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时代》胖九laraine

19、新的道路 陈也平日里

　　陈也平日里看着温柔恬淡一副老好人的样子，骨子里比谁都倔强决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改变。
　　那天之后，宋哲找陈也谈了一次，陈也觉得他们确实该谈谈，和宋哲周末约在一个小咖啡馆。
　　来到咖啡馆时，宋哲已经等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清静的位置，适合谈事情。陈也穿着万年不变的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素面朝天，和最初的模样别无二致。反观宋哲，一身名牌运动套装，脚踩新款AJ，本来蓬松的头发梳到脑后，给陈也一种莫名的疏离感。
　　陈也来到座位坐下点了一杯柠檬水淡淡看向宋哲，对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直到服务生把陈也的柠檬水放在桌子上发出点声响才把他的眼神从手机屏幕上拽出来。
　　陈也不想浪费时间率先开口：“你想谈什么？”
　　宋哲放下手机，眼睛先是瞟向柜台的方向，停顿几秒复而看着陈也：“小也，我想和你解释我同于媛媛的事情。”陈也喝了口柠檬水没搭茬，宋哲摸摸鼻子继续：“我就是、我之前发了好几条信息约你去看，你都没有回复我，这电影马上要下线了刚好于媛媛也想去，所以我们就一起看，仅此而已。”
　　“宋哲。”陈也抿抿嘴唇暗吸口气：“我首先得承认，我不是个合格的女朋友。过年之后，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我们几乎没怎么见面，约会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这是我的问题，我得反思，但是……”
　　“你知道就好。没关系的，小也，你犯错我也犯错，我们扯平了，好不好？就当没有事发生。”宋哲握住陈也放在桌上的手，脸上挂着微笑，坦然地几乎让陈也以为自己在无理取闹。
　　陈也抽回手改为双手捧着柠檬水杯的姿势：“好，扯平了。”宋哲面色一喜，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仿佛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跳跃，可真实的状态是它们跳的并不轻松，当跳到制高点后它们不是轻快地落下而是吧唧一声坠落在地，因为他听见陈也这样说：“我们正式分手吧。”
　　宋哲不可置信地放下咖啡杯，动作过大以至于飞溅出几滴咖啡到手上，可他此时却顾不上这点小事：“我们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嗯，说清楚了，所以分手。你不欠我，我不欠你，我们和平分手。”
　　宋哲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松了松，身体向后靠着椅背：“陈也，你知道吗？我可能马上要升职了，我们经理要调去别的板块，我师傅会接任他，然后我师傅主管的位置就……你懂吗？”
　　陈也闻言脸上神色未变，她举起杯子闷了一大口干掉了剩下的柠檬水：“那，祝贺你，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啦，拜拜。”说完跨上包包离开了咖啡馆，她边走边滑开手机给宋哲转了15块钱，这杯柠檬水正经挺贵的呢。
　　后来，宋哲的的确确升职了，再后来，宋哲和于媛媛在一起了，不过都和陈也没什么关系。陈也依旧勤勤恳恳地做自己的小会计，这期间财务部“迎来送往”很多人，比如曹文杰，在有一次写报告的过程中犯了个大错被全公司通报批评后主动提出离职。比如周微云，思来想去决定回老家发展，再比如那个开会迟到的出纳姐姐也调职去了其他部门。时间就在这样的变化中悄然走过，陈也如今算是个成熟的老员工了，下个月便是她加入希尔集团两周年的日子，安分如陈也，也起了些变动的心思。
　　外行人不清楚，陈也确实知道的，打从去年起，房产企业的业务正在大幅度缩紧，希尔集团的收入数字呈现大幅度下降趋势，他们物业酒店板块本就是服务于房产板块，收入来源大头来自内部公司，情况只会更坏。虽然林青没有明说，可是陈也能感觉到他们部门的编制也是在缩紧的，两年来离职的人有七八个，可新补充进来的人手就三人。曹文杰走后，他的位置没人补缺，陈也一人兼两职撑到现在说不心累是假的。再一方面，陈也自知她在希尔集团学习不到更多东西也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发展。财务部和宋哲所处的人事部不一样，他们更看重专业能力和资历，陈也自觉在财务这条路上所学不过是一星半点，离独挡一面还早得很。而且……经过陈奶奶的事情，陈也决定还是慢慢挪回离家近的地方比较好，家中有什么事也可以照应一二。
　　陈也的这些心思只能和李思颖聊聊，同其他人讲都不合适，李思颖听完陈也的想法只有一句鼓励：“去吧小也，我能明白你的想法，走出去看看吧。”
　　好多年后陈也回忆过去，发现她的前半生在遇到赵宇洋之前几乎可以用“走出去”这三个字概括掉。在海城念书的时候盼望着走出去，去哪里都好，离开这个群山环保的小地方就行；在江州上大学的时候盼望着走出去，去一个自己没有去踏足过的城市，见见更多风土人情；参加工作之后，她依然盼望走出去，走出这个被海环抱的城市，感受一下真正的经济发达……再后来，她还是想着“走”。直到遇见赵宇洋，她才知道，所谓的“被困”所谓的“走出去”，都只是内心的挣扎罢了，心有山海在哪里都是远方，心定一隅在原地也是自由。
　　得到李思颖的支持，陈也不再犹豫，她闷声办大事，背着家人和朋友偷偷地向一些一二线城市投了简历。有了毕业求职的前车之鉴，陈也这次非常低调谦卑，看起来不错的企业都会投一投，把“广撒网好捕鱼”的朴实道理贯彻到底。陈也学历不错，投出简历的后几天接连接到许多公司的回电，可惜，对方得知陈也面试有困难的时候都纷纷开始说“活话儿”。
　　“好的，那我们晚些时候再联络你。”
　　“我去和财务部领导沟通一下，约好时间给您回电。”
　　“您的简历我们会保留，请这几天保持电话畅通。”
　　上了两年班的陈也不至于连这种借口都听不出，对这些公司没有抱什么希望，“还是得想帮办法去现场才行。”陈也一下子明白过来虽然很多公司打着线上面试的旗号可归根结底他们还是见到“活生生”的求职者。除此之外，撒网虽然应该广，但是却不能漫无目的，她还是应该羡选中一个城市。陈也最后左思右想，选择了陵市，陵市属于国内的二线城市，经济很发达，但压力远小于一线城市。选定城市后，陈也投了一堆简历出去，经过连蒙带骗的电话交流，有三家公司约定陈也一个星期后面试。陈也珍而重之的捧着电话如同捧着她得来不易的机会。
　　陈也瞒着除李思颖外的所有人，孤身来到陵市，彼时的她还舍不得住酒店，找了家地铁口旁的青年旅舍住下，六人间、上下铺。陈也拉起她铺位的床帘默默上网搜索第二天要面试的公司，床帘外的姑娘们正探讨着在陵市旅行的行程，陈也心不在焉地听着，羡慕她们年少无愁。查了一会儿后，陈也的上下眼皮不住地打架，坐了半天飞机的她实在是困得不行，于是关掉床头灯戴上耳塞睡了。
　　第二天早上，陈也洗漱完毕后，换上自己带来的西装，上次穿它还是在希尔集团培训呢，陈也边整理衬衫领子边想。
　　同屋的姑娘们早早出门赶行程去了，倒叫陈也不那么尴尬，毕竟在青年旅舍里西装革履委实有点奇怪。
　　按照提前查好的路线陈也坐地铁来到预约面试的公司，这里和希尔集团很不一样。希尔集团主业就是房地产，因此整个园区大楼都是希尔集团的，而这里更贴近电视剧播出的“职场”，一眼望不到顶的高楼大厦、数量有限的电梯间，以及……仅占一层楼的办公地点。
　　陈也忐忑地从电梯口走向前台:“您好，我预约了今天上午面试。”
　　“请问您叫什么名字？”前台的美女热情地问。
　　陈也报上名字后，前台姑娘告知她在此稍等，面试官马上就到，后面的面试流程按部就班，陈也回答的都算得体，约莫一个多小时后，陈也结束面试离开了大楼。走回地铁站前，成特意站在街边瞅了瞅她面试的那栋楼：“真高啊。”
　　之后的两天，陈也继续面试了几家公司，有两家是陈也到达陵市后才通知她去面试的，来到来了，抱着“贼不走空”的想法陈也倒是每家都去瞅了瞅，权当积攒面试经验吧。剩余的时间她便在陵市逛吃逛吃，到这里打个卡，那里拍个照。
　　预备启程回琼市的前一天晚上，陈也收到两家公司的offer，一家当地房产公司，一家新媒体广告公司，陈也兴奋不已，这一趟总算没白折腾，难得的，她睡了那段时间的第一个好觉。
　　返程的飞机落地前，陈也看到了广袤土地上的一栋高楼，不知为何，陈也认定那是希尔集团的大楼，那栋楼不高，在周围建筑物的衬托下显得不那么挺拔甚至可用颓靡来形容，陈也再眯眼一瞅，仿佛可以看到大楼上爬满的青苔和濒临剥落的墙皮。眼前一幕使然，陈也作出她人生中又一个重要选择，广告公司吧，总要走一走新的道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