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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跨越生死的对白 雷雨过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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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过后的清晨,整个校园被洗得发亮。旧楼的老槐树叶子绿得滴翠,空气里全是湿润的草木清气。林知夏推开206的门时,阮糖糖已经坐在窗台上了——不是墙角,是窗台,盘着腿坐在那一小片干爽的台面上,双手撑着膝盖,正探着头往外面看。
她听见门响,回头望过来,立刻抿着嘴笑了。那笑容浅而腼腆,像还没完全学会在别人面前放松,但又藏不住心底涌上来的欢喜。
林知夏把手里拎着的豆浆和包子放在桌上,自己也搬了把椅子坐到窗台边上,跟她隔着一臂的距离面对面。
"昨天晚上忘了问好多事。"林知夏打开豆浆盖子喝了一口,想了想,"你叫什么?我是说,全名。"
"阮糖糖。"她说完又补了一句,"甜蜜的糖,两个都是。"
"阮糖糖。"林知夏把这名字含在嘴里念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很好听。"
阮糖糖低下头,指尖在窗台的木框上画着看不见的圈。她的指尖滑过木头表面,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但她画得很认真。
"那你呢?"她抬起眼看林知夏。
"林知夏。知道的知,夏天的夏。"
"知夏。"阮糖糖跟着念了一遍,声音软软的,念完之后耳尖微微泛了红,赶紧又把头低下去,假装研究窗台上的木纹。
林知夏没有戳破她的窘迫,只是剥开包子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等她把头重新抬起来才继续问:"你一直在这个楼里吗?我是说,不能出去?"
阮糖糖点了点头,伸手比划了一下:"从二楼走廊这头到那头,还有这几间屋子,最远到楼梯口就过不去了。"她说着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试过很多次,走到楼梯口就像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怎么都推不过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甚至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像在讲一件"自己太笨了"的糗事。但林知夏听得出来,那轻飘飘的语气底下压着多少遍碰壁之后的沉默。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林知夏把豆浆杯放下了。
阮糖糖的手指顿住了。她望着窗外被雨水洗得透亮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太记得具体的事了。就是……心里有一个念头,一直在那里,像一根线牵着我不让我走。"她把手贴在胸口的位置,"我想等一个人。一个能看见我的人。"
她说着转头看向林知夏,那目光清澈而柔软,没有一丝阴翳。
"二十年了。我把旧楼里每一块地板都数过好多遍,春天窗外飞进来的杨絮有多少朵我也数过,冬天的风从哪条缝里钻进来的我也都记得。可是一个人都没有。直到你来了。"
她说到这里笑了,露出左边一颗浅浅的虎牙,整个人在晨光里几乎是透明的,像一片霜在太阳底下正在融化,却还是固执地、开心地亮着。
林知夏伸出手,悬在她肩头上方,隔着一线距离没有落下。
"我不会走。"她说,"我就在这儿。你想聊什么都可以,不想聊就待着也行。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了。"
阮糖糖望着那只悬在自己肩头却迟迟不落的手,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着,没有声音,但林知夏看见她的后颈上落了一滴水珠,折射着窗外的日光,亮晶晶的。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等她哭完。窗外有两只麻雀落在老槐树的枝丫上,啾啾地叫了两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阮糖糖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鼻尖红红的,眼睛亮得厉害。她望着林知夏,笑了。
"你吃东西吧,包子和豆浆都要凉了。"她说,"我看着你吃。"
那语气轻快又自然,仿佛她们已经这样对坐过一千次了。
林知夏重新拿起豆浆,低头喝了一口,心想,往后还有好多好多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