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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专属的陪伴仪式 从那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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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林知夏每天来旧楼的时候,包里总会多一两样"不该带"的东西。
第一天是一本新买的诗集,薄薄的,封面上印着浅紫色的鸢尾花。她把书放在窗台上,对阮糖糖说:"这本书我刚买的,还没看过,你要不要……我先读一遍给你听?"
阮糖糖从墙角探出脑袋,眼睛亮了一下,又犹豫地缩了缩:"我看不见书页上的字……但是,你读的话,我可以听。"
于是那天傍晚,林知夏坐在窗台边的椅子上,把书翻到第一页,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夕阳把她的侧影拓在斑驳的墙壁上,阮糖糖盘腿坐在她脚边的地板上,仰着脸安静地听。
偶尔林知夏念到某个句子停顿下来琢磨一下,阮糖糖就小声接上一句:"这句的后半截,是不是在说月亮?"林知夏低头看她,笑着点了点头。
第二天林知夏带来了一片银杏叶。初秋还没到,银杏还没黄,她捡的是校园里那些早早被风吹落的、边缘已经开始泛金边的叶子,挑了一片最完整的,放在书页里压了一整天,傍晚带来时已经平平整整了。
她把叶子递给阮糖糖的方向——明知她接不住,但递这个动作本身已经很郑重。阮糖糖伸出手,指尖穿过叶片的边缘,叶子落在窗台上,但两个人都没有觉得遗憾。阮糖糖凑近了看那片叶子,仔仔细细地把每一条叶脉都端详了一遍,然后抬头冲林知夏笑:"纹理真好看。等秋深了,我带你去校园西边那条种满银杏的路……虽然我出不去,但我知道哪里的叶子最好看,你替我去拣。"
第三天林知夏从校门口卖花的老奶奶那里买了一小束雏菊,白色的花瓣,嫩黄的蕊,用牛皮纸裹着。她把花插在窗台上那个空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陶罐里,灌了一点水进去。
"给你添个伴。"她说。
阮糖糖趴在窗台边,把脸凑近那束雏菊,鼻尖几乎要碰到花瓣。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睁开眼时眼底亮晶晶的:"我闻到了。水汽的、青草的那种、微微带一点涩的香气。"
林知夏愣了愣:"你真能闻到?"
阮糖糖点点头:"摸不到,但闻得到。"她弯起眼睛笑了,那笑容里藏着一丝孩童般的得意,"风一吹,香气会穿过我。我觉得自己好像是花的一部分了。"
林知夏看着她趴在窗台上、半边脸被夕阳映成暖金色的模样,心口鼓鼓胀胀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裂隙里往外冒芽。她没说话,只是坐下来,翻开那本诗集,从昨天停下的地方继续念。
阮糖糖安静地听着,有时轻轻"嗯"一声,有时把头歪向一边,像是那些诗句在她心里撞出了什么遥远的回响。傍晚的光一寸一寸地退过地板,从她的裙摆爬上她的肩头,又慢慢滑下去,消融在墙角的阴影里。
念到某一首诗的末尾,林知夏停下来喝了一口水。她侧过头,发现阮糖糖不知什么时候靠着窗框闭上了眼睛,睫毛细细地垂着,嘴角还留着一点弯弯的弧度。
她睡着了。或者说,在白天里最暖和的那一阵光里,她像一只终于被焐暖了的小动物,毫无防备地把自己交给了这一刻的安宁。
林知夏轻轻把书合上,没有吵醒她。她拉了把椅子坐到窗边,把台灯调到最暗的那一档,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写论文。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细而绵密,和窗外初秋的风声混在一起,把整间屋子填成了一首很轻很轻的安眠曲。
阮糖糖在梦里轻轻"唔"了一声,身子微微侧了一下,肩头的碎光像糖霜一样扑簌簌地落下来。
林知夏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用铅笔写了很小的一行字:
"今日糖霜落满窗台,我舍不得擦了。"
她写完,抬头看了看窗台上那束雏菊,又看了看趴在窗框边安然睡着的阮糖糖,低头继续写论文。全世界所有的夏天都在窗外撤退,只有这间旧屋里,有一小片温柔的时光,走得特别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