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直女溢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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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不能要了——她顶着右忆的目光收回手机。如果系统还在，左灵潇现在已经拉着它当众出柜开启新循环，飞速爆炸今天起烂尾结局，让这个世界彻底消失，清扫一切黑历史。
右忆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只是笑：“我都没看清……火星文？”
“你没看清还知道是火星文？”
学委顺手在她手背上画了个乌龟，笔尾敲两下：“乱七八糟的一堆字，你总不能是在墙上画甲骨文吧？”
左灵潇被笔芯划得有点痒，收回手，挠挠周围的皮肤，含糊点头：“算是。但是……你画乌龟是不是想骂我是王八，你这个人真的太没有素质了。我要跟余婷告状去。”
她借着这个理由把手机再拿起来，删掉余婷发来的图，状若无事地打字：“啊？我网不好，刚刚代老师巡堂，可能手机也被震慑到，没有加载出来。是什么东西？你们学委在我手上画乌龟骂我是王八，你说是不是很没有素质。”
余婷良久回过来一行字：“我靠，四舍五入盖章了，我现在就在教室倒立起来嗑。”
“你怎么什么都能嗑？”
左灵潇从抽屉里拉出一张湿纸巾搓掉手背上的图案，低头再看，余婷噼里啪啦回过来一堆表情包。
“不然……你可以嗑我和唐航（真诚），我嗑我自己很怪的。”
“不嗑，硌牙，我没钱换假牙。舞到我面前来了，还不过来挨我的铁拳。”
余婷轻描淡写地传过来：“什么叫慈父严母——学委倒是接受良好。”
左灵潇放下手机，轻轻敲响右忆桌面，把手机推过去：“你接受什么了？”
右忆低头看了会儿，捣鼓一阵手机，给她发过来一张截图。她和余婷的聊天记录不算长，截下来也就矮胖一张，大多数时候都是隔壁婷婷在热情似火地卖着被放冷的安利。
“学委！我今天看了一个电视剧名字叫XXX，你有空可以看看，它就是……哦，我给灵潇也安利了，你俩一起呗。”
左灵潇飞快地划过去一大堆右忆敷衍的“下次一定”，中间夹着的另一句话则是“这道题选A。”左某认真点点头，叹气一声，看右忆专心在翻小说，屈起手肘戳了她一下。
“我们不能纵容婷婷这么胡说八道，这样很影响我们同学之间的正常交往。”
右忆头也没抬，回她：“不好说重话，她也不是经常这样。”
“我们要矫正错误的嗑糖思想，总拉娘凑对怎么行。这个……万一你想早恋，不是很耽误事？”
右忆笑起来：“我不想早恋……再说——”
她故意拖长声调，意味不明地扫过左灵潇已经黑屏的手机：“我记得读书时候这么玩的同学挺多的。老公老婆爷爷奶奶还认孙子，虽然幼稚了点，但还能理解，影响不大……我们直女——又不怕耽误。”
左灵潇没琢磨懂她那个“直女”有没有加重语气，刚被戳破火星文示爱黑历史的女人就是惊弓之鸟，打了个哆嗦，哼哼两声，岔开话题：“堂堂一个大学毕业生，怎么这么幼稚。不管了，作业借我抄一下，就抄英语完形填空。”
唐航腾地从桌子上抬起头，迷迷朦朦地从抽屉里掏出试卷：“学委试卷在我这儿，给。你要物理吗？理综也在我这儿。”
左灵潇从她手里接过试卷，语气欣慰，拍拍右忆肩膀：“嗑死我了。”
唐航瞪大眼睛，瞌睡飞出去十万里，顿时坐直身子摆摆手：“别别别，你别跟婷婷乱学。这个不能嗑！我跟学委就是姐妹情，哦，不是，学委是我老大，我们当狗腿就是为了抄作业的！”
左灵潇露出个微笑：“这波是婷债航偿，你就乖乖躺挨嗑吧。”
唐航苦着脸还没开口，右忆就像是知道她要来求情，淡淡地从抽屉里拿出数学作业递过去：“没关系，我不介意。”
左灵潇盯着右忆拿着练习册的手：“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借我抄作业，还说不能嗑？”
“不太好，我们要避嫌的，免得影响了同学之间的正常交往，”右忆翻过一页书，声音低下去，“说起来……七班还有个人你是不是认识？”
“外班我就认识婷婷啊，不是跟你讲了，厕所遇见的。”
右忆手指划过书页，在空白处敲敲，往左灵潇那里靠过去些许：“那你得去七班转转。你的小柴油不在，这个世界的融合进度，好像出现了一点问题。”
左灵潇不明所以地打开手机翻来覆去地检查着地图，正要说一切如初，忽地想起余婷发给她那张不应该出现的图——按道理，她结束一个世界之后，系统会清洗掉她留在上个世界的数据，重新开档，互相之间没有勾连。
墙上的这行怪东西，不应该出现在她和右忆的存档里。
左某打了个哆嗦，望向一班共享的那面教室墙，隐隐升起自己要完蛋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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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对好事都是白日梦，对坏事常常都是预言家。作为一个行走在风口浪尖上的人，左灵潇就是这句话最好的证人。
晚自习铃声一响，教室里就少了一半的人，唐航要睡到余婷来找她，而坐在过道口的左灵潇要等余婷来了收拾她，不着急走也没路可走的右忆自然不慌，坐在原位置继续看小说。
姜佳昕在门口逡巡了一阵，见她们三个稳坐泰山，要跟放学铃耗到天荒地老，默默拿着试题本走了。
铃响三段，教室里稀稀拉拉就剩下还围在一起胡吹海侃的几个男生。余婷跑得登登响，一个滑步抓着门框飞进二班教室里，大喊一声：“姐妹我来了！想我了吗航宝贝！”
唐航惊得一哆嗦，左灵潇看她如同看个小智障，而右忆慢条斯理地把书收回袋子里，准备起身回家。
这人丝毫没有尴尬，手一挥，大步走过来：“学委也在，这多不好意思——我跟唐航私底下就这样，学委你不要介意，你还是我最爱的好同学。潇潇宝贝今天也在等我，我受宠若惊了，别的不说，走，校门口请你撸串。余婷夜间八卦电台，不见不散。”
左灵潇有事要问她，自然满口答应，拉上她就往外走。右忆本来要往后门回家，唐航问一声“学委去听八卦吗？”她脚下一转，就和唐航跟在了两只吵嚷家伙的后面。
走在前面的两人叽叽喳喳，时而放肆大笑，时而凑在一起讲悄悄话。右忆跟唐航推上自行车出来，两人已经溜达到校门口，学校里安静，这个点几乎没几个人在路上，清亮的声音就在空气里回荡，商量着等下点什么炸串。
她俩跑得快，一边点串一边等另两人过来。左灵潇见老板在油锅前忙，把余婷衣袖一拉，晃晃手机，若无其事地问：“你今天拍的那个墙上是什么啊？我怎么都没见过。”
“就体育场那边呗——诶，阳静你不认识吗？五班的，她说以前跟你关系很好的。总不会是认错了吧……你初中不就是Ｙ中的吗？”
左灵潇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就着余婷的相册再看了一遍那个黑历史涂鸦，吞吞口水。
“阳静，我，不认识……吧？她是怎么说的？”
“嗨，这就说来话长了姐妹。我们班不是和五班一起负责打扫体育场的？阳静我今天认识的，我一说我姐妹，左灵潇，和著名学霸右忆同班同桌，感情深厚。阳静就跟我聊上了……你俩初中不都是一个班的？她是转学生啊，说还好你一直照顾她。遇到有人排挤和欺负她还帮她出头，很关心她，你俩关系特别好，你还跟她一起上学放学——酸了，潇潇，你都不跟我一起上学。而且她好腻，她居然叫你‘阿左’，我在看台湾校园偶像剧吗？”
余婷噼里啪啦说完，狠狠拍上左灵潇肩膀。
“你说说，人家跟你这故事之波折，你怎么翻脸无情，居然跟我说不认识这个人？”
左灵潇尬笑着看向正在翻腾的小油锅，试图用停止运转的大脑思考出，自己要用什么姿势跳进去才可以让这个世界彻底毁灭，从此不用在别人嘴里听到尴尬黑历史。
她怎么会不认识阳静！那可是她到这里来的第一次任务对象，人设非常完美，是绿皮软件里经常能看到的女主，身世很坎坷，转学被排挤，成绩中下游，性格又腼腆，笑起来有虎牙，紧张会结巴。
左灵潇简直把自己猛0装1 的全部功力都用在了这位朋友身上，什么课间狂奔三条街去给对方买喜欢的巧克力，什么用晚自习帮着补习综合题，还有变着花样让系统搞点吃喝东西上课送给她。
高三收尾，左某信心满满准备告白，要一举拿下这个和她亲密无间快乐学习的女同学，阳静转头就跟坐左灵潇隔壁的本班班长考前热恋，当着左某的面和无名灰毛NPC情深似海，最后说：“谢谢你，你真的是个对我很好的人。”
左灵潇回想至此，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在炸串铺子点上一杯酒，读一本恬静的书，默默抬头仰望天空，然后落下清泪两行，把“不要相信直女”刻在脑门上。
但她是个饱经沧桑的成年人，面对余婷探究的目光，也只是一拍脑袋，抓住对方的手，目光诚恳而真挚：“我真的忘了，婷婷。实话跟你说，我初中考完，跟我妈说我要去学一门技术，这不就去广场上报了个直排轮的班。结果穿着滑轮鞋跳楼梯的时候，把脑袋摔了，医生说我海马体受损，很多事情没有提示，也许就想不起来的。”
余婷愣了一下，恍然大悟，沉痛地握紧左灵潇的手：“怪不得，我就说嘛，你初中既然也在Ｙ中，还是直升上来的，怎么会成绩这么烂。别担心，姐妹，好日子都在后头。你现在好好学习，抓紧当下，前尘旧事，就让她随缘。我会帮你跟阳静解释的！”
左灵潇一把扽住她，迭声道：“不了不了，你看，我和她现在都没怎么联系，再见面多尴尬。这话也就是对你说，我跟别人说她们都不信的，你替我保守好这个秘密，我们一起加油。”
余婷点点头：“没问题，唐航我都不跟她说。”
唐航应声而探出个脑袋来，好奇地盯着她俩的手：“什么不告诉我？你俩讲小秘密？”
余婷严肃起来看着她：“不能告诉你这炸串涨价，不然下次你不请我吃了。”
唐航看一眼正在上酱料的食物们，笑起来：“这有什么呀，我难道还请不起的？涨了多少，今天我给。”
“我都给完了——明天你请我们喝奶茶。”
“好啊，你们喝什么现在就告诉我，我明天买过来。”
她应得爽快，拿出手机准备做个备忘。右忆跟在后面，跟着笑：“那我明天请什么？”
余婷拿着塑料袋分串，顺口就答：“学委明天请我们写作业吧，一对三精品班，专家辅导，包进前十。”
右忆点点头，满口答应：“可以。”
左灵潇心不在焉地想着自己现在属于什么情况，没跟着余婷搭腔，直到余婷都坐上唐航自行车溜出几百米远了，才想起来旁边跟着个推车的右忆。
学委下山之后不吃零食，那袋炸串只被叨走了一颗鱼豆腐。左灵潇想起那天她俩蹲在路口扫荡零食，一伸手：“给我吧。”
“吃东西倒跑得快，少吃点，积食伤胃。”
“零食不走胃，走向灵魂。”
左灵潇挑出根炸土豆，想起余婷的话，清清嗓子，试探性地问右忆：“诶，学姐——你说你老早就来这里看我搞轮回了。你记不记得学生里有个叫阳静的人？”
右忆沉吟片刻，摇摇头：“我不认识这个人。不过——今天倒是有个七班的女同学，来教室门口找你，长得还挺可爱的，戴个眼镜。你那时候去小卖部了，她说她叫唐嘉音……你认识这个人吗？”
左灵潇脱口而出：“这不是第一百零八次任务遇见的那个妹子吗！”
她话一说完，再想到今天余婷发来的阳静，脑子乱成一锅大粥，不知道是温水煮青蛙还是铁锅炖左灵。
走出去两步路，嘴里土豆还没嚼下去，右忆的声音悠悠从耳朵边传过来。
“记得这么清楚？怪不得不想跟我一起做任务。”
左灵潇突然感觉后颈一凉，想起右忆今天特别强调出的“我们直女”，脚上一顿，飞速转起脑袋。
“学委你看天色也不早了你骑车回去吧我也得赶紧回去看看柴油小管家回来了没有拜拜晚安一路平安。”
她烫嘴完一长段话，拔腿就跑，直到看不见右忆的影子，转进自家小区，这才喘着气把系统界面找出来。
蓝汪汪的主页面上亮起一排红字，闪烁着不祥的光芒——“请宿主注意，数据库融合失败，数据溢出，即将合并世界线。”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直女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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