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臻》原乐由

25、第 25 章

　　进入结界后，有一条没有积雪的小道一直通向前方，旁边有一块地上不曾积雪，里面生长着形状各异的，绿植？林愔见叶臻望着那里，带她走近去看，“我每旬给你寄过去的灭妖粉可好用？”

　　叶臻连忙点头，“特别好用。”

　　林愔一笑，“朝报上辛夷还写了一篇小叶子传奇。”

　　叶臻脸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在哀嚎，这事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林愔指着这些绿植道，“这些绿植是先生从妖界移植过来的，皆是我人界没有的植物。后来我在先生的指点下拿小鼠试之，发现这些妖植有些晾干后磨成药粉是剧毒。”

　　叶臻道，“所以当年师娘在星燎城外用的是这些拦住了妖兽的进攻！”

　　“那次也是风向好，”林愔道，“我本想把这些妖植移种在外界，多做些灭妖粉出来，不想这妖植种到外面便会毁了那块土地，想来先生定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让这妖植生存下来。”

　　“你今日见到山脚下有人求药，天下人皆以为我医术超绝，其实我只能算半个灵医。我娘是位南州的苗女，她擅长养蛊用毒，我学了她十成十的本事，后来她的郎君背叛了他们的誓言，同心蛊发作，我一夜间没了爹娘，跟着叔父来了紫宸府。先生当年出的题是如何不用灵力灵药解开一种巨毒，我答曰那便以毒攻毒，于是我就成了齐光院的二师姐。当今天下灵医，医术高明者应是东州的武州主，岸谷之变后妖族来攻，我在星燎城见过她，她是真的医者仁心，医术卓绝，通常观病人面色便可说出药方。”

　　两人边走边谈，只见前方有一院落，院落后面是一片竹林。比起山脚下的书楼，这院落朴素得简直可以叫做返璞归真。左边远处的的小溪旁，还能隐隐听到有鸡鸭啄食之声。

　　林愔道，“这院落是以前我们师兄妹看书闲聊的地方，里面的书你可以自行取阅。那几只鸡鸭是青云养的，不知为何被他训得极为乖巧听话，不用我多费心。以前青云在时我还能时不时吃上胭脂鸡，喝上老鸭汤，自从他去了星燎城后，我甚少吃热食。”

　　叶臻心念一动，突然有些明悟，“师娘，我恰好会做这两道菜，待会你尝尝和师父做的味道是否一样。”

　　林愔欢喜道，“好，我先带你去刻下你的名字，今晚便尝尝你的手艺。”

　　半年前，星燎城
　　“若华，我见你最近对厨艺很感兴趣，为师也曾颇有心得，便指点你两道菜。”
　　“谢谢师父！师叔常说君子远庖厨，我还以为师父也不会下厨呢。”
　　“你师叔那种人不懂下厨的乐趣，今天师父教你做胭脂鸡和老鸭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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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绕过院落，步入后面苍翠的竹林中，碧绿的竹叶坠满了白雪,只要风轻轻一摇,积雪就会“簌簌簌”的往下掉,走到中央，一块半人高的灵玉碑上正闪着微光。

　　林愔走过去衣袖一摆，拂去上面的积雪，“这是青云在西州灵矿里面找到的一块灵玉，他当时说要把齐光院的名字都铭刻在上。”

　　叶臻顺着灵玉碑细细看去，最上方写着先生二字，下面是顾钦，林愔，温既明，邵云英。

　　“驭灵把你的名字刻上去。”林愔在旁边说道。

　　叶臻神色肃穆，伸出右手食指，一笔一画的在灵玉碑上刻下叶臻两字。

　　见叶臻写完，林愔望着她，感叹道，“齐光院终于有了新的传承，我师兄妹四人当年还想以后教导弟子定不能似先生那般随意放养，不想这年岁一过就是经年。”

　　她转头带着叶臻朝竹林深处走去，“这是青云住的小楼。”小楼前有一石碑刻着三个字，竹里馆。小楼两边写着，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青云原本是南州炼器世家顾家的次子，顾家祖上和欧冶子大师颇有渊源，所以他是在富埒陶白中长大，不过顾家的冶炼之法只传嫡长子，青云是家中次子，于是便想来紫宸府各炼器世家拜访，结果在路上遇到了先生，先生说他的手适合握剑，诓他去山脚下拔出了一把剑，青云就这样成了先生的第一位弟子。”

　　“青云有时曾对先生嚷嚷他年少无知被人哄骗，先生南去后，他对我说被先生选中是他此生之幸。”

　　林愔的话说完，两人也刚好转出竹林，她纤手一指，“那边便是我住的桃花涧，你的小楼也在那附近，后山人少，往后少不得互相唠叨，就先不带你过去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进了一片梅林，只见点点红梅映雪开，暗香缥缈云之外。叶臻抬头念道，“傲雪居，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原来既明师叔书房中挂着的红梅傲雪图便是这里。”

　　林愔道，“你既明师叔是青云在山脚下捡回来的，刚带回来的时候，他全身青紫，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每夜要青云抱着才肯入睡。直到他开灵之后，青云带他下山，他一个小孩子趁着青云不注意，溜进人群中。那时先生已收两徒，还剩符和阵两题待解，他便学着旁人去画先生留下的符，天下那么多人拿着上好的符纸和符笔都画不出来，唯有小师弟一个稚童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图成符。不过他也因此被抽尽了灵力，幸好当时先生在后山，一番救治下方才没有损伤根基。后来青云决定镇守星燎，他便也跟着去了。”

　　叶臻道，“我听说师叔当年每次上街必然会收到一捧的鲜花荷包。”

　　“哪止。”林愔含笑道，“长空小时候便是玉童般的样貌，长大后成了温文尔雅的玉面郎君，他见人三分笑，一笑起来更是风流倜傥。当年紫宸府的几位望族世家的女孩为他暗暗争风吃醋，他说无福消受便去了南州，南州乃是风花雪月的温柔乡，他去到后也是有几段风流债。当年南州州主十分欣赏他，要点他做女婿，还是青云出面把他带了回来。”

　　穿过梅林后，又是一段不远不长的小路去到下一座小楼，林愔停在了半途中，望着前面的小楼叹道，“多年前春暖花开之时，这里两边全部都是盛开的兰花，蝴蝶翩飞。你小师叔十分喜爱兰花，她来齐光院后更是在紫宸向天下商人重金求兰，收集了不同品种的兰花种在这里，有些兰花颇为娇贵，送到后山已是奄奄一息，在她精心照料下竟也活了过来，所以你小师叔把这里叫做猗扬谷。”

　　说着说着，小楼出现在了两人眼前，林愔停下脚步，叶臻看到小楼两边写着，“知有清芬能解秽,更怜细叶巧凌霜。”

　　“你小师叔天生丽质，国色天香，生得极美。紫宸府有人曾云，任她百媚千娇，不及云英一笑。她倾慕者众多，以至于后来她每次上街出行必带帷帽，否则寸步难行。”林愔眼里水光闪动，心头泛起一阵悲伤，仿佛下一刻那个艳绝天下少女就会推门而出，脸上沾上泥巴，手中抱着一盆兰花笑得一脸灿烂，“师姐，看这株兰花现在开得多娇艳。”

　　林愔叹了口气，继续道，“小师妹她是北州人士，虽开了灵脉，但天赋不高，唯独痴迷于算术。因为貌美，她父亲想把她献给北州州主为妾，她不愿，便离家出走，来了紫宸。在山脚下花了一刻钟的时间解了先生留下的三道阵法题，成了齐光院的小师妹。后来她遇到了从西州秦州主那里学成回来的裴航，也就是后来的裴人皇，两人相恋相知。他们成婚那一日紫宸全城欢庆，热闹了好多天。”

　　林愔看向叶臻，“若不是岸谷之变，她还在世的话，一定特别喜欢你。小师妹成婚多年后生了一个男孩，但是她有孕期间曾和我道希望是个女孩子。那男孩叫裴晔，字耀灵，也是和你一般资质出众，13岁便入了元丹境，他样貌大多随了小师妹，长得极其俊美，你三师叔还笑言待他长大后，自己这个紫宸府第一美男的名号怕是要不保。”

　　“只是岸谷之变，他们的年华永远定格在了过去。小师妹走后，猗扬谷所有兰花再也没有开过，一株株的枯死，无论我怎么救都没救回来一株。”

　　叶臻接过林愔递过来的兰香，驱灵点燃，躬身三拜后插在了门外。看着轻烟慢慢飘起，问道，“师娘，我回来时去了岸谷一趟，拜祭了裴人皇。小师叔当年没去星燎城，为何也遭袭了？”

　　林愔一怔，“青云和长空竟然不曾和你讲过这事？你师父只是告诉我你对齐光院知之甚少，却不想你对旧事半点都不了解，他们这师父和师叔当得真是随意。”

　　叶臻低头道，“小时候我有时想开口问，但师父和师叔神色黯淡，皆是不愿多谈，所以后来我也没敢多问。”

　　林愔叹道，“那时候我们三人都身在南州，收到小师妹的传信后急忙赶回来，尘埃已然落定，定局无法更改。妖帝带着混沌钟来紫宸府外，以紫宸府百万人口要挟小师妹交出轩辕弓。世人皆知她以归一阵成名天下，却少有人知她当年在紫宸府外布下的却是猗扬阵，以身为阵眼，重伤了妖帝。小师妹她尸骨无存，妖族那边几年后也传出妖帝陨落的消息。”

　　“更让我们三人难以释怀的是裴晔那孩子，我们在紫宸以西找到了他的踪迹，想来小师妹应该是安排他去西州找秦府主，但是那孩子不幸遇到了魔窟，被他救下来的人躲在迷踪阵里，他和轩辕弓从此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