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
-
此话一落音,全场一片寂静,房相如继续开口,言语间竟是微微有气,“我已寻到三株天心兰,待和人交换后便可治好你的伤,婚服也已经命人准备好,我母亲自是不会同意我娶你的,所以我便想先斩后奏,如此事事为你考虑,件件周全,你竟然没有半点动容吗?”
胡小绯浑身冷得发抖,声音有些颤动,“你取我妖丹的时候,我什么都记起来了,我本是承德山普宁寺中的一个小狐狸,自小在寺庙里长大,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想回到小和尚身边去。” 她含泪带笑,皓腕一伸,取下发间的簪子朝自己脸上划去,心想,“你喜欢的不就是这张脸么,我不要了,你让我走!”
玉簪落于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碎成几截。胡小绯茫茫然看向叶臻,听她暖声劝道,“小绯姑娘万不可自轻自贱,这如花美貌又不是你的错。”
邵耀摇了摇头,心想好竹出歹笋,房家子弟中竟也会有这种人,他着实看不上此人做派,便道,“房公子,用舍由时,行藏在我。”
房相如眼神阴鸷,回道,“若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那我便毁了那沟渠。”
叶臻只觉得这人脑子里的病定是灵医都救不了,还是回炉重造的好,大声说,“明月肯定不想照你这愚人,免得污了它那清白的月光。这两人今天我都要带走,赶紧让开些,你挡着我的路了。”
房相如看了眼身旁的管家,他会意立刻上前,对叶臻和邵耀拱了拱手,道,“不知两位从何而来?濮阳城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来管。再说胡姑娘是半妖,两位公子可要想清楚了才好。大家皆是修士,人族与妖族之仇不共戴天,难道真要为了一个半妖拔剑相对?”
啧,邵耀心想这眼暂时看不见也好,不然若是看到这种蠢货也是伤眼睛,他轻笑一声,拿起手中扇子抵住眉心,说道,“北州州主也算得上是半妖,你不如去和他说一声他这个半妖,怎配做北州之主,我想他定会看在房家的面子上爽快地赏你一个腰斩。”
管事听后顿时心虚不已,缩头小声道,“这,这如何能比。”
“她是半妖又如何?”叶臻看着胡小绯,“姑娘我问你,你杀过人吗?”
“从未。”
“那你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
“不曾!”
“那便坦坦荡荡的好好活着!”
这时门外响起了马蹄声和脚步声,一队衣着统一士卒踏步进来散开在房相如身前,这些人和之前的长随很不一样,进门后站得笔直,令行禁止,不发一声,周身有种凶狠之气,一看便是见过血的人,其中一人像是这小队士卒的队长,朝房相如抱拳见礼。叶臻看了一眼他们拿着的卒器,怒极反笑,“好本事,居然连镇魔军都来了。”
邵耀淡淡嘲讽道,“镇魔军从初时立下,便是上镇魔窟下护黎民,不料在濮阳城竟然成了家犬。”
房相如表情有些狰狞,狠道,“濮阳城是房家的地盘,劝两位不要肆意妄为的好。”
胡小绯刚热起来的心头又泛起一阵悲凉,衣袖中的手指攥紧袖口,我不能再拖累别人了,“两位公子,你们走吧,若是出得城门,可否帮我传信至承德山普宁寺,告知一个叫嘉措的小和尚,他养的狐狸在濮阳城等他来!”
“我不帮你传信,你亲口和他说。”叶臻话音一落,持剑飞身冲上前去。
镇魔军的七名士卒迅速布成一个攻击阵形,左边四人,右边三人地把她围了起来,他们身着深色轻甲,头盔下看不清面容,不同方位的七把刀尖直对着叶臻,一刀一刀的朝她斩去,那密集的刀光凌厉强横,像在布成一张虫不可飞越的刀网,刀网落下的瞬间便把里面的人困死在刀光中。
邵耀听了一会,脸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情绪,“是北斗阵。”随之心底又泛起轻微的失落,这眼究竟何时才能好,不能亲眼见到小叶子飘逸的身法,实在是可惜得很。
眼看要被那些凌厉的刀势斩落,叶臻却稳得连眼睫毛都没有动一下,飞速转身绕向一侧,利索地避开了第一波刀锋,掠至阵中一士卒身前,持剑挑开他手中的刀,抬脚狠狠一踹,那士卒就如一面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的朝阵外飞去,银平剑的剑影在空中随着主人画了道弧线,再次朝旁边的士卒移去,难以捕捉的剑光闪了三下后,阵中其余三人,已是破了此阵。。
“结对,变阵!”见不过瞬息时间就破了北斗阵,镇魔军的队长高呵一声,墙上跳下九名士卒,手中各拿长刀,再次围了过来,这些人或东或西,或前或后的环绕移动身形,九人相互呼应,互为后援。叶臻心中一凛,这不知是何阵,第一眼看过去竟然找不到破绽,她本不擅长解阵,既明师叔曾教导过她,但也只是记住了一些星谷中的变阵而已。虽然后来既明师叔和她讲过若是难解便以力破之,只是···她忍不住心底有些烦躁起来,银平剑杀过魔兽,喝过妖血,难道今日要第一次杀人不成?
就在她心念摇摆间,第一波刀光压过,叶臻移动脚步,以守代防,但还是在回转间被划破了一小片衣袖。
“啊,小心!”胡小绯双手紧握在一起,看着叶臻有些被这阵压制住,心急如焚。
这是归一阵,邵耀眉头微皱,突然拿着手杖往地上一敲,口中发出一声清啸,阵中九人的动作出现片刻凝滞。
“震三步!”他拿着手杖在地面点点画画,开口对叶臻道。
叶臻斜身侧进,立于天冲位,“乾六步!” 邵耀手中的手杖瞬间移去下一个方向,而手杖点的地方便是阵中那人落地的方位。
“踏中五步!” 叶臻听着指令迈步向前,心中一喜,围着她的人像是补位跟不上一般,此阵已现破绽,还没等她插入空隙中,耳边听到邵耀喊道,“后退!”她想也不想立时回旋后撤。
“九星反吟。”邵耀静静地说出四个字,但他心中已是泛起波浪,曾几何时有一人拉着他的小手温和地对他讲道,“耀灵,这归一阵攻守兼备,若是九名心意相通的元丹境布下此阵,可以说得上是天下难有敌手,是困是杀全凭主阵人心意,唯有看准时机,快速走位,让这九人不能联防,九星反吟下便可毫发无损的破开此阵。”
就在叶臻后撤的瞬间,阵中的九人像是突然失去了方向,立足不稳,刀光不受控制的往自己身边的人砍去,有些虽避开得及时,没砍到险要之处,但这九人仍旧个个摔倒在地,身上带伤,有士卒迅速上前把他们搬移下去。
房相如高声叫道,“那男子眼睛不能视物,叫人敲锣混淆视听!”锣鼓和叫喊声顿时在门外响起,镇魔军中的那位队长将拇指和食指圈起,轻轻一吹,哨声响起,围墙上出现十几个手持弓箭的士卒,他们正拈弓搭箭,对准叶臻,那弓上竟有三支羽箭,箭头泛着冷光。
这次,另有九人围了住邵耀,他们手中没有尖刀,拿的是捕天绳,明显只是想困住他,把叶臻和他两人分而欺之,邵耀岿然不动,漫不在意道,“不自量力。”
他左手朝前一伸,那捕天绳竟然不受士卒控制朝他手中飞去,那些士卒也是见惯各种异常现象,心中微惊但也反应极快,立刻横脚朝他下盘扫去,邵耀拿着手杖往他腿上一敲,以犹摧枯拉朽之势击打在了他的血海穴,士卒不想这一杖竟有千斤之力,被击中后登时发出一声闷哼,身子半腾空倒在地面,没有人注意到,他的那条腿微微颤栗,已是无法弯曲,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冒冷汗,整个人晕了过去。
另一士卒见状缓下步伐,悄然无声的突然从邵耀身后袭去,邵耀略一侧身,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左掌右抓,直接扼住了他的脖子,士卒发现自己竟是无法动弹,不得挣扎。
他修长的手指刚在发力的瞬间,“银平!”一声清亮的叫喊突然闯入了邵耀耳中,这时手中的人已是气息微弱,算了,他把人随意往地下一扔,然后又朝攻上来的两人那边拍出一掌,那两人被他的掌风震飞,背撞上墙,口吐鲜血。其余人见他虽目不能视,依旧在喧闹嘈杂下一上手就让四人生死不知,不由得瞳孔一震,本以为是个好欺负的,没想到出手比他同伴狠厉多了。
刚才那队长的哨声叶臻听得明明白白,各州镇魔军中将士大多出自星燎城,所以她心底怒气越发旺盛,丹田内的元丹震动,镇魔军虽也听命于各城城主,但这一上来就不问青红皂白,现在还想要置她于死地,不惜己身,庇护苍生的信念竟是不存于心了么!
这时箭矢如暴雨般从上射下,咻咻作响。叶臻飞身而上,身影如落叶般飘忽不定,体内灵力覆上剑锋,剑光闪过,支支羽箭被迫偏离原有轨迹,近不得她身前半分,“还给你们!”羽箭回转将墙上的弓箭手一一打下。
从叶臻击落箭矢到她落下后足尖于地上一点,再次腾空而起,不过半瞬时间。她直接朝房相如那边攻去,镇魔军队长提刀想挡,但是手中的刀被一道剑影击落,他身上也多了几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邵耀站在那里,笑中带着几分从容和欣赏,“她不愿下杀手,只因敬你们是镇魔军,难不成还真以为她奈何不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