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时代》胖九laraine

18、三个人，修罗场 陈也在办公

　　陈也在办公室养了两盆花，一盆仙人掌一盆栀子花，仙人掌抗热抗旱十分能活，栀子花比较身娇肉贵，需要充足的阳光和水分。起初一周新鲜劲儿没过，陈也每天定时定点地捧着两盆绿植晒太阳，不过后来工作忙起来十天半月不浇水都是常事。
　　然后，栀子花死了，仙人掌倒是还活得不错。
　　陈也愈发觉得物似主人形这话不假，像那盆掉刺仙人掌一样，她本人在林市出差的这几天虽然拖着一副病歪歪的身体，却坚强的“存活”下来。
　　“安琪姐，我这边差不多了。”周六中午，陈也顶着浓重的鼻音向贝安琪汇报工作进展。整体工作过程不像贝安琪起初规划的那样顺利，前期的梳理过程有点痛苦，于是周五一起床贝安琪便帮三人改了机票，准备周六加个班把事情结束掉，另外两只自然是没什么异议，当然，他俩的意见也不重要。
　　贝安琪听着陈也的独特声音忍不住打趣道：“行了行了，你这声音过分磁性，少说话多喝水吧。”她自己手上的事情也完成的差不多转头去问曹文杰：“文杰你那边怎么样？”
　　曹文杰咽咽口水一脸心虚：“前两天交他们用系统花的时间比较长，所以还剩一点没做完 。”
　　“一点是多少？差得不多，我和小也帮你分担一下。”贝安琪探头去瞧曹文杰的电脑。曹文杰哪里敢让贝安琪帮他做事立马拒绝：“不用不用，我明天在家赶进度，周一保证和陈也一起把结果汇报给你。”
　　曹文杰说得斩钉截铁贝安琪决定相信他不再过问，她滑开手机搜索着外卖，等会儿吃完饭他们就直接出发去机场。
　　陈也整理好已完成材料习惯性地把他们存到移动硬盘里以防误操删，加班加点的脑子和身体有点生锈，于是不再勉强自己抓着手机去了走廊。
　　陈妈周五晚上照例给陈也打电话，当时她正在加班没有接起，陈也想着总该回个电话的。
　　“喂，妈”
　　“小也啊，还加班呢？回琼市没有？”
　　“下午三点钟的飞机，我们等会儿吃个饭就去机场了。”
　　“哎呦，林市天气好不好？你鼻音这么重是感冒了吧？多穿点衣服，要不把秋裤穿上吧！”
　　陈也瞄了眼手机软件上的温度，31度，默默笑了两声安抚陈妈：“妈，我这31度呢，穿秋裤是不是太夸张了？”
　　母女俩聊了几句有的没的事情后，陈妈忽然长叹一口气，沉默了……
　　陈也举着手机听不到对方的声音疑惑地：“喂”了几声。
　　陈妈似乎是被陈也的声音叫回神儿，赶忙道：“没事，没事，我刚走神了。”
　　知母莫若女，陈也怎会听不出陈妈语气的不对劲紧追着问：“到底怎么了？你声音都不对，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到底是亲闺女，陈妈一个感动竹筒倒豆子般描述了下短短一周发生的事情。原来陈也走后，陈爸陈妈担心陈爷爷自己住着不习惯，于是主动搬到陈爷爷家陪他几天。老爷子有点作人，每天早上三四点钟就起床满屋子乱晃，吵得陈爸陈妈睡眠不足没法儿好好工作。若仅仅如此倒没什么，陈爷爷经常出门忘记带钥匙，找不到钥匙进不了家门也不给陈妈陈爸打电话，直接跑到两人单位去哭哭啼啼地找门卫，惹得同事们纷纷侧目。
　　陈也听得心里挺不是滋味儿，心里第一次冒出“我要不回去吧”这样的想法。
　　不等陈也安慰，陈妈接着倾诉：“小旭这一周都没人做饭，晚上一个人在家睡，我本来就很担心。结果你爷爷呢？昨天跟我和你爸说要找老伴！你爸气得拉着我昨天晚上就回咱家了。”
　　陈也无声地张了张嘴，她本能地察觉自己似乎该说点什么，可绞尽脑汁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最后只得搪塞一句：“我得回去工作了，下次聊吧。”
　　落荒而逃。
　　陈也小跑着回到会议室，在门口差点和要出门的贝安琪撞个正着，贝安琪好笑地问：“你跑什么？和逃难一样。”
　　是在逃呢，陈也想。
　　返程蛮顺利的，飞机没有晚点，师徒三人在傍晚时分回到琼市，贝安琪打了辆车径直带他们去海悦酒店，那里顶层是个自助餐厅。两个小孩跟着贝安琪辛苦一周，她想着怎么也要犒劳犒劳他们。这一顿饭三人吃得都很开心，陈也更是久违地吃到她最爱的螃蟹，还不限量。
　　饭后贝安琪把两人分别送回各自家中，陈也把这个星期穿的脏衣服一股脑丢进洗衣机里简单收拾下后，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她这人，年纪不大，做事却瞻前顾后，明天是交材料的日子，她总想着要看一眼电脑里的东西才放心。打开电脑后，陈也点开名为“出差”的文件夹，空的。
　　？？？？？？
　　陈也关掉文件夹再次点开，还是空的。她转而点开回收站，里面仍旧什么也没有。
　　被人删掉了，陈也想。
　　她是没有清空回收站的习惯的，如果单单文件不见了，她还会怀疑一下是自己手滑删错了，但现在连回收站都空空如也，那么……陈也手抖着抓起手机，她想打给贝安琪，又想打给曹文杰，点开通讯录后僵持几秒最终按下锁屏键。
　　“无凭无据的，说什么呢。”陈也边自言自语边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移动硬盘。
　　今天整个分公司就他们三人组外加一个看门老大爷在，保洁阿姨都放假没有来，删文件的人是谁不言而喻。陈也打电话的空挡贝安琪一直在会议室里，那事情只能是贝安琪和陈也去楼下拿外卖的时间发生的。
　　“我和安琪姐去拿就好，文杰你继续忙吧。”陈也回忆起当时的自己这样说。
　　陈也，你可真是……不待她脑补完下半句，手机响了，李思颖打来的。
　　“小也，今天晚上部门聚餐，在友谊广场，我有点喝醉了，能不能来接我啊？”李思颖的声音倒是很正常，就是吐字显得她不是很清醒的样子。
　　陈也刚到家没多久，不曾来得及换睡衣，此时倒是拿上钥匙手机就能走：“行，你等我会儿，马上打车过去，20分钟到。”
　　坐在出租车上时陈也收到李思颖的消息。
　　【Sisley颖：不好意思我也哥，麻烦你跑一趟，实在是，刘博文要送我、告白君也要送我，我尴尬啊……】
　　陈也边读文字边想像李思颖的表情，不禁笑出声来，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敲。
　　【野子：这么客气干啥，请我吃饭就好，我想吃烤肉！】
　　李思颖这一出事儿来得恰是时机，成功打散了陈也心中的郁闷乌云，算是个警钟吧，曹文杰这个人，以后多加小心就是了。陈也一路上脑子乱糟糟地跑着工作材料和曹文杰的事，只觉得眨眼间的功夫便抵达目的地，还是司机师傅喊了声“美女，到啦！”陈也才反应过来急忙下车。
　　李思颖他们部门聚餐的地点是家湘菜馆，在友谊广场顶层，挨着家电影院，挺好找的。陈也坐着直梯直达顶层，现在已是晚上九点多，早过了饭点，商场里人不是很多，出了电梯口陈也便瞧见李思颖和几个面熟的人站在电影院和湘菜馆中间，虽然离得不近，陈也莫名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很有种修罗场的感觉。陈也不忍心她颖姐遭罪，背着她的小包小跑着过去，却在离李思颖他们几步之外的距离停下脚步。
　　陈也走出电梯那刻李思颖闹钟的雷达自动作响，死死瞄住目标，她看见陈也跑着像自己奔来心里一松，暗自想她也算被英雄救美一回。她正要叫住陈也好打破她和刘博文、告白君之间的奇怪气氛，谁知“英雄”突然刹车，搞得她那句“我室友来接我了”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仔细看陈也脸上的表情李思颖发现陈也并不是在看她，而是自己的身后……李思颖转过头……
　　是宋哲，看样子刚从电影院里出来，旁边的人她也认识，于媛媛。同事间下班一起看个电影很正常，如果忽视于媛媛挽着宋哲的手。
　　李思颖挺想抽自己一巴掌的，也不是不能自己回家，也不是不能忍受尴尬的气氛，偏偏把陈也叫过来撞见这一幕。
　　人被注视着的时候不会毫无察觉，宋哲大概感应到两道视线适时地抬头正好撞进陈也的眼睛里。宋哲一直觉得陈也最漂亮的五官就是眼睛，亮亮的好像会放光，笑起来又会弯成一个月牙，亦能照亮不安。但这一秒，他第一次知道陈也的目光可以如此冰冷，如果那是一把弩箭，他恐怕已经被打成筛子了。宋哲本能地甩开于媛媛，对方不解地顺着宋哲的目光看去，登时白了小脸。
　　陈也看看李思颖，再看看宋哲，心想：三个人果然是修罗场，不管是她+贝安琪+曹文杰、陈爸+陈妈+陈爷爷，还是李思颖+刘博文+告白君，亦或是……她和宋哲还有于媛媛。
　　陈也暗自叹口气走到李思颖跟前丢下一句：“给我五分钟，马上来接你。”后径直走向宋哲和于媛媛。这下子告白君和刘博文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了，三个刚刚还在戏里的人转眼变成观众，顺势坐在店外供顾客排队休息的椅子上巴巴朝陈也的方向瞅，动作整齐划一。八卦什么的，果然是人的天性。
　　没等陈也走近，于媛媛先沉不住气：“小也，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真是老套的台词。”生气之余陈也不忘在心里吐槽。
　　陈也走到宋哲面前，一眼都没看于媛媛：“解释吧。”
　　宋哲一顿，没什么底气地小声道：“就是同事下班来看电影，你别想多了。”
　　陈也点点头指着宋哲的左手臂：“普通同事要挽手臂？”宋哲起唇欲继续解释，陈也没给他机会伸出两根手指提起宋哲的领口：“普通同事看电影的时候把口红蹭到领口也挺正常的，是吧？”
　　宋哲哑口无言，于媛媛倒是劈哩叭啦地掉起眼泪：“小也，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眼看着来往的行人有要走过来围观的趋势，陈也赶忙作出个交警禁止停车的姿势示意于媛媛憋住，眼睛依然直直盯着宋哲轻描淡写地说：“行，分手吧。”说完扭头就走，留下一个不怎么好看但决然的背影。
　　陈也走到另一三人组坐的椅子处，单手捞起李思颖霸道总裁般地对刘博文、告白君说：“人我接走了，拜拜。”言简意赅，令人反应不及。其潇洒程度只教李思颖想起一句古诗，怎么说的来着？哦，“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这是要上天啊，李思颖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