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颈之吻》napofkuku

19、第 19 章 十年内我发

　　“这轮要挤十强了，你选的这歌有点平。”

　　楚庭姿态放松地坐在录音室的椅子上，脚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嘴里哼哼着hook的节奏。

　　“你是怎么想的呢？”赵哥转了圈椅子，看着面色平淡的年轻人。

　　“没什么，想唱这首了而已。”楚庭实话实说。

　　赵哥听完也没再多问，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已经明白了楚庭就是那种不论好坏与否、想做什么就非做不可的人，主意大，脾气倔，犯不着劝。

　　耳机里的音乐确实称不上多燃多炸多牛逼，但楚庭这轮就是想唱，还觉得非唱不可。

　　这首歌同样收录在他的新专辑内，verse1的歌词是高中时候就写下的，后来搬家时找到了从前的草稿本，兜兜转转又把这首没完成的歌填完了，也算是了了之前的一个心愿。

　　自从那天裴尘周突如其来的一句“我很想你”之后，他整个人像是浮在云霄，轻飘飘的沾不到地，连带着对燥热不休的三伏天都看顺了眼。

　　两人虽然言止于此，没再多说什么多做什么，楚庭却像个撑肠拄腹的乞儿，习惯了经途的风餐露宿，被这句从天而降的奢侈情话砸得头晕目眩不分南北东西。

　　这不是在床上，他们没在做.爱。这不是说给床伴的虚情假意好听话。

　　他清楚知道那四个字的分量。

　　赛前楚庭和造型师特意沟通，表示自己需要一个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造型，那位可爱的小姑娘为他准备了一件版型宽大的白衬衫，上下两颗扣子都没扣，最后再松松垮垮的打上一条黑色细领带。

　　楚庭在镜子前左右打量了一下，挺满意，顺手拍了一张发给裴尘周。这种之前从未做过的事让他掌心冒了些汗，他在裤子上蹭了蹭汗水，犹豫着要说什么的时候被staff喊去准备上台。

　　“唱之前有什么要说的吗？”余靳照例问道。

　　他一身少年气的打扮，哪怕这两天周身气场柔和了许多，也依旧难掩混不吝的本性，白发下的眉钉，满胳膊的刺青，活脱脱一个不学无术的调皮学生。

　　“《ash》是我高中那会儿在晚自习课上随手写在草稿本上的，后来修改完善了一下，做成了现在的样子。”他难得多说两句，握着麦停顿了片刻，就此放下。

　　在这里磨练了一个多月，他拿麦克风时已经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声音和表情，也难怪节目组会在众多选手里挑中他来大炒特炒，他的确是个离成名只差临门一脚的天赋演出者。

　　“十年内我发誓让我的签名值钱
　　纸上写下的潦草字迹也能变现”

　　这不是一首适合竞技的歌，只是讲述了一个小孩儿时隔多年终于对从前的自己释怀，毫不遮掩从前对权力与财富的欲望，凶猛的野心被他轻巧自然地唱出口，又稳稳当当地放下，像个浪遍天涯终归故里的侠客。

　　毫无悬念的，这首轻松的歌没能拿到现场观众太多票数，楚庭又一次掉到淘汰待定，只不过这次他满脸轻松，还能反过来安慰一下顺利晋级的孔清。

　　“你说你何必呢，非要给自己找点刺激是不？”孔清恨铁不成钢地瞅着他。

　　“你不懂，这首歌我非唱不可。”楚庭笑。

　　他靠在休息室的椅子上闭着眼休息，乖顺地配合化妆师给他补妆。孔清看得啧啧称奇，绕着他转了一圈：“庭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还记得你那个要来杀穿世界的你吗？”

　　楚庭想了想，不可置否：“人都是要成熟的，我希望你也能早点成熟起来。”

　　他拍拍孔清的肩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裴尘周还没回消息，他又放下手机，看着面容扭曲的孔清，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

　　“你他妈别是中邪了。”孔清掏出烟盒，想起休息室不能抽烟又放了回去，怨声载天地控诉现在说唱可真是越来越上得了台面了，破规矩多得要死。

　　他俩混得挺失败的，进个了十八线厂牌，做了些没什么人听过的歌，地下说唱圈那帮人不认识他们，网上看热闹的人更没听说过他们。这几年像是被夹进时空缝隙了一样，努力和挣扎都被轻飘飘地忽略了，直到今天，直到现在，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才走到了灯光底下，成名前那些苦闷潦倒的过往才被挖出来称作是时来运转的基章。

　　楚庭很想问凭什么非要穷困局促过才配跨进成功的门槛，那些投了个好胎注定会功成名遂的幸运儿又怎么说，他们天生就高人一等，所以普通人就得用尽全力才能被赏赐一点他们的残羹冷炙，所以我就得感恩戴德泪流满面地咽下这些该死的礼序吗？

　　他恨过很多东西恨过很多人，尤其是楚一一死的那一年，他甚至在某个夜晚恨过躺在身边的裴尘周，那一瞬间他多想把那些钞票和礼物原封不动的砸到裴尘周脸上，可他不能，他没办法。

　　因为喜欢，因为无能为力。

　　可那些都过去了，他也不再是那个咬碎了牙也不肯罢休、梦里梦外都想着出人头地厮杀到心跳停止的少年人了。

　　“我想唱，赢了最好，输了也没事，再多唱一首我也能进，”楚庭叼了会儿烟过干瘾，末了捏着那根烟描摹手上的纹身，“没所谓了其实，现在的热度已经够我再活几年了。”

　　孔清哼了一声，唾弃他：“你就剩这点抱负了？”

　　“对啊，你不累吗，”楚庭问他，“我比累了，我发现我也不是非要赢，我只是想有个唱歌赚钱的机会。”

　　“去你大爷的。”孔清吐掉嘴里的烟，骂骂咧咧地走了，在休息室晃荡了一圈又走回来，捡了张椅子坐下，板着张脸：“你长得够帅，歌写得也够好，能玩说唱也能玩旋律，比到现在了你有这个资本说想玩点想玩的，那就别怪哥们儿不客气去抢冠军了。”

　　楚庭只是笑：“去呗，你比我稳当，你该拿的。”

　　虽然说是用轻松的心态去比赛，但前十的剩下两个名额争夺战里楚庭还是拿出了一首相对讨巧的歌，如约进入了前十，开始准备下一阶段的比赛。他此刻还不知道网上的匿名论坛里有一个爆料帖的热度正在攀升，也不知道节目组的红利不是白给的，任何从天而降的礼物其实都明码标价了交换条件，只是他还没找到那张说明书。

　　夏天如火如荼地冒着热汽，像一场永不停息的海潮，一浪一浪扑得人爬不起来，很容易让人轻信这就是所谓的成名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