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颈之吻》napofkuku

17、第 17 章 谁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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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楚庭在那场晋级赛里，面对实力并不强劲的选手，唱出了今年比赛很可能是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歌，媒体毫不吝于表达对楚庭在这场晋级赛里表现的赞美。

　　“很难想象他在休息的这三十分钟经历了什么，从本轮第一首《技术流》几乎魂不守舍的状态迅速调整到了《鸭舌帽》里堪称完美的发挥，现在我敢说不会再有人质疑楚庭只会唱旋律了，《鸭舌帽》才是楚庭把炫技玩到极致的技术流作品。”

　　“说实话这轮许一弋发挥得非常不错，换个人他真的可能会晋级，奈何抽到了楚庭···”

　　“节目组透露这首《鸭舌帽》会收录到楚庭的新专辑里，并且据说不会作为新专的主打，那我们可以期待一下这张预计会在八月发布的专辑，看看他还会带给我们什么惊喜。”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楚庭这场的状态有点像之前在酒吧驻唱的时候，尤其是那个微微低头的镜头···”孔清读着网上的评论，扭头看了眼身边的人，“这不废话么，都带着帽子就看着像呗。”

　　楚庭咬掉最后一口雪糕，把棍子投进垃圾桶：“你现在怎么还监控起我的舆论来了。”

　　“倒不是我想监控，”孔清啧了两声，“你知道你这个播放量有多高吗我操，吓尿了好吗。”

　　楚庭目光上下移动，翘起嘴角：“后门电线杆上找个广告治治吧要不，咱条件还不至于这么艰苦。”

　　“滚！”孔清翻了个失败的白眼，撇嘴，“给你小子装到了。”

　　“说到做到么，”楚庭架着腿摸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答应许一弋会让他走得体面点的。”

　　“真是个狗啊你，小许这次发挥真不错了，”孔清惋惜。

　　“搁他们那男团堆里够叱咤风云的了，说不定于靳都不如他。”楚庭点了根烟，接着说。

　　“这你就狭隘了，”孔清反对，“我看过几个于靳的舞台，还是有点东西的。”

　　“这样。”楚庭想起来孔清之前穷困潦倒身兼数职的时候还兼了reaction博主一职，专蹭男团粉丝的流量，便敷衍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你那专辑什么时候发啊，都给你造势成这样了，再拖都有耍大牌的嫌疑了。”孔清从他烟盒里抽了根烟。

　　楚庭看着烟盒眨巴了两下眼睛，说道：“这你得问阿颂了，他什么时候混完就什么时候发。”

　　“阿颂最近这么忙吗，”孔清不小心被烟呛了口，咳了两声又想起来问，“对了，上回见你在后门抽的烟闻着好像有点甜味儿。”

　　“嗯，”楚庭顿了顿，“蓝莓爆珠。”

　　“没想到你会抽这种啊。”孔清随口说了句，继续翻着手机上的短视频软件。

　　楚庭见他没有要再说别的话的意思，也闭上嘴低头去看手机。
　　所以被人知道抽爆珠也没有什么，不会有人说他faker，也不会有人骂他娘们儿唧唧，一切都只是自己思虑过度。
　　就好像他面色尴尬地举着某饮料瓶念一些傻逼广告词的时候恨不得以头抢地，但事实上节目播出后的中插广告里每个人都瓜兮兮地说一些生拗硬靠的词，他都不算最傻逼的，至少还有孔清这种还被设计连带着手舞足蹈酷似山顶洞人动作的小可怜。

　　所以呢，楚庭仰头靠在椅背上，轻吐出几个形状漂亮的烟圈，心里想着，去他妈的吧，谁在乎。

　　·

　　“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顾兼宁对着沙发上的那坨人大喊。

　　他早就不会相信这个人隔三岔五说要戒酒的鬼话，但是好歹在这种并不都是熟人能放松的场合注意一点吧，但凡有点分寸也不能喝成这个鬼样子。

　　沙发上的人似乎躺得不太舒服，想要翻个身结果一条腿掉了下来，他有些焦躁地睁了下眼：“阿宁，我腿没了。”

　　“没了不好吗？”顾兼宁叼着烟，冷漠地看着他。

　　“不好，一条腿站不稳。”他还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等着，”顾兼宁挽起袖子，“哥来帮你把另一条也砍了。”

　　门口有人敲了两下门，也没等人回应就开门走了进来，高跟鞋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金松雨看到屋里的场景忍不住抬眉，似笑非笑道：“哇哦，这是在做什么？”

　　“给他截肢。”顾兼宁停下动作，挤出一个笑。

　　“别看到我就这么尴尬啊，自尊心很受挫的。”金松雨也笑。

　　“体谅一下，”顾兼宁靠在单人沙发上，“你俩这种关系我很难做人。”

　　“行吧，”金松雨整理了一下左边的耳环，“我就是来看一眼你们跑出来这么久在干嘛，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嗯，你回去接着玩儿吧。”顾兼宁说。

　　金松雨回头前看了眼沙发上的人，脸上不再有笑意，临了丢下一句：“顾兼宁，我知道你们可能看不上我，但是我无所谓，你那装出来的笑真挺难看的，下回还不如直接骂我。”

　　门被砰一声关上，顾兼宁把烟头吐进烟灰缸里碾灭，盯着沙发上的人说：“你到底醉没醉。”

　　裴尘周安静地靠在抱枕上，一声不吭，直到顾兼宁耐心快耗尽前才开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顾兼宁在边上的单人沙发坐下，抱着手看他。

　　“我的人生，”裴尘周的声音闷闷的，从抱枕缝隙里穿出来，“怎么办啊。”

　　顾兼宁愣了愣，拿起搁在茶几上的酒杯，将剩下的小半杯酒饮尽，然后靠回单人沙发上，又点燃了一根烟。

　　“我小时候一直挺羡慕你的，”顾兼宁笑了笑，“我妈没少拿你跟我做比较，觉得我哪哪都不优秀，我还跟她顶嘴，说那就换个儿子好了，结果被她骂死了。”

　　裴尘周没动弹，安静地嗅着烟味听他说下去。

　　“后来你妈妈······”顾兼宁顿了一下，又从容道，“你退学的时候我也跟你爸一样觉得你疯了，但其实过了这么久，也能想通。”

　　“你说你都想通了，为什么老裴还想不通呢。”裴尘周翻了个身，仰面朝上，说话的时候闻到自己一股酒气。

　　“他是你爹啊，”顾兼宁笑着吐出一口烟，“我跟他怎么能一样？”

　　裴尘周想了想，声音很轻：“难道他不该更理解我吗？”

　　顾兼宁敛了笑，抓了把头顶不安分的发丝，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是皱着眉又点燃一根烟。

　　“阿宁，”裴尘周看着天花板上有些刺眼的灯，眼角因为酒精作用微微泛红，“我好像有些想楚庭了。”

　　“这不简单么，”顾兼宁从兜里摸出手机，“我帮你找他。”

　　“他在参加一个说唱节目，你明白吗，”裴尘周缓缓打断他，伸出一只手盖住眼睛，挡住了直射的灯光，“他会有很像样的前程，会过上他喜欢的生活。”

　　“狗屁，”顾兼宁吐掉嘴里的烟，拧眉看他，面色不善，“又他妈不冲突，跟你在一起怎么就不能像样了？”

　　“我知道你向着我，”裴尘周笑了一下，在指缝里窥探着光，“但他也是辛苦长大的小孩，我这样做对他······”

　　“我当然向着你，我是你朋友又不是他朋友，”顾兼宁挽起袖子，几乎要被气笑，“你在这当圣父一点用也没有，我看楚庭也挺喜欢你的，哪怕喜欢你的钱也是喜欢你的形式之一，他都没说要断，你在这操什么心？”

　　裴尘周转过去看他：“那老裴呢，我姐呢？”

　　“心筠姐未必会继续插手，”顾兼宁说，“你爸那儿······大不了就破罐子破摔呗，摔了这么多年了也没摔破，说明他也没对你完全失望。”

　　“我现在就是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该做什么，”裴尘周叹了口气，“混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做个废物了。”

　　“废物也有能家，废物也能有爱情，”顾兼宁拍拍他的肩，“我倒是希望你振作点啊，你他妈，当年多风光啊裴尘周······”

　　当年···风光吗？

　　裴尘周被灯照得眯了眼，在光晕里瞧到一点岁月的影子，模糊的迅速闪过，一张张一段段，都被冲刷成粗粝的沙，一粒粒压在他心头，夜夜辗转，夜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