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颈之吻》napofkuku

12、第 12 章 电子女声提

　　“尘周，我找了一圈才看到你，你一个人在这儿看什么呢？”

　　“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不会找话聊？”

　　裴尘周按下锁屏键，从变黑的屏幕前移开视线，抬头看向面前的女人。

　　“那有没有人说过，”金松雨调整了一下绸缎长裙吊带的位置，“你演技越来越烂了。”

　　裴尘周不置可否，目光扫过她的衣服：“冷气挺足的，你不冷吗？”

　　“如果你要把外套脱给我的话，那么还挺冷的。”金松雨笑了笑。

　　“不凑巧，我也觉得冷。”裴尘周说。

　　“现在连敷衍都不愿意了吗？”金松雨似真似假地叹了口气。

　　“没必要互相浪费时间，”裴尘周记不清是第几次这么说了，“你找个喜欢的人结婚不好吗？”

　　“我喜欢你的呀！”金松雨也像从前那样很快接口。

　　裴尘周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喜欢男人，你有空缠着我还不如去缠裴心筠。”

　　“这我知道，”金松雨认真地说，“问题是我和心筠姐没法领证。”

　　“去国外领啊。”裴尘周支招。

　　“麻烦。况且心筠姐迟早要嫁人，还是得你来接手家产嘛。”金松雨抱着手臂跟他分析。

　　“我接不了，你最好也跟你爸说清楚，”裴尘周说，“天底下姓裴的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接。”

　　“你到底对我哪里不满意？”金松雨眯眼打量他，“再这么拒绝我感觉我真的要喜欢上你了。”

　　“千万别，”裴尘周笑了，“你也不用在意我对你满不满意，活你自己的就行。”

　　“但我爸给我的任务是让我和你结婚，”金松雨有些为难，“这样对公司确实也很好。”

　　“对公司好，那对你呢？”裴尘周问。

　　“我无所谓啊，”金松雨耸耸肩，“反正我没有喜欢的人。”

　　裴尘周再度劝说失败，转身走了两步还是停下来把外套脱了递给她：“穿上吧，嗓子都抖了。”

　　金松雨挑眉：“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拒绝人很没有效果？”

　　“对你的话应该不会，”裴尘周说，“我连拒绝对象都能送外套，可想而知是个很轻浮的人，其中利弊你肯定能想明白。”

　　“得了吧，男人几个不轻浮？”金松雨嗤笑道，“这点不够说服我。”

　　裴尘周没再说话，从侍者盘里拿过一只酒杯，头也不回地走了。

　　结婚是必须要跟喜欢的人才能完成的仪式吗？
　　他看着满堂欢笑的宾客，以及两位在众人面前完成这项仪式的夫妻。

　　有的人一辈子都遇不到一个喜欢的人，而有的人却能结很多次婚，也说是因为喜欢，因为爱。

　　“想什么呢？”顾兼宁拍拍他肩膀。

　　“嗯…”裴尘周说，“就是突然觉得金松雨挺适合裴心筠的。”

　　“你还真是有本事，”顾兼宁咋舌，“一下把俩麻烦打包解决。”

　　“我也就自己想想，”裴尘周笑着说，“她们挺像的。”

　　顾兼宁没吭声，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心筠姐其实很不容易。”

　　“我知道。”

　　“她一个女生，拼命闯到现在还不被看好，人见着就问她怎么还不结婚，挺可怜的。”

　　“我知道。”

　　“她对你也没有那么多恶意，就是太害怕失去了。”

　　“我知道。”

　　顾兼宁斜眼看他：“你都知道，你还知道什么？”

　　裴尘周啜着酒：“我还知道你喜欢过她。”

　　“……你他妈，”顾兼宁愣了，“牛逼。”

　　“我拿你当朋友，你居然想做我姐夫。”裴尘周叹了口气。

　　“闭嘴……”顾兼宁咬牙切齿道，“那都是以前小时候的事了。”

　　裴尘周若有所思：“金松雨说得对，男人果然都轻浮。”

　　顾兼宁岔开话题：“晚上严二组局，让我说什么都要把你拖过去。”

　　“他是太想巴结我呢，还是太不想巴结我了？”裴尘周觉得好笑，“居然把日子定在老裴结婚这天。”

　　“这你不用太深思考，他只是单纯没有脑子，”顾兼宁说完，又想到了什么，“哦，还有一点是因为小宋总回来了。”

　　裴尘周偏头看他：“小宋总？”

　　“宋尔善的儿子，”顾兼宁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严二想巴结的不止你一个啊。”

　　·

　　晚上十点，房间内桌上还散着没收拾的塔罗牌，翻面的只有一张高塔。裴尘周换下正装，在衣橱里随手扒了件上衣，算好了时间出门。

　　刚走进包厢就见坐在正中间的严二左手搂着一个高挑的女人，右手招呼服务员开了瓶黑桃A，笑着说：“尘周，迟到了啊，罚一杯？”

　　裴尘周看着递过来的香槟，眉头短暂地蹙了蹙，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后又恢复了往常那副看不出情绪的神色，笑道：“严总这是喝了多少了？”

　　“你这酒量得好好练练啊，不然他能喝翻你。”顾兼宁捏了颗骰子往严二那儿扔。

　　“哎，”严二胡乱拍了拍衣服，把骰子抖到地上，“这不等久了么，还以为尘周不给我这个面子呢。”

　　顾兼宁玩着手里剩下的四颗骰子，笑着看他：“不给你的面子的人还少了吗？”

　　“嗯？”裴尘周找了个空位坐下，“还有谁？”

　　裴尘周以为自己迟到一个小时应该能让严二知道自己的态度以后少来烦他了，没想到还有人能来的比他更晚。
　　包厢的门正好又被人推开，接着走进来一个看不太出年纪的男人。

　　“说曹操曹操就到，”顾兼宁笑着招呼来人，“小宋总业务繁忙啊，门都被盯穿了才盼来你。”

　　他轻轻巧巧的一句玩笑话把裴尘周这个同样迟到了不比他短多少时间的人摘了出去，还把本来就喝得有点懵的严二傻子也带进了这句调侃。

　　“是啊，小宋总，你再来晚点儿我就只能横着见你了。”严二松开身边的女人，站起来去迎接门口的男人。

　　“这话说的，”小宋总拍了拍他肩膀，手上用了点儿力，笑着把人拍回原位，“不知道的还以为喝出事故了。”

　　“哥还是喜欢开玩笑啊，”严二被女人扶着坐稳了，大手一挥招呼包厢里的人，“小宋总回国之后第一次跟大家聚，都玩得开心点儿！”

　　顾兼宁啧啧道：“这傻逼明天酒醒估计要后悔，酒量不行还先把自己喝晕了，谁也没讨好到啊。”

　　“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批人，先天条件不好，后天也没努力，”裴尘周说，“偏偏投了个好胎，你还没法明着损他。”

　　“那你呢？”顾兼宁看他。

　　“我？”裴尘周顿了顿，“你看不出来我也是吗？”

　　“不打诨了，”顾兼宁看向不远处被围着喝酒的男人，“难得碰到，你不打算跟小宋总认识认识？宋家现在可是他说了算。”

　　裴尘周忍不住问：“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没误解，”顾兼宁闷声笑，“听说他也挺爱玩的，你俩估计能聊到一起去。”

　　裴尘周还没开口，就听一个男声从头顶传来，小宋总正好在他们面前停下，手里还拿了个酒杯，笑着说：“编排我什么呢？”

　　“哎，”顾兼宁拉着他坐下，“怎么走路都没声儿呢，专门练来听公司有没有人说你坏话的吧？”

　　“去你的，”小宋总把酒杯放到一边的桌子上，挑着眉看顾兼宁，“不介绍一下这位？”

　　“哦，”顾兼宁让了让，让他能看清身边的人，“裴尘周，一个情感骗子。”

　　裴尘周看他一眼，伸出手：“你好，裴尘周，一个无业游民。”

　　小宋总偏头笑了笑，回握上他的手：“你好，宋景西，一个普通帅哥。”

　　他自称帅哥还是有依据的。裴尘周打量了一下这个刚回国扛起家里烂摊子的男人，只觉得他看起来很矛盾。譬如你可以从他的衣着打扮中猜他三十岁，也可以从他的眉眼笑意里猜他二十岁，他身上有种混合着少年感和成熟男人魅力的气质，简而言之，长得很出挑。

　　顾兼宁和他认识得早，这会儿也不调侃叫他小宋总了，一口一个哥，叫得很亲热：“怎么样啊哥，我这朋友是不是人模狗样的？”

　　“是，”宋景西看着裴尘周，但目光并不会让人感到不适，“看起来比你靠谱。”

　　“他靠谱啥啊，我们这帮人里最不靠谱的就是他了，”顾兼宁搭着他肩膀，“你俩也就半斤八两吧，不过你已经浪子回头了，他还扬帆远航呢。”

　　“玩儿呗，人活着不就为了玩儿么，”宋景西点上一根烟，“这时候不玩儿以后可没机会了。”

　　裴尘周原先对这位小宋总没什么兴趣，听他说了几句倒感觉也是个有意思的人，忍不住开口说：“小宋总，浪子回头的感觉还行吗？”

　　“不行也得行啊，不然我爸每晚都得入梦来骂我，”宋景西叼着烟，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递给他，“还有，别叫我这个，听着头疼。乐意的话跟着阿宁叫我哥，不乐意就喊大名，我也大不了你们几岁。”

　　“我不抽，”裴尘周拒绝了，“那还是喊哥吧。”

　　“不抽烟还挺难得的，”宋景西挑眉重新打量了他一眼，把烟递给顾兼宁，“抽烟对身体不好。”

　　“嘁，”顾兼宁点了烟，“他酒喝得可猛了，能把抽烟那份危害也喝回来。”

　　裴尘周不说话，只是端着那副虚伪得非常欠打的笑。
　　三个人胡乱聊着，严二喝高了又来敬了好几轮，顾兼宁不想喝，宋景西胃不舒服，最后都是裴尘周替喝了。他酒量倒是真的好，喝酒还完全不上脸，看上去比门口的服务员还清醒。

　　聚会结束后顾兼宁把他捎回家，裴尘周脚步还很稳，到家后抬手把灯打开，亮眼的光瞬时洒满了整个房间，手机上显示有一个未接来电。

　　窗帘大开，裴尘周朝着一整面凌晨三点的夜色，将电话拨了回去，沉闷的嘟声响了很久，电子女声提示无人接听。
　　他没再打第二通电话，动了动手指，点开后台的视频软件，把白天看了一半的视频看完了。

　　白发的饶舌歌手一脸张扬恣意，顶光下闪烁的眉钉恍惚间让他想起了年少球场上额角淌落的晶莹汗滴，同样耀眼，同样珍贵，同样漂亮。
　　好像就算生活蹉跎几轮，只要站上舞台拿起麦克风，就依然保有纯粹炙热的心性。

　　裴尘周想起酒间那几句话，顾兼宁问他以后会不会就和宋景西一样，玩够了就老老实实扛起家里的担子，宋景西看上去也挺想知道他的回答。

　　而他在烟雾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也不是没可能，如果我想通了说不定会。”

　　“那你现在是还没想通吗？”顾兼宁问。

　　“不，”他说，“我是想通了才选择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