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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藏不住的不安 接下来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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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林知夏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她照常每天下午来旧楼,照常带栗子和热奶茶,照常坐在书桌前看书念诗,照常跟阮糖糖聊课堂上的碎事。她的声音平稳、语速正常、偶尔还会弯起嘴角笑。从任何外部指标来看,一切如常。
但阮糖糖比她自己更熟悉她的"正常"是什么样的。林知夏平时剥栗子的节奏是剥三颗抬头看她一眼,现在剥了五颗眼皮都没抬;她念诗时语气的轻重本来随情绪起伏,现在整页都是一个调子平平地淌过去;她笑的时候嘴角弯的弧度比以前浅了大约一根头发的宽度,眼角没有跟着弯。
阮糖糖把这些细碎的信号一粒一粒捡起来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林知夏在瞒她,在怕她,在试图用"一切如常"来覆盖什么。
她开始比平时更黏人了。
林知夏看书的时候她把脸凑到书页旁边,挡住半个字面;林知夏写笔记的时候她趴在笔记本旁边,把自己的影子投在纸上;林知夏起身去倒水的时候她跟在她背后半步的位置,她转身差点踩到她,阮糖糖往后跳了一小步,然后又凑上来。
"你今天怎么总跟着我?"林知夏端着水杯问。
"想跟。"阮糖糖把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笑,"你以前不是说我离你越近越好吗。"
林知夏端着水杯站在那儿看了她一会儿,那目光很复杂,有温柔、有不舍、还有一丝被看穿了的慌乱。但她很快就别开了眼,喝了一口水说:"那你跟吧。"
阮糖糖跟了一整天。林知夏坐她坐,林知夏站她站,林知夏去走廊透气她也飘在走廊旁边的墙壁边。傍晚林知夏收拾书包的时候,阮糖糖忽然从她背后冒出来,凑到她耳边的位置——隔着空气贴得很近,近到林知夏能感觉到耳廓上掠过一阵微凉的触感。
"知夏。"阮糖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的。"
林知夏整理书包的手指顿了一下,但只顿了一瞬,她又继续把笔记本塞进去,嘴里说:"没什么事。"
"你撒谎。"阮糖糖的声音很轻,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你剥栗子的时候手在发抖。"
林知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平摊在书包的帆布面上,指腹压着书脊,稳稳当当的,根本不抖。可她把自己的手翻过来看背面的时候,指尖确实在极细微地、不受控制地颤着。
她把手攥成了拳。
"真的没什么。"她拉上书包拉链站起来,从椅背上扯下外套,"明天见。"
她走得很急,脚步声在走廊里嗒嗒地快速远去了。阮糖糖站在门边,望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这次关门的声音虽然轻,但那份"快"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林知夏在逃。
阮糖糖慢慢蹲下来,坐在地板上,把脸埋进了膝盖里。她的灵体又变淡了,肩头的光尘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稀稀落落地浮着。她不是为自己透明了难过,她是为林知夏瞒着她难过。
"你怕我难过,所以你一个人扛着。"她对着自己的膝盖说,"可你扛着的时候,我比知道了还难过。"
地板冰凉,她蜷在那儿很久。旧楼的暖气在傍晚六点准时停了,四壁的温度一寸一寸往下降。她没有起来去关窗,就那样坐着,让整间屋子的冷意把她从里到外裹了一遍。
她想,无论林知夏瞒的是什么,她都要让她知道——她不怕。她什么都接得住。只要林知夏还在,她就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