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臻》原乐由

21、第 21 章

　　天高云淡，秋风习习，微风中送来阵阵丹桂香。

　　山间树林中，邵耀在树下拿着一张软布，眼疾手快的接住扔下来的果子，接满一兜后，叶臻从树上跳下来，手一挥，“够了，我们去溪边把果子清洗一下，然后开始做果脯和果干。”

　　邵耀提起放在树下的几袋果子，笑着说道，“前段时间不是刚做了许多，你也不嫌累？”

　　叶臻摇了摇头，“那些果脯送给阿沅一些，送给小绯一些，就没剩下多少了。这本是做给你吃的零嘴，趁着秋日野果多，自然得补上。对了，我发现你对苹果甚是喜爱，我们这次多做一些，这样你到冬日也可以吃上。”

　　邵耀弯唇，偏头看她，眼底翻涌着深秋暖阳般的柔暖笑意，“嗯，那就有劳小叶子了。”

　　叶臻也笑着回望他，但觉得被他这样看着，就像是被人用了定身符一样生生动弹不得，那双重新复明的眼睛，像是冬日积雪的冰川终于融化，化成了春日烟波，让人不知不觉就心甘情愿的沉溺其中。

　　春风细雨，润了心田，好像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一群南归的飞鸟从天上展翅而过，叶臻转头轻咳一声，快步朝前走去。

　　“倒是等等我啊小叶子。”邵耀笑着喊了一句，毫不犹豫地朝前追去。

　　叶臻反而头也不回的越走越快，大声道，“就你那种体力还要人等？”

　　后面迟迟没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只传来一句，“唉，我的眼睛才刚刚复明，手中又提着重物。”叶臻忍不住回过头看他，不料那人已经在她身后不远处对她笑。

　　又被骗了！叶臻哼了一声，她走到邵耀身边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两袋果子，“我今天要把这些苹果都烤成苹果干！”

　　“哎哎哎，好歹这几天给我留几个新鲜的吃啊！”

　　萧瑟的秋风吹得林间树叶哗哗作响，但好像怎么也吹不散这嬉戏笑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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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人皆以去过紫宸为得意事，若是那普通百姓曾有幸去过一趟可能就是此后人生中几十年的谈资，哪怕家里有个在紫宸府居住的亲戚也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紫宸府位于人界的最中心，这里四通八达，川流不息，但凡想去其他四州，最快的方法便是在这里买票乘坐坤鹏或是游隼。这样特殊的地理位置也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昌盛。所以有人云，天下繁华，窥于紫宸。

　　两人进入紫宸府辖下的范围时已是冬至，对修士而言，严寒酷暑皆是修炼，所以他们依旧一身单衫行走于路上，“这路修得真好。”叶臻在心底感慨，离紫宸府尚有几日路程，但是路面已然是青石打底，平整光滑，宽阔到最多时候应该可以容纳八辆马车并排而驰。骡蹄声在上面嘚嘚作响，还有时不时的驼铃声夹杂其中，人来人往间叶臻看到了西州的武士商人，也瞧见了南州的才子书生，还有背后背着小药筐的东州医女。

　　只是越近紫宸府，叶臻敏锐地发觉邵耀沉默了不少，时常若有所思的样子，有时候走着走着就看着某处出神，她也不多问，只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心想要是他在紫宸府没有去处就邀他去齐光院，但不知师娘介不介意，或许先传书一封信问问。

　　二人舍弃了宽敞的州路，顺着旁边的田间小路漫步向前。寒冬将至，田野里没了春日的生机勃勃，但却有很多孩童在田地里你追我赶，玩闹嬉戏，阳光下，邵耀目光闪动，少小离家老大回，游子不改旧时音。离开故土的这些年月，身边就只有无处不在的危险，真是无时无刻不想重回紫宸，只是现下游子已归，却发现早已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一路前行，大约过了两三个时辰后，一块写着紫宸两字的石碑立在他们面前，石碑大约十几尺高，上面的字铁画银钩，遒劲有力，有当空御剑飞行的修士在碑前十几米出落下，上前弯身一拜后再朝前走去，邵耀止步不前，对叶臻解释道，“这是第一代人皇所写，见此碑，所有修士需在此停剑，不得再往前御剑飞行，便是元神修士来到，也要如此，否则会被当做敌袭。

　　叶臻点点头，道，“所以前几日时常看见坤鹏和游隼从各地往来不息，但是今日天上却不见了它们的身影，原来如此。”

　　两人也上前一拜后，朝前走去，叶臻问，“这么说来我们已经是踏入紫宸府的范围了？为何我向前看不见高耸的城墙？莫非还要走很远？”

　　邵耀摇了摇头，“紫宸府和其他四州诸府不同的是，紫宸府没有城门，没有城墙，没有城卫，皆因这里是紫宸殿所在之处。其余各州州主传承至今，从未有过政权交替，唯独中州是没有州主，因为中州州主便是历任人皇。裴家，房家，杜家，李家，朱家···都出过人皇，这便是中州世家林立的原因。”

　　叶臻听得入神，见他停下后忙问，“这么多家曾经出过人皇，那历任人皇是如何来的？”

　　邵耀道，“中州之主，亦是天下共主。每一任人皇都以百年为期，任期满后天下修士人人都有机会，来紫宸殿中，拉开轩辕弓，射出人皇箭，便是下任人皇。”他叹了口气，又道，“但其实，因为轩辕弓人皇箭至刚至烈，所以历任人皇都是出自异脉家族。”

　　叶臻点了点头，道，“难怪裴人皇陨落后当世就再无人皇了，轩辕弓自岸谷之变后便下落不明，不知现在到底在何处？”

　　邵耀表情有些苦涩，“是啊，若是人界尚有轩辕弓在，顾帅就可以不用一直镇守星燎城。”

　　叶臻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声道，“就算没有轩辕弓，难道我们还会怕了妖族不成！走，入城吃东西去啦！”

　　人人都向往的紫宸府自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这座城池实在是过于巨大，从南到北走上三天三夜也走不完，便是修士用上急行符也要用一天一夜。两人进城时，夕阳已经落下，满街灯火把干净宽阔的青石路面照耀的能反出光，街道上，穿着厚实的摊主扯开嗓子叫卖，还有来自天南地北的杂耍卖艺说书人的摊前站满了百姓。邵耀看叶臻眼中好奇，便低声对她言，“若是要听说书最佳去处便是酒楼和瓦棚，酒楼的说书人没点本事混不下去，瓦棚更是群英荟萃。”

　　叶臻嗯了一声，随他慢慢朝前走去。临近年关，五颜六色的灯笼已经挂的到处都是，灯笼下行人如织，或驻足摊前或拍掌叫好，酒楼上有人正倚栏观星，饮酒吟诗，风中还夹杂着胭脂香水味，一群女子正对着街边摊上的瓶瓶罐罐挑挑选选。

　　“不得在街上动手，否者监禁三日！”街上还有三人组成小队巡逻，他们腰间佩剑，正围着两个推嚷起来的酒鬼。

　　“好一幅盛世繁华。” 叶臻感叹，这街上真是无处不热闹，人界的风流与气度仿佛都能在这里找到，这里汇集了四海的财富，包容了五州的异同，让人一来就喜欢上了紫宸的开放，热烈与温柔。

　　街巷尽头的一处三层高的酒楼，叶臻和邵耀坐在二楼的一张小桌上，听着店小二给他们报菜名。邵耀说了几个菜名后，店小二笑道，“这位客官真会点，这都是我们店的拿手好菜，有些食材下午才到的后厨，特别新鲜！另外客官要多加一份夹兰饼一壶莹兰酒吗？这是我们店的招牌！是当年裴人皇招待客人必点的菜！”

　　“就都来一份！”叶臻含笑问他，“那你们店里有顾帅爱吃的菜吗？”

　　店小二有些自豪的回道，“客官你一看就是外州来的，顾帅当年可是出了名的爱酒，我们店里的武陵春他曾赞口不绝，一次喝醉后在顶楼上兴起舞剑，那剑光连天，全府城都看到了。您要不也来一壶尝尝？”

　　师父爱喝酒？叶臻有些不解，便听邵耀道，“的确如此，这家在紫宸算得上是经年老店，口味传承许久。当年这家主人还在三楼特意给顾帅留下一雅间，供他闲时过来喝酒。”

　　店小二嘿嘿一笑，他看了下周围，见也没其他客人示意需要他招呼，便继续和两人聊了起来，“这位公子知道得真多，三楼的雅间不仅可以赏月更是可以远眺画舫，还可以上去顶楼俯瞰紫宸夜市街景，那风景真是绝了。所以这雅间曾是供不应求啊，而且紫宸府的名门望族多得很呐，我家老主人可真是愁白了头发，这雅间就这么多，答应谁家都不是，就想法子做了九块玉牌，把楼上的包间给分了出去，以后持玉牌者方可上三楼，而且楼上的宴席是我们大师傅亲自下厨，那可是色味俱佳，口齿留香！”

　　叶臻被他说得有些心痒痒，两眼放光地往三楼的入口处看去，她这些年在师叔孜孜不倦的教导下对穿衣打扮也有了几分心得，正准备上去三楼的几位客人衣着虽不算华丽但都绣纹都异常精美，衣服上的配饰也都非常讲究，他们举手投足间都挺温文尔雅，有点像邵耀那种闲情逸致的做派。这些人拿出一块玉牌，对迎客的掌柜示意了一下，然后上去了三楼。

　　那块雕花的玉牌，叶臻回想了一下，从储物袋的翻出一个类似牌子，“是这个吗？”

　　邵耀看了一眼，放下茶杯感慨，“跟着小叶子真是医食无忧。”

　　店小二挠了挠头，过去喊来掌柜。掌柜的拿着玉牌看了一眼，随即笑容满面地对着两人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长空公子的客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快叫人去开天枢房！”

　　叶臻收起手中的玉牌，回想起师叔当时对她说的是，这是紫宸最好的酒楼，拿着这玉牌去，花销记在你师叔账下。当时她还想着一到紫宸便第一时间来这家酒楼，没想到后来竟是忘得一干二净，好在现在殊途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