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臻》原乐由

19、第 19 章

　　被叶臻的视线锁住的房相如虽是一惊，但是也早有防备，他拿起紫金鞭一抖，那鞭子就如同一条想要吃人的长蛇，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他举起紫金鞭朝叶臻挥去，那鞭子上密密麻麻的布着细如牛毛的尖锐倒刺，若是卷到人身便会带走一块血肉，叶臻使出落叶飘，敏捷闪避，哗的一声，庭院的石板上留下一条深深的鞭痕。

　　一击不中，那鞭子迅速回转，变化灵便，被房相如使得犹如其手一般，这次换了方向，朝叶臻的剑上卷去，想要拉鞭夺剑。

　　叶臻脸上带着几分慎重，她在星燎城时，大多时候是教与学，众人惜才，都是点到为止，为数不多的同龄人像秦时玥大多是互相喂招，平分秋色。这种出门与人生死悬殊间的搏斗却是第一次。

　　只是她少年人性子，初生牛犊不怕虎，心中也不惊慌，甚至越打越兴奋，任鞭子卷住她的银平剑，有些得意地想，当年师父为我炼制灵剑，手持让尘斩断无数把好剑后方才赐我这把银平，岂是你这软鞭能轻易驾驭的，果不其然，她一个用力，银平直接把那鞭上的倒刺给削平了，后尾顿时秃了一节。

　　房相如再挥鞭卷起院内的水缸朝她掷去，叶臻不假思索，挥剑往水缸劈去，不好！她眼角看到一道金光，原来是紫金鞭的鞭梢隐在水缸后朝她心口撞来，叶臻眼见已是躲闪不及，便运起灵力想要抓住紫金鞭，房相如此时嘴角露出一个阴鸷的险笑。

　　这时，一阵熟悉的松雪香从后方隐隐传来，一根手杖突然横插了进来，卸去了鞭梢的来势后击打回去，同时另一只手圈住叶臻的腰，带着她往后退，砰砰砰的几声巨响，被击退的鞭梢在半空中炸裂，一股黑色的气体旋即倾涌而出，形成一小道漩涡，“怎么会是魔气？” 叶臻大惊之下马上朝地上看去，那掉在地上的鞭头被打碎后露出了真容，里面竟有一小节铁杵装了几颗魔核，魔兽头里只出魔珠，魔人脑中方有魔核，这魔核在星燎城倒是常见，但在外头还是第一次见到。

　　星燎城的将士们入临渊皆会身着特制盔甲，以防灵力难以维持时魔气入体，适才她出掌时若遇到这魔核爆开，手掌覆着的一层薄薄灵力如何能抗，怕是轻则皮开肉绽，重则手掌粉碎，叶臻背后浮出一层冷汗，不由得看向救下她的邵耀，却发现他面容冷峻肃杀，像是深秋的寒雨落在了他身上。

　　镇魔军见到魔气也发出些许的骚动，房相如安抚道，“这是齐光院顾帅炼制的存魔盒，来自星燎城，可用来储存魔核和魔珠。”

　　叶臻听闻后顾不上细看邵耀，开口反驳，“不要胡言乱语，那是引箱！顾帅特意炼出来给灵医用来医治魔气入体的士兵们！”

　　这时，那一股魔气慢慢的集聚上漂浮于半空，渐渐地魔气漩涡慢慢扩大，竟像要渐渐形成一个开口，众人皆心惊，从未听说魔核爆开会有如此情形，看势头像是要出现魔窟，不过魔界之事本就离奇诡异，魔窟更是出现得毫无规律，在场之人纷纷停下互相对立之势，想要先封住这魔窟再说。

　　叶臻本想御剑上前，却发现身旁的人有些不对劲，邵耀眉头皱得死紧，可能是因为头疼，他左手紧紧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右手紧握手杖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精神像是有些涣散。

　　“来···，来···”无形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如这么些年来从未停止地嘶喊，究竟何人，到底要我去何处？“邵耀，邵耀！”耳边传来声声温柔地叫喊，邵耀迟疑了一下，有人在叫我，是，是小叶子。不去，我哪里都不去，太阳暖不了我的身，有人可以暖我的心。

　　慢慢的，他周身的戾气渐渐平缓下来，叶臻半扶着他，一脸忧愁，唉，这，这怎么又吐血了！难怪他总是脸色苍白，回头定要煮点红枣枸杞水给他补补。

　　啪地几声落地声，刚冲上去的十几位镇魔军抵抗不住魔窟侵蚀，被震回地面，队长从怀里掏出一只穿云箭刚想拉线，“诸佛加持，摩尼光照！”院门外传来一道禅音，随即一道耀眼的金色印光升上半空，封住了有扩散趋势的魔窟，那黝黑闪着电光的黑洞被金光镇压住，不断缩小。

　　众人的眼光看向门口，一僧人从门外踏月而来，他宝相庄严，神态刚毅，眼睛清澈似明镜不惹尘埃，穿着赤红色僧袍，身上挂着一串黑檀色的项珠，袒露着右肩手臂，那半边胳膊线条结实有力，行走间周身似有宝光流动，进来对众人双手合掌行礼后道，“诸恶莫做，诸善奉行。小僧嘉措，见过诸君。”

　　胡小绯惊喜交集地看着进来的人，开口叫了一声，“小和尚！”那声音里掺着说不尽的委屈。

　　叶臻望向来人，不由得心底纳闷，小绯姑娘唤他小和尚？她看着嘉措，传音对邵耀说，“那法师长得颇为清秀，但是却雄姿伟岸，体格健壮，小绯姑娘居然叫他小和尚，真是好生稀奇。不过，他一出手就结印封住魔窟的本事也真是厉害，那房相如看起来这次会吃个大亏。”说完，眼里闪着光，兴致勃勃地半扶着邵耀一旁看好戏。

　　邵耀把她刚才说得话在心里转了几圈，又细品了几下，心想这人前几日还眼里还只有他一人，刚见到个和尚就被迷了眼，那和尚定是长得人模人样，不止清秀而已，他的手不留痕迹的动了一下，刚好“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之人，叶臻转头问道，“怎么了。”

　　邵耀眼睑一垂，眉头微颦，笑容有些不自在，左手食指像是无意识的往自己的眼尾轻点了一下又飞快放下，低沉的嗓音暗哑道，“无事。”

　　叶臻的心像是被他颦着的眉揪住了一般，这无事两字说的如此脆弱易碎，分明就是很有事的样子！她心神立刻集中在了邵耀身上，哪里还顾得上看对面的好戏，眼中心中现在只容得下眼前这一个玉做的人，“别怕，我来看看。”那温和的语气带着哄劝，“没事的，我给你抹点药就不疼了。”

　　如同一件珍宝被人温柔地捧在手心，细细描摹，邵耀心底泛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感觉，还来不及细究又被汹涌而来的苦涩所掩盖，他语气有些感伤般开口问道，“若是，我这眼一直都看不见那该如何？”

　　叶臻的手顿了一下，不假思索地开口定声说道，“那我便陪你踏遍五州寻遍人界，总能找到灵医治好你的眼睛。”

　　这斩钉截铁的承诺让邵耀有些心神摇荡难以自安，他低头，丝缕浅淡的笑意在唇边若有似无。

　　另一边，嘉措穿过众人去到胡小绯身边，伸出右手揽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柔声道，“我来了。”

　　胡小绯被取出妖丹后又没及时修养，日日劳心伤神，早就是强弩之末，她看见来人只觉得全身哪里都疼，泪珠从脸颊缓缓流下，泣道，“小和尚，我想回去找你，可是，可是我之前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记得回去的路，我不记得你的名字，只知道要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大一片枫林，还有一个小和尚。”说完后，她泪眼婆娑的看着嘉措，突然朝他甜甜一笑，“我没了妖丹，以后冬天不能变成小狐狸给你暖手了。”

　　嘉措胸口一酸，从怀中拿出一串菩提做的手珠，小心地带在她手上，那手珠顿时发出微光，一股如温水般的暖意顺着她的经脉流便全身。胡小绯眼波流转，“这手珠你帮我取回来了。”

　　“属于你的东西,我都给你拿回来了。” 嘉措又低头在胡小绯额头上轻轻一吻，“就算变不成小狐狸也不打紧，我从未见过像你一样漂亮的姑娘。”

　　胡小绯有些害羞地埋头在他怀中，“你又哄我，你才见过几个女子。”她忽又想起周围的人，情绪低落道，“刚才是这两位公子救了我，但是李婆婆却因我而死，我们向他们道谢后带着李婆婆回普宁寺，给她点上长明灯为她念经诵佛可好？小和尚，带我回承德山吧，我想看你晨曦习武，听你日暮念经，秋天来了，山间的枫叶也快红了吧。”

　　房相如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只觉得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头顶冒绿，顿时郁闷欲死，愤声呵道，“你又是谁，放开小绯。”

　　胡小绯听到他的声音，顿时一颤，嘉措只觉得怀中之人身子微微发抖，不由得揽紧了她，手掌顺了顺她的秀发，安抚道，“我来时林间尚未见到飘红色，等你回去在山间转上几圈，枫叶就红了。”

　　说完，嘉措抬头看向房相如，双眼不再平静无波而是风起云涌，如一尊怒目金刚，他拿下身上的那串佛珠，口中喃喃念了几句后，“去！”那27粒佛珠发出了金色的光芒，瞬间朝房相如那边围去。

　　房相如适才被邵耀直接断了紫金鞭，但是看见胡小绯被人搂在怀里，只觉得血气往头上涌，他拿出一把剑横于胸前，然后朝着佛珠来的方向一剑斩去，

　　嘉措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手心出现了一个印，那27粒佛珠急速变化着方向，迎向剑光。

　　这一剑倾尽了房相如的全身灵力，但却只是斩破了6颗佛珠，佛珠及胸，他被横飞撞倒喷血半跪于地下，单手拿剑支撑着重伤反噬的身体，剩下的佛珠瞬间串联在一起把他围了起来。

　　邵耀和叶臻同时浮起一个念头，房相如此人虽心术不正，但他若沉下心来专修剑术未必不能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