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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原身之死(二) 卫松鹤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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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松鹤承认,拆家的难度不小。
朱含芳清楚她的小女儿已经不在了的事实,原身的离去都未能让这个家散伙,表明卫家的情感基础、关系维系其实牢固无比。朱含芳现在愿意为了她这个替身女儿的安全、还有家的完整性继续容忍,暂且按捺住心里头的那把伤心的火。
所以直接把鸳鸯帕送到她面前,用处也有限。
卫松鹤准备借此突破一下,收集更多信息后,再添油加醋,做篇好文章,惊艳一下卫家人。简单来说,就是蓄力搞个大的,方便拆家!
想通过一张帕子了解更多,就必须出门获取更多相关信息。
作为一个病弱轮椅人,卫松鹤出门需要有人陪同。首先排除阿娘朱含芳,好说话的长兄人在书院、归期不定,当事人卫轩方自然更不成,那就只剩下——和原身不合的二姐卫青羽。
卫青羽性格阳光开朗,为人正派,虽然与原身同为是女儿,但她却继承了卫轩方的高个,且武学天赋非凡,放武侠世界里那是妥妥的一代少侠;而卫松鹤这个小妹嘛,性格别扭古怪,小时候起就经常针对卫青羽,背后告状搞些小动作,如同阴沟里的小老鼠,实在惹人厌得很。
卫青羽不是光受欺负不还手的包子,揭穿过原身好几回,可谁又能拿时不时浅死一下的未成年如何?不过是小惩大诫。
一来二去,少不得心有不平,加上原身老找茬,姊妹俩关系僵得很,只要父母不在场,说话必然你来我往、夹枪带棒。
卫松鹤躺靠在轮椅上,算了算二姐卫青羽当值休息的时间,得出卫青羽明日傍晚归家的结果。一般来说,卫青羽会在后天早上再出门,前往女营场地,但卫松鹤有她的办法。
对卫松鹤有利时,她最喜欢这种好对付的大好人了。
***
傍晚,西定府上空大片云霞似锦,热闹地拥挤在卫家院子上空。
卫松鹤坐在餐桌边,细细嚼着一份特制肉糜,就见卫轩方推开门,带着一脑门的汗出现。
他人一长条立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眼神中透着紧张,小心喊道:“含芳、鹤儿,我回来了。”
卫松鹤看向朱含芳,却见她头都没抬,仿若没听到一般,继续用饭。
再偏头,看卫轩方讪讪地进门,放下油纸包,微躬着背,讨好朱含芳。
“秋日里圣上要来巡边,前阵子突然得知小王爷要来打个前站儿,府衙里张老推官又出门帮弟子解决大案去了,弄得活都到了我手上。这阵儿啊,实在是忙,没能顾上家里,辛苦娘子了。这是我买的糕点,一份是奶枣酥、另一份是你爱吃的松仁饼。”他声音越说越低。
想着那张崭新的鸳鸯帕,卫松鹤听得直犯恶心,饭催放下勺子,干坐在一旁,心里大声吐槽:演技过分逼真了吧?好像真的是个一心一意哄老婆人好男人,古代欠可没奥斯卡批发给你!
朱含芳烦躁地抬头,瞪卫轩方一眼。
两人对望一眼,卫轩方老实息声,挺大一个人,窝窝囊囊地走进厨房。
等他一走,卫松鹤开始挑拨离间:“听阿爹的意思,圣上巡边、小王爷来、—还有推官负责的事儿,都要他一个人忙啊?真是份重差,好生要紧。”实际上西定府总管有知府、武有同知,通判排号才到三,不可能所有人都指望着他一个人,不过是卫轩方好说话、人负责,繁杂难办的事尽可以放心塞给他罢了。
少女又把玩着勺,仿若不经意地说:“不过今儿倒是赶巧,刚出完事,便有空回来了。”
朱含芳听得脸色更沉,但自己小孩儿闹脾气、说些阴阳话她也熟得烂透,惯性瞪一眼,统一制裁了。
“食不言,老实吃你的!”
当家主母就是有气势哦。卫松鹤对比了下,自己好歹得了句话,算赢了一局,老实重新吃东西。
那厢厨房里响起动静,飘出香气来,卫家的门又“砰砰”两声,从外推开。
一道清朗女声先闯入:“阿娘!我听说同知带兵来家里了?!”
卫松鹤闻声望去,瞧见一个高挑的明丽女郎。
女子生得极好,眉目如画,眉宇又有一股英气点缀,身量修长利落,着这时流行的蓝色圆领袍服,气质端得是既俊且美。脖颈一侧挂着个凶恶中带两分佛性的绿色驱鬼面具,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到身前。
卫松鹤见她第一眼,心脏骤然缩成了干巴的腐竹,皱巴到一块,呼吸一窒,比柳全命人拖了个血腥老乡到她面前反应更大。
这具身体,比她先认出卫青羽来,并且给出了最剧烈的反应。
是恨吗?卫松鹤无从判断,她窝在轮椅上,身体蜷缩起来,只觉得自己要溺亡。
卫青羽停住步伐,下意识皱眉道:“我还没挨着你呢!”
下一瞬见朱含芳起身,着急地上前察看,卫青羽才紧张懊恼地跑上前,围着脆皮得要命的幺妹看。
卫松鹤听到朱含芳着急地喊:“鹤儿!你怎么了?”,她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摇头,想示意自己没事,可半睁的眼瞥见冲上来的卫青羽,摇头的动作又慢了半拍。
呼、吸、呼、吸——
努力喘气的卫松鹤无奈又无语,记忆里分明是原身一直找卫青羽的茬,怎么见了人却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活像个被渣男欺负的小可怜。
卫青羽看了会,瞧出她是难以呼吸,推开带着一身油烟气还想凑过来的卫父:“阿爹,你别熏着妹妹,再刺激到她,我去请大夫!”话音落下,她已反身大步冲出家门。
卫轩方怕与老幺合不来的长女不清楚老幺看病的细处,慌乱地大声提醒:“请方大夫!近!他医术也高明!”
“我知道!”卫青羽高声回应。
卫松鹤分神听出卫青羽话语里的理所当然,她本就知道请哪个大夫。真是个细心的好人,应该……很好使唤。
很快,老大夫被火速背来,进行了今天的第二次诊治。
“疑似是……,唉,也不像啊。”老大夫默默将‘心伤’二字吞回肚子里,在上午的方子里略做调整,加了一位药。
闹了这一出,卫轩方特意做的菜自然无人在意,晚上这顿草草结束。
夜渐深,卫松鹤在全家最舒适的东屋,听到主屋那边卫轩方在小声说话哄人,说了些让她听不下去的腻歪话,于是她推着轮椅来到旁边卫青羽的窗前。
卫松鹤也不敲窗,在打开的窗口默默凝视。
卫青羽方梳洗完,披散着头发,一回头就看见一个脑袋在窗户里,被她吓一跳。她吸一口气,声音隐约不耐:“你干嘛?”
“有事,阿姐。”卫松鹤喊的是原身很少喊的称呼,毕竟她想让人干活,先铺垫点好感。
没承想卫青羽眼睛瞪得老大,不安地往主屋瞟了眼:“你到底要干嘛?”
老幺这么叫她,不是要坑她,就是要坑她的钱。上回这妹妹如此叫她,当天卫青羽就成了摔碎大哥先生所赠砚台的唯一嫌疑犯,叫她百口莫辩。卫青羽最不喜这等阴谋栽赃之事,此时想起来都生气,警惕心更是拉满,揣测卫松鹤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卫松鹤:……
怎么、友善点还有错了?!
她干脆不装了,直接低声道:“十年前,我们全家去游山,路上便有一位夫人在一旁奇奇怪怪地盯了阿爹半路。”
“五年前,又有一位陪同丈夫出行的夫人,望着阿爹默默落泪。”
卫青羽听懂深意,但她不信卫轩方有异,问道:“你无缘无故提这些旧事作甚?前一位我记不清了,后来那位不过是少时得过阿爹几次照拂,彼时生活不幸,见到旧人,颇有感慨,阿爹自己都想不起,问了人才得知。”
“你不信算了,我明日自己去查。”
卫松鹤抛下这句话,往回推轮椅。
卫青羽从窗户抬头出来,伸长的手抓住轮椅一边,顾忌着父母,压低声道:“你近来身体不好,出不得门。”
卫松鹤偏头看她:“明日再说?”
“明日、”卫青羽想到自己要回营,可再看卫松鹤,见她神情就知绝不肯轻易罢休,无奈应道,“好。”父亲不对劲这种事,实不好叫父母知晓,所以只能自己应付卫松鹤了。
可光是想想跟对方相处,卫青羽就已经开始觉得累了。她可是女营里能连胜十场、枪法对上偏将也不输的强手啊。
卫松鹤幸灾乐祸,笑笑:“那再麻烦阿姐送我回房吧。”
“我不!”卫青羽立马撒手,并关窗。
卫松鹤故意在窗外说话:“小气鬼。”听到屋内脚步声乱蹿,使坏得逞的卫松鹤意满离。
既见不得和善的,那就见见刁钻的。古话都说了,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第二日清早,卫青羽先出了趟门,让昨天一道离营的同僚给自己请个假,而后忧心忡忡地等待着卫松鹤的招数,也忍不住浮想近来父母相处似乎真有异样。
朱含芳出家前还觉得稀奇,特意问卫青羽:“可是哪里不舒服了?有事尽管同阿娘讲。”
“无事无事,阿娘,就是今日想歇歇。”卫青羽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
朱含芳眼神狐疑,显然在奇怪今日卫松鹤独自在家,大女儿应当会早早溜走才是。
卫青羽只好再找了个借口:“我等会跟朋友一起出去。”
“那差不多。”朱含芳从怀内取出荷包,拿了一两碎银,塞给大女儿,“你阿爹昨夜上了贡,出门手里总要有点钱。”
卫青羽高兴收了:“谢谢阿娘!你路上小心,今日账本少少!”
“多些才好,少了我怕东家倒,走了。”朱含芳说完这句,快步离开。家中下人遣了、铺子卖了,再没别的营生,她在同行处寻了个账房活计,每三日清一次账,能有空闲照顾小女儿,也能多份收入。三个孩儿都大了,大开销且等着呢。还有即便她不愿意承认,老幺也确实是个无底洞,家里银钱上既窘迫又紧张,简直能逼疯任何一个账房。
朱含芳计划再积攒一些银钱,再弄个铺子,还是做生意最赚钱。
目送走阿娘,卫青羽在院子里翻大兄给她弄来的兵书看。
日上三竿,卫松鹤悠悠醒转,昨日里太劳累,今日她便睡得久些。
出了屋子,卫青羽虽板着脸,但见她行动不便,两下给她倒了洗脸水,又热了粥与她端上桌,该做的都做了。
卫松鹤很是满意,喝完粥,便大发慈悲地直接告诉她:“昨日阿爹身上掉了张崭新的鸳鸯帕,身上还有女子香。”
卫青羽大惊:“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