漂亮的手拿起，倒进一旁的酒杯里，深石榴红的液体将他的皮肤衬得愈发白。
他桌前坐下，小口啜着，将桌上那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白纸抚平，然后拿起钢笔颇为随意地写下四个字。
好事发生。
然而世界的运转却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几个小时后，他被一个醉鬼扑了满怀，衣服也被熏染了呛人的烟酒气。
“喂。”裴尘周两手虚虚地半抬着，低头看了眼这个显然是喝多了、正像滩烂泥一样粘在自己身上的人。
这位醉鬼的头发毛躁地扎着他的脖颈，尤其是炸得最高的那一绺，随着身体主人的晃动一下一下地扫过他的喉结。
他感到有些痒，被这人身上的酒味熏得不知道是该先挠脖子还是先打喷嚏，正打算叫服务员的时候听到面前人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
“裴尘周，你是裴尘周吗？”
裴尘周本周于是停下动作，低头认真地打量了一下他。
醉鬼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头乱糟糟的白金色头发，眉骨和山根衔接得很漂亮，拉起了整张脸的立体度，嘴里咕咕唧唧地正说着一些被酒吧音乐盖过的呓语。
不像他的任何一个床伴。
“不好意思先生，您认识他吗，需要帮……”服务生急匆匆地跑过来看着过道上拉扯的两人。
“认识，”裴尘周说，说话的时候听到自己的心脏乱跳了两下，“抱歉，他喝多了，我带他走。”
“啊好的，您朋友的酒……”服务生看他就要走，连忙说。
“算我的，”裴尘周搀着一个醉鬼，腾不出手来付钱，“让你们老板记我账上，我姓裴，裴尘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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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当时那张牌预言的是这个。
时间翻到现在，一身酒气的人成了裴尘周，而他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宴会厅后一间休息室里的沙发上，右手毫无生气地垂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在保持这个姿势四十几分钟后，他突然坐了起来，顾兼宁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正在游戏界面的手机就这么掉到了地板上。
“我操，你干嘛？”顾兼宁瞪着他。
裴尘周整理了一下躺得有些皱的衣领，站起身疾步向外走：“我去趟公司。”
“啊？”顾兼宁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手机，跑了两步吧才跟上他，“你这幅样子去公司干嘛，想吃楼下那家店的松饼让人送来不就好了。”
“去公司当然是工作了，”裴尘周理直气壮，好像之前那个混子不是他一样。
顾兼宁看他迈着两条长腿从宴会厅后门快步离开，那气势分明像是去解散公司的。青天白日之下，空气像是要燃烧一样，顾兼宁被太阳烫了一下，赶紧退回一步缩进阴影里。
他犹豫了两秒要不要通知一下裴心筠她弟弟好像又要去搞事了，以及找个服务生来追责这里卖的酒是不是有问题，最后皱着眉靠在门边，念及两人若有似无的友谊，还是当作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地后脚跟着离开了。
*
“楚庭，”选管敲了敲门，探进来一个脑袋，“外面有人找。”
“谁啊？”孔清抬起头张望过来。
“我去看看。”楚庭放下写了半页歌词的A4纸，跟着选管走到门外，隔着长长的一条楼道，一眼就看见了尽头楼梯间里的人。
“你怎么在这儿？”楚庭压低了嗓音。
“来看看你。”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楚庭有点紧张地回头看了眼楼道偶尔走过的人。
“忘记了。”
“你怎么进来的？”楚庭又问。
“有认识的人，”裴尘周倚着有些脏的墙面，笑了出来，“怎么跟审问犯人一样。”
“我不是……”楚庭皱着眉反驳，“你突然过来，我怕人看到。”
“哦。”裴尘周看他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不愿再让他为难，率先转身往外走。
天已经暗了，录制场馆临近郊区，宽阔的马路边来往车辆很少，草丛里有不少虫子的鸣叫声。
楚庭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眼看着他越走越偏，忍不住率先叫停：“别走了，再走就远了。”
裴尘周依言停下，正好捡了根路灯的灯柱靠着，上下打量了他两圈，评价道：“你又瘦了。”
“没瘦多少，”楚庭心情复杂，不知道他又玩的哪一套，“我最近没法陪你，呃……”
“我不是为了上床来找你的，”裴尘周打断他，很轻地笑了笑，“楚庭，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那灯柱有些旧，掉了漆，褪了色，斑斑驳驳的，裴尘周穿着那件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衣服毫不在意地倚着它。楚庭没说话，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眼前人，心想这破柱子倒是有福气。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跟他的浅色头发几乎融为一体。
楚庭眨眨眼，视线清明了些，耳边的虫鸣催眠得很，温热厚重的夏夜晚风吹来，将他发梢微微拂起几丝。
“有阵子没见面了。”裴尘周伸出右手，手指动了动，嘴里小声算着日子。
楚庭感觉身体里有东西钝钝地跃动着，心里有些焦躁，直直盯着他看。
还是那张恰到好处的脸，多一分显累赘，少一分便寡淡。这样的一张脸，不带任何情绪，眼里的瞧不出欲.望，只是嘴角上扬了几不可见的几毫厘，就再次轻易将他带回那片湿热敏感、阵雨连绵的沼泽。
裴尘周数出了一个具体的数字，抬眸望向他，说：“我很想你。”
暧昧而隐秘的夏夜时分，楚庭喉头滚了滚，这片不休的虫鸣和一句毫无征兆的情话合谋，将他推入熟悉的梦境。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