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臻》原乐由

22、第 22 章

　　掌柜带着两人上去三楼的天枢房，这三楼的雅间中温暖如春，一踏进房门就闻到一阵水仙花的暗香，雅间中还有一个美貌少女跪坐在一旁的茶桌上泡茶，另一个俊秀少年侍立在侧，叶臻愣一了下，随即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少女泡茶的动作上，只觉得这起手之间看上去欠了那么几分怡然飘逸，邵耀朝门外的掌柜摆了摆手，掌柜的顿时明了,示意那两位侍者退出雅间，起身时那少女还偷偷地抬头分别看了叶臻和邵耀一眼，见叶臻挑眉冲她笑了一下，顿时心一动，路过叶臻时，一个小香囊落在了她面前的地上。

　　“姑娘，东西掉了！”邵耀喊道，一道灵力提起香囊射向那侍女的袖口中，同时暗暗扫了眼叶臻，心想她若是个男子，估计温师叔后继有人。

　　这雅间里面摆设不多，但是物品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张软塌。叶臻走到窗边推开几面窗户，窗外溢彩流光，为了应节，大红的宣纸四下翻飞，特别喜庆。宽阔的路中间到处都是人，摩肩接踵。万家灯火天无夜，十里绮罗风自香。

　　不过片刻，桌面便摆满了佳肴和两壶酒，“两位公子，菜已备齐，有需要拉铃便是，本店冬至后至年十五晚上是不打烊的。” 侍者说完安静退下，叶臻看着邵耀起筷后首先伸手夹起一个夹兰饼，“稍等！”邵耀的话还没落音，她就已经张口咬了下去，浓郁的兰花香瞬间包裹了整个味蕾，只是！好烫啊！！！

　　邵耀看着双眼泪汪汪的看着他的叶臻，忍不住笑了起来。立刻给她倒了一杯莹兰酒，“这酒微凉，喝一杯缓缓。”

　　叶臻接过酒杯，爽快的一饮而尽，一缕说不准是酒香还是果香浓缩而成的特有香气沁入肺腑，唇齿留香。“好喝，还要！”

　　邵耀看着她，心想不愧是顾师叔的弟子，喝酒都这么爽朗，口中笑着劝道，“这酒后劲大，光喝易醉，也吃点菜。”

　　窗户大开，冬日的寒风灌入，叶臻脸上却是浮现出红晕，衬得她整个人灿若云霞，这冷冽的风仿佛一进来便软成了春风，怎么也吹不散屋内的热度。

　　邵耀看着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的叶臻，心想，不会醉了吧，可是这才喝了两壶而已，齐光院的传人不可能酒量这么浅。

　　叶臻突然向他肩膀靠过去，她的气息似雨后杨柳，有一搭没一搭的拂着他的耳边，双手握住了他的衣袖，轻晃道，“屋内真热，我们去顶楼天台纳凉好不好。”

　　邵耀直接楞在那里，酥麻感瞬间卷席了全身，偏头看去，那双灵动的眼里闪着让人难以招架的光芒。他喉头动了动，声音暗哑地回道，\"好。\"

　　出了雅间，邵耀拿出几颗灵珠递给们外的侍者，“进去收拾，然后送一壶暗香露上来顶楼。”

　　“是，大人。”
　　叶臻脚步有些不稳，她现在像是在云端漂浮着，脑海中没法思考，全凭本能行事，“为何这里可以用灵珠啊？”

　　邵耀在她后面回道，“因为你吃的大多是灵植啊。”

　　“喔，难怪好多眼熟的食材。”

　　两人踏上顶楼平台，可能正值深宵寒冬，上面空无一人，叶臻撇下他跑去正中心张开手转了几圈，北风吹散了心头的几分火热，她大喊，“真凉爽！这才是夏天！”

　　“···”邵耀单手扶额，看来真的是醉了。

　　这顶楼上有一处小凉亭，里面有石凳石桌，上面还有棋盘，想来是给雅间的客人们消遣用地。邵耀看着叶臻朝那走去，便也跟了过去。

　　“快上来坐！”叶臻低头招呼他，“上面风更大！”

　　唉，邵耀刚才看着她纵身一跃，现在正脚踩着凉亭顶上的琉璃片,朝他招手，“当心，琉璃瓦片非普通···”

　　还没等话说完，邵耀气息不稳，一个跨步上前接住了从上面坠落的身影，问道，“为何不运灵力？”

　　叶臻在他怀中嘻嘻一笑，“你不是会接住我嘛。”

　　邵耀看着怀中有些洋洋得意的人，他轻声笑了一下，那笑容中有几分无奈和纵容，抱着她飞上亭顶，然后倒了一杯暗香露递给她，“喝一杯，解酒。”

　　“不喝，我没醉！”

　　“嗯？”邵耀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叶臻眨了眨眼，随后乖巧地接过杯子，一口喝下，唔，有点甜。

　　今夜月色朦胧，漆黑的夜空中忽然生出了白色的花，这花冰凉纯白，慢慢的从天上落了下来，刚开始是一片两片，随即就数不清楚了，北风十分偏爱这些从天而降的花瓣，载着它们在空中翩翩起舞。

　　“下雪了。”邵耀伸出手，接住了几片比他的手心更凉的雪。楼下传来不太清晰的人声，还未入睡的人都纷纷出来看雪，“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啊！”

　　叶臻眯了眯眼，看到很远处有点点星火，忽明忽暗，看不明切。便指着那边问，“那是何处？”

　　邵耀看过去，道，“那是缓归坪，是坤鹏和游隼的降落台。”
　　“喔。”叶臻又问，“那齐光院在哪个方位啊？”
　　邵耀朝东边一指，“在紫宸府外的比寿山上。”

　　叶臻看向东边，黑夜沉沉，什么也看不明切，她有些昏昏沉沉道，“邵耀，若是紫宸没有落脚的地方，你就跟我走吧。”
　　邵耀心一跳，回道， “我家在紫宸，总有地方可去的。”

　　叶臻左手托腮，侧头望着他，看了一会儿，下一刻凑过去贴着他耳边，双手环抱住他的腰，轻声道，“邂逅相遇，适我愿兮。”说完，像是松了口气，闭上眼睛头靠在他的颈窝。

　　邵耀半个身子都僵在那里，抑制不住的欢喜如浪潮一般蜂拥而至，半晌后才恢复知觉，他微微偏了偏头，发现叶臻已然是睡了过去。调整了一下身子，让她靠的更舒服后，轻声回道，“宜言饮酒，莫不静好。”

　　他突然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那笑带着几分苦涩又夹着几分期盼。随后小心地抱着叶臻回了雅间，把她安置在了软塌上。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忽明忽暗的灯火，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无悲无喜，一片无风无雨的宁静。

　　几年后，两人想起这夜的雪，这晚的人。但愿暂成人缱绻,不妨常任月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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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叶臻是被透过窗纸的日光唤醒的，睁开眼后，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笼，她先举起了双手，果然是细腰，随之又忍不住双手掩面，红霞一点一点的漫上脸颊。感知到雅间内除她外再无一人，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心思百转，想起游历前被上官姐姐叫去拿灵药时的场面。

　　那次，她进门后看到花姐姐也在，正坐在桌边翘着腿剥核桃，见她来了抓了一把核桃朝她射去，叶臻一边朝前走，一边伸手抓核桃，然后剥开放在她桌前。

　　花辛夷满意地点点头，开口道，“小叶子，知好色则慕少艾乃是人之常情！遇到喜欢的男子，上就是了！”

　　上官婉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花辛夷了然地朝她挑了挑眉继续道，“这个，若是喜欢女子也是可以的！”

　　上官婉：“···”不是让你说这些，她拿出一瓶灵药递给叶臻，道，“之前也教过你男女异同，天下女子及笄便可自择良人出嫁，我等修士虽无此定法，若是游历之时，遇到心仪之人，动情之下不想有孕，便服了此药，这药温补，东州历代州主时常用之。”
　　叶臻：“···”
　　花辛夷补了一句，“此药极好用！这么多年从未出过差错。”

　　叶臻也不知道当下为何会鬼使神差的想起这些，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揉了揉自己的脸，便听见门被人推开了，邵耀逆着光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叶臻有些心虚的坐在软榻边低头沉默不语。

　　见叶臻醒来，他开口笑道，“以后可不能让你喝酒了。”

　　叶臻爽朗一笑，不再纠结，起身走到他旁边，“厌厌夜饮,不醉无归。我也是效仿先人呐。”

　　邵耀看着她，道，“脸好红，可是屋内太热？”说完，一道灵气弹开了窗户，冷气瞬间灌入屋内，昨夜一宿飘雪，窗外已是冰天雪地，大街上人来人往依旧热闹不已。

　　“是有点热，洗漱完便好！”叶臻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问出心头的问题。

　　用完朝食，两人推门而出，正好旁边的雅间也有几人出来，叶臻的眼神被其中一白衣男子吸引了过去，总觉得那人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你怎么老盯着那男子看？”邵耀弯腰在她耳边问道。

　　气息闹得她耳边有些痒，叶臻强自镇定，声音有些不稳，“那人衣着和我家一位长辈的风格类似，可能这天下白衣，皆大同小异。”

　　两人跟着他们后面下楼，只听见那白衣男子对周围几人说道，“这是长空公子的绣娘传出来的绣纹图案，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从长明城托人寄回来的。”

　　叶臻，“···”喔，原来如此。

　　另一人接着道，“当年长空公子离开紫宸，和顾帅镇守星燎的消息在朝报上一出，那年女修士想要去星燎参军的人数比往年多了十倍有余。”

　　最后一人看上去年纪较为稳重，“之前先生南去后，不知多少人等着看齐光院笑话，结果现在却是齐光四杰，名震天下，听说顾帅收了弟子，也不知他是何人，现在什么境界？”

　　白衣公子道，“顾帅那种人物，岂会看走眼，那人以后必会是位人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