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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我和你一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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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楚景渡原本打算小憩一会儿,反正他又无事可做,还能借此来躲避那怪丫头的打扰。然而他这一觉起来,差点又把小命给睡没了。
将将入眠之时,便被这家的怪小孩儿一嗓子给吼醒了。
“又做什么?让不让人睡觉了?!”楚景渡皱眉吼道,心里一股无名火无处可撒,正气着,却觉得脖子上面有什么东西正缠着他,滑溜溜的,很亮,缠的他难受的紧。
楚景渡睡梦里迷迷糊糊的,想也不想,一抬手捏住丢了出去。
身上伤太重,手上失了力道,原本准备丢在地上的东西失了方向,砸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主人粗心放在桌沿的茶壶惨遭横祸,一下摔在了地上,顿时茶香四溢,热气腾腾间似乎有什么青黑色的东西一闪而过,便消失不见了。
虽然此物速度极快,但楚景渡还是看清了。
那是一条剧毒的蛇,楚景渡之前听人讲起过,一但被这种蛇咬中,咬一口,不出三步即可毙命。
而原本茶余饭后惯例过来打搅一番的怪小孩,此刻却早被那条蛇吓没影了。
这一连串动静,外面做事的两个人估计早就察觉到了,凭着习武之人独有的听力,楚景渡听见那个怪小孩儿跑出去后,不一会儿,家里面那个怪丫头往这边走来,似乎要察看一番。
楚景渡慢慢将自己撑起来,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床头,理了理身上的衣裳。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其实已经被那个终日不见踪影的老爷子给处理了七七八八,接下来就看自己的恢复了。
只是因为楚景渡自己失血过多,又鏖战太久,将身体托拉的太过,故现下仍是有些虚弱,但已早比前些日子好了太多。
阮烟风风火火一进来,就看见那人懒懒的靠在床头,因着此人嫌她和小豆儿两人实在烦的很,老爷子又是个嫌麻烦的,由此并没有人每日照看他梳洗。
此时那人正披头散发的坐着,见有人进来,抬眼往这边看过来,无意识间的眸子里面竟是少有的清亮干净。
阮烟忽然觉得,因着此人的存在,这间有些破旧的屋子都贵气了些。
这狼崽子恐是吞金子养着长大的吧,这么贵。
往前走了走,阮烟才注意到一地的碎茶壶。
外面爷爷远远的问发生了何事,阮烟瞧了瞧床上的人,见那人回过神来后又开始闭眼装没嘴的葫芦,她撇了撇嘴,一边收拾碎茶壶,一边懒散的回道:“没事儿,就是茶壶碎了。”
将茶壶碎片收拾好后,见那人依旧眼观鼻鼻观心坚决不理人的样子,阮烟有心想再试探一下他,便拿着茶壶碎片装模做样的走过去,晃了晃手里的碎片,道:“你是不是听不懂我们说的话?”
楚景渡听着脚步声,直到那人走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才既不情愿的睁开眼,心想道:“此人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不会要怪他将茶壶打碎了吧……”
瞧着阮烟对她晃那个碎瓷片,尽管听不懂,但楚景渡真以为自己猜到了她的意思,这是要他赔了,于是便有些心虚的说了这些天来对阮烟的第一句话:“等我伤养好便赔你便是。”
阮烟:“北祁官话?”
楚景渡:“真会赔你,我决计不会赖账的。”
阮烟:“……”
破案了,此人“郁结于心”之症全因此人听不懂蔺川地方话。
不过这不妨碍阮烟跟他交流,北祁官话她之前出去玩的时候在仙人醉里听说书人讲过,三三两两的大白话还是能够听懂一些的。
阮烟仿着之前那说书人的语调问道:“你是不是听不懂我们说话?”
楚景渡猛然瞪大双眼,一时间被拆穿,他竟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羞耻,就好像别人问了一个问题,他随便往高处忽悠,可问问题的人却一笑,一下拆穿自己来,还讲的头头是道似的。
原本高深莫测的形象碎了一地,楚景渡觉得自己莫名现了回眼。
瞧着眼前人分明要装的高深莫测的样子,耳朵尖却红了,阮烟不仅想笑,随即又怕他以为自己是在嘲笑他,又生生忍住,憋得好生辛苦。
这人,倔起来也跟那只狼崽子似的。
掩下笑意,阮烟一本正经的打算继续跟他交流,好歹这人终于开了尊口,这等良机她怎能错失?。
阮烟将想说的话在嘴里来回颠倒了几遍,才终于想起换成北祁官话怎么说,道:“你真是北祁人吗?北祁是什么样子的?好不好玩?是不是很漂亮?”
等她终于蹩脚的将话讲完,那人却道:“你识字吗?”
“嗯?识字……哦!你等着,我去拿笔与纸来!”阮烟只高兴楚景渡跟她说话去了,却没看见她转身走后楚景渡勾了勾嘴角。
阮烟出去后,楚景渡不再装作蔫不拉几的样子,火速下床将门闩上。
等阮烟拿纸笔过来后,看着眼前紧闭的屋门才意识到自己貌似被耍了。
难得阮烟竟不觉得生气,有这么一个跟她斗智斗勇之人,她的日子都欢快有趣了不少,她可得珍惜才是。
阮烟勾唇一笑,“你且等着。”
三日后。
这一日,阮烟见天晴的分外爽朗,便想着将之前爷爷要她们前些日子摘的草药拿出来晒晒,再将每人屋里面的被褥也拿出来晾上一晾。
今日小豆儿不知又跑去哪里淘气去了,阮老爷子也是一大早就起来,扬言要去后山河里钓鱼,给她们及家里的病号改善改善伙食。
这两人像是约好似的,一起不见了踪影,只剩下阮烟自己,和那个傲娇的很的狼崽子。
自那日被他关外面后,反倒是激起了阮烟的逆反心理,她非得每日都去烦上那人一下不可,反正那人身上的伤估计着好了大半,倒也不怕她这么折腾,权当是给他也给自己解闷用了。
今日这些事,之前都是阮烟自己做的,但想来家里有那狼崽子,阮烟哪肯就这么平平静静的做完事?
她得借此事再来给那人交锋一会。
来到那人门前,阮烟上前拍了拍门,道:“哎!起床了没?已经巳时啦!”
由于这几日的交锋,阮烟的北祁官话飞速的长进,嘴里的话顺畅了不少,连语调都没那么生疏了,能听懂的话也越来越多。
阮烟往前靠了靠,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便又道:“起来,帮我干活!”
里面“嘶”的一声,似是有些恼怒,阮烟只听里面道:“我是伤患,你一个医家怎么还能这样强迫伤患?再说,讲不讲规矩?哪有女孩子家一直在男儿门外的?”
后面还有一堆有的没的,阮烟权当耳旁风,充耳不闻,见那人罗里吧嗦的说完,便道:“蔺川哪儿那么多规矩?那好,你要是不想帮我干活,便得跟我讲外面的故事!”
里面的人听了闷闷的翻了个身,随口嘟哝道:“外面故事有什么好的,肮脏的很……”
“哎!听见没有?!你、”
“阿烟!阿烟!你爷爷呢?你爷爷在哪儿?”
阮烟正欲再说,便听见身后有人急急忙忙过来叫她。
蔺川民风淳朴,几乎到了夜不闭户的地步,再加上阮老爷子又是个医者,故阮家向来是大门常开的,倘若有人有什么事也是不必避讳什么,直接进来就是了。
阮烟一回头便瞧见来人是一个很是瘦小的妇人,踉踉跄跄往这边赶,不知是什么事,急出一脸的汗。
“王婶婶,怎么了?”阮烟赶紧上前扶住人,问道。
王婶是个胆小的,能撑到这里全凭着一口气吊着,此刻见了阮烟,心神一下放松,顿时腿脚跟不是自己的似的,要不是阮烟扶着,非得一屁股蹲在地上。
王婶瞬间声泪俱下,道:“快,你王大哥被蛇咬了……呜呜……快叫你爷爷去……”
“什么?在哪儿?我去叫爷爷!王婶别担心。”
“就、就在平日里砍柴的地方……呜呜……丫头快去……”
屋门一下从里打开,楚景渡瞥了眼瘫倒在地上的王婆,看着阮烟道:“我和你同去。”
“你…能撑住?”
楚景渡不答,大步越过阮烟,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恢复的不错。
见此,阮烟也不纠结了,简洁的跟他说道:“此地的蛇毒的很,王哥恐耽搁不得,待会儿我先带着药去寻他,你去后山有溪水的地方找爷爷,对了,你、”
楚景渡知道她在想什么,道:“不必担心,我能找到。”
阮烟抿了下嘴,同那人点了下头,道:“我走了。”
楚景渡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颇有些惊讶的想:“还挺镇定,倒是和之前他认识的的那些姑娘们一点都不同……”
阮烟走后,楚景渡便向她所说的后山走去,他出身行伍,在一个陌生之地寻找一个人自是难不住他,然而,他这次出来,并不仅仅只是出来救人的。
尽管这户人家对他可以称得上是十分地好,可是自从楚景渡在经历了那件事之后,再也不似从前那样,他心里到底还是留了些许警惕的。
毕竟,这世间一同出生入死、性命相托过的兄弟都能背叛自己,还有什么人是可信的呢?
楚景渡一边打量周围地势,一边不动神色的记在心里。
此地山势平缓,看走势应该不远处就会有阮烟口中的水流。
楚景渡加紧脚步走过去。
果然,没一会儿,楚景渡便看见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溪流缓缓往前延伸着,一个老者托着腮要倒不倒的临溪而坐,用来钓鱼的杆子都快歪倒了都不知道。
楚景渡不知道怎么叫人,便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石头,一下将那杆子击倒。
听见响动后,那老者一下醒过来,扭着头找是谁扰了他和周公畅谈的雅兴。
一见到是楚景渡,那老者——阮老爷子眼前一亮,小孩儿似的跳起来,惊奇道:“小娃娃,你怎么起来了?哈哈,果然我老头子的药就是好用!”
竟要多亏了这几日阮烟时不时的就来跟他闹,这里的地方话楚景渡也学得了不少,只是没有练过,从嘴里说出来还是有些怪异。
楚景渡道:“有人被蛇咬了,叫我前来喊您。”
阮老爷子皱着眉听他走了调的讲完话,听明白后瞬间大惊,道:“嗨呀!你这娃娃!怎么这么大的事都不慌的?板着张小脸,我还以为丫头叫你来喊我吃饭。在哪儿?快带老头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