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时代》胖九laraine

23、流离失所 吐完之后陈

　　吐完之后陈也身体舒服不少，她踉踉跄跄走出地铁站，下午四点多钟不是通勤高峰期，地铁站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地铁口有一家陈也很喜欢的奶茶店，每次路过都大排长龙，许是时间尚早，此时的奶茶店居然门可罗雀，然而陈也却一点兴趣都没有。
　　回到家中陈也把遮光窗帘拉上、包包一甩，放松身体让自己埋进被子里。还挺奇怪的，明明是个不小的打击陈也却丝毫不想哭，憋屈是憋屈，就是没有眼泪。陈也躺在床上脑子嗡嗡作响，一动也不想动，她合上眼睛准备先睡一觉，可窗外的嘈杂声在她耳边无限放大，平时从未注意到的小孩的笑声、路边摊的叫卖声、商店外放的音乐声此时都无比刺耳。
　　知道自己大概率睡不着，陈也干脆爬起来继续刷柯南。因为拉着窗帘陈也根本分不清时间，等到眼睛疲惫的睁不开时退出播放软件，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分。陈也把手机连上充电线自己晃悠悠地爬起来喝口水、上个厕所再度躺回床上，这次她很快便入睡了……
　　晚上睡得太晚导致陈也忘记关掉闹钟，早上七点半闹钟称职地把陈也喊醒。被叫的主人公心气不顺地关掉闹钟，把被子扯到头顶想继续睡，但不知是生物钟使然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脑子居然清醒无比。
　　陈也不想再体验那种睁眼一片黑闭眼也是一片黑的感觉，索性爬起来洗澡洗衣服，窸窸窣窣忙完这一切还不到九点。陈也站在屋子里环顾一周，发现没什么事情好做，只得再度躺回床上点开柯南的图标。柯南一集约25分钟，掐头去尾的话20分钟不到，陈也昨天晚上看到第三十四集，今天的第三十五集刚好是童年阴影系列之首绷带怪人事件，这倒让陈也迅速投入到剧情中，无暇顾及其他。
　　连着两天的时间，陈也都处于睡醒看柯南，看困了就睡，睡醒继续看的死循环中。直到第二天傍晚，陈也的肚子咕咕作响，她才意识到自己两天没吃饭了，她想撑着起床看看冰箱里有没有什么方便食品可以充饥，刚站起来便是一阵天旋地转。陈也站在原地缓了几分钟，待到眼前的场景慢慢清晰才走到灶台和冰箱跟前，不出所料，啥都没有。现实所迫，陈也再度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在保证起送费的前提下花了十二块钱点了一份炒饭。
　　吃完炒饭已经晚上七点多了，陈也深呼一口气登上微信账号，前天晚上回家时她心烦意乱，谁的消息都不想看到，索性退出登录换来一份清静。记录里只有陈妈发来一条日常慰问的消息，再有几条是李思颖、吴静雯还有贺馨发来的闲聊消息。
　　没什么要紧的，看来这世界缺了我也行。
　　没日没夜的日子陈也过了约莫有一个多星期，期间陈妈给陈也打过一通电话，陈也无话可说就没接，只事后回复一条消息给陈妈说自己工作忙，过段时间再回复她。
　　十一月十号，陈也收到一条银行的消息，那是上个月工资到账的信息，陈也看看着账户里萧条的四位数自己告诉自己：该振作起来了。她打开电脑把自己的简历稍作修饰后一口气投递出去二十几家公司。如今处在年底机会不多，但总归还是有的。投完简历后陈也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等待的过程中幸好有那个男人陪伴，没错，天知道陈也有多感谢柯南动画组，七百多集的内容填充了陈也的全部灰暗时刻。不能放弃啊，柯南努力了二十一年都还没变回工藤新一呢，自己这点小挫折算啥？
　　当天下午收到两家公司的面试邀约，陈也喜上眉梢，这证明自己还是优秀且有价值的，应该是这样吧？
　　第二天，陈也起了个早，其中一家公司位于陵市郊区，坐车过去要一个半小时，她约好人家九点半面试，总不好迟到。今天面试的两家都是房产公司，兜兜转转她又干回老本行，得亏有希尔集团的工作经验，这给她的简历大大加分。邀约陈也面试的两家企业都是当地的小房产公司，规模自然比不上希尔集团，不过陈也却也没有资格挑拣，她得赶紧把工作定下来。
　　两家公司都不在市中心，一南一北，陈也坐上地铁准备回家时已是日暮黄昏，她双手包抱着背包缩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跑了一天只吃了一块面包，喝了一瓶矿泉水，又累又饿，实在连玩手机的力气也没有。陈也正小鸡啄米般点着头，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来，陌生号码。
　　“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陈也吗？”
　　“是的。”
　　“您好，我是联信房产公司的人事，恭喜您通过我们的面试，方便和您沟通一下入职的相关事宜吗？”
　　“方、方便的，您讲。”陈也激动的说话磕磕绊绊，地铁刚好停靠一个站点，她都没注意看是什么站就立马跑出去，生怕地铁上信号不好毁掉她得来不易的机会。
　　陈也同HR聊了大概不到二十分钟，双方把入职的常见问题小作沟通后便一团和气地挂掉电话。陈也靠着墙看着眼前闪过的一班列车后知后觉地湿润了眼眶。
　　为了庆祝自己找到新工作，陈也特别拐去家附近的日式拉面馆，给自己点了一份拉面和一份大阪烧，四十五块钱，是陈也过去十天的饭钱。日式拉面馆左右两边都有隔板，私密性很好，陈也戴上耳机，难得的以轻松的心情再次点开柯南，她一口拉面一口大阪烧，手机里播放着甜甜的特别篇“工藤新一少年时的冒险”，边吃边傻笑仿佛回到学生时代。吃完面后再去买杯奶茶吧，陈也忍不住嘴馋。
　　“叮”的一声，一条消息蹦出来，打断了屏幕中柯南的推理。陈也好奇地点开后瞬间变了脸色，原本的喜气洋洋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落寞表情。陈也咽下最后一口大阪烧，点开银行APP，给陈爸转过去一千块钱。
　　“算啦，喝奶茶会发胖，你现在身材已经很危险啦。”陈也听见自己这样说。
　　吃饱喝足后陈也开始昏昏欲睡，她此时的愿望朴素且单纯，只一个，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一躺。谁知刚走出电梯，听见走廊里传来嘈杂的声音，再一走近，声音就来自自家门口。门边围着两个不认识的人，一男一女，还有其他房间的两个室友也满脸焦急的站在门口。
　　“这是怎么了？”陈也不解地问。
　　隔壁房间的小姑娘拽住陈也的胳膊泪眼婆娑：“你快想想办法呀，他们要把我们赶出去。”
　　陈也探头一瞅，屋子里头一对三十岁左右的夫妻和对门房间的男孩子在吵架。
　　“你们这么做是违反法律的，你不可以赶走我们！”
　　“小伙子，你不好吓唬我的，我们也是读过书的，房子是我们的，我们才是房主，我有权决定租不租给你。”
　　“可是我交集一年的房租了。”
　　“我们没有收到呀，现在公寓爆雷啦，你要么把钞票真金白银地交给我，要么就马上搬走！”
　　“你们好好讲话不行吗，别动我东西！”
　　屋子里的夫妻俩分工明确，女人负责吵架，男人负责扔东西。男孩子有点气急，一边忙着和女人讲道理一边还有收捡被男人丢出去的东西。陈也从他们的对话中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旁边另一个女生见她刚回来也主动给她解释状况。
　　公寓爆雷，这不稀奇。长租公寓的商业模式是公寓公司从房东那里租入房源每月再收取一点管理费帮他们打理租赁事宜，至于租赁的价格往往会比较高。租到房子后他们再以较低的价格出租给租客。一次性从租客手中收取半年、一年甚三年的房租，但是付给房东的钱却是一期一期慢慢付的。这种模式在短时间内可以为公寓公司获取大量现金流，但是天长日久，该面临的问题总是逃不掉，一旦资金链断裂就会出现公寓公司无法支付房租给房东的情况，而最终遭殃的无非是陈也他们这种普通租客罢了。
　　陈也还算好，只预付了半年房租，同屋的其他年轻人都支付了一年期的房租，如今房东收不到钱要把他们赶出去，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我们能不能坐下来冷静地聊聊呢？”陈也走进房间试图和女人沟通。
　　“你是主卧的那个小姑娘，是吧。诶，没有什么好聊的，和他一样，要么给钱，要么搬走。”女人手指着门口穿着粗气，陈也都怕她一个不小心喘晕过去。
　　“这件事情，我们都是受害者，可不可以互相体谅一下，现在天都黑了，你把我们赶走，我们无处可去。”陈也说着门外另外两个女生走到身旁跟着附和：“就是、就是。”
　　一直站在门口默不作声的稍年长的一男一女走进来打圆场：“我说，要不算啦，咱明天再过来和他们商量商量，都是半大孩子，多不容易。”
　　老两口不劝还好，一劝反而把女人惹急，一屁股坐在地上：“爸妈，你们别管，你们倒是好心，我们的损失谁来承担，我已经约好中介，明天就把房子挂出去，早点租出去，早点挽回损失呀。”说完冲他老公使个眼色。
　　男人收到眼色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凭着一股蛮力把陈也他们一股脑地推出房门，关门反锁，一气呵成，任凭陈也他们怎么敲都不回应。男生去找楼下保安大叔，可惜对方支支吾吾，表示你们房东和租客间的矛盾不归他管，屁股死死黏住他的椅子不挪动。
　　“我们报警吧。”陈也提议。
　　另一个女孩听从陈也的建议拨通报警电话，半个多小时后民警上门来帮忙调节，饶是如此，对方仍然不肯开门。前前后后折腾到十一点多，陈也身心俱疲，想着主卧的房门被自己上了锁，房东没有钥匙也无法进屋她心下稍安，和同屋的男生打了和招呼便一个人走进电梯，在最近的一家青年旅舍给自己定了张床位。
　　走出小区一阵妖风袭来，十一月的陵市正是阴冷，湿腻的寒风好像要把冰凉的水汽一股脑地从皮肤灌进骨头里。陈也把双手插进外套袖子中佝偻着身体朝旅社走。本以为发生这么糟心的事情会睡不着觉，谁知身体一粘到床铺陈也立马失去意识，入梦的前一秒她脑海里浮现一句话：你可真倒霉啊，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