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臻》原乐由

17、第 17 章

　　晚霞绚烂，夕阳西沉，李元霖脚步沉重地踏进客栈。

　　“师兄！”阿沅朝他急步走去，不多时，他一脸倦色地过来朝两人道谢，本想叫阿沅先回房休息，但听到叶臻称赞了阿沅刚才的胆气后，又改变主意让她也坐下来听，随后他看向叶臻和邵耀，低声道，“我今日去城主府，发现府中有妖气。”

　　“妖？”叶臻眼色一沉，问道，“李掌门是如何发现的？”

　　李元霖拿出罗盘，道，“这物不仅可以定方位，还可以辨别魔气和妖气，今日我进去城主府后，那里到处张灯结彩，挂满红绸，听侍女说后日便是房公子大婚。去到厅里，一个绣娘正拿着新娘的婚服给房公子看，这时我腰间系着的罗盘突然晃动了起来，我以为有魔窟现于周围，便拿起罗盘想辨认方位，不料上面却指明附近有妖。”

　　叶臻心想，光凭这罗盘可判定不准这城主府是否真有妖物啊。

　　邵耀眼皮微垂，像是在回忆什么，“天心兰，可用于修士破境，亦有为妖族治伤之效。”

　　李元霖眉头紧皱，“当时看灵医经，上面大段话讲了该如何用天心兰炼制破境丹，最后方提了一句，亦可治疗妖丹受损。今日房公子提出换一株天心兰也可，我实在是觉得内有蹊跷，便借口储物袋在阿沅身上，告辞走了。”

　　听完，众人沉默下来，皆是暗自思索。

　　这时，邵耀开口问道，“你们第一次去城主府是否遇到什么不寻常之事？”

　　“我，”见众人看过来，阿沅弱弱地开口道，“我上次在花园的时候，看到亭子里几个侍女正围着一个姑娘，那姑娘躺在竹床上，妩媚多娇。她发现我看着她之后突然朝我伸出手，眼泪落了下来。但还未待我细看，她周围的侍女就围住了她，我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姐姐。于是便问带我来的侍女这是谁，侍女只说那是胡姑娘，乃是房公子的心爱之人。”

　　“我觉得好生奇怪便问为何她会落泪，侍女回到因为胡姑娘思念家人。现在回想起来，那胡姑娘看起来特别可怜，像是被人囚禁般不得自由。”

　　咚咚咚的击鼓声从闹市处传来，是城主府的人出来贴告示。

　　不多时，客栈楼下的大厅里就坐满了看完告示回来的客人。

　　“这胡姑娘原来是妖啊。”
　　“现在人界哪里还有妖，她是血脉传承的半妖！”
　　“我就说那女人长得勾人，一副狐媚子的长相，还好房公子识破了她的真面目，”
　　“你想想她那双桃花眼，当时在街上走一趟，勾了多少男人的心去。”
　　“半妖而已，他们修炼之人哪有那么多计较。”
　　“对啊，你没看告示吗，是胡姑娘对房公子有了误解才偷偷离开城主府，房公子怕胡姑娘去到别家控制不住妖力伤人方才告知百姓，听说红鸢楼都开始在做两人的婚服了。”

　　叶臻和邵耀同时看向李元霖，不约而同地问，“罗盘可有异动？”

　　“有，在西南方。”

　　叶臻本以为去到城中西南边还要四下寻找一番，没想到城主府的人已经高举着火把指明方位，那条街亮得想让人忽视都不行，一群人已经把那条街给围了起来，闲杂人等不准进入。

　　风中传来血腥气，叶臻和邵耀一跃飞上屋顶，朝那边奔去。

　　天已经黑透了，夜幕沉沉下，长街上一间不大却干净的宅院外停着一辆马车，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从车上下来，对跟在他身后的人道，“待会请胡姑娘上这辆马车。”

　　“是，相如少爷。”

　　走进宅院，房相如看着被捕天绳困在椅子上无法动弹的人，朝她笑了一笑，那女子头发虽有些凌乱，但是肌肤胜雪，身材曼妙，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眉如春山浅黛,眼若秋波宛转，她看见房相如后，脸上露出一个冰冷而讥诮的嘲讽，眼中的尖锐几乎想凝聚成刀砍在他身上。

　　房相如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转身走到一个头发灰白，脸上布满岁月痕迹的老太太身旁，开口道，“李婶是府里多年老人，应该是知道城主府规矩的。”

　　那个叫李婶的老太太冷眼看着房相如，回道，“哼，那相如少爷又可还记得房家的规矩！老婆子就见不得你欺负小绯这么一个弱女子，我从小在老太太身边看着城主长大，也是跟着他才来的濮阳城，若是城主在，你岂敢这样做？”

　　房相如笑眯眯地道，“我的确不太敢，不过反正我爹传书说这几个月都不回濮阳城。但是李婶啊，你怕不怕，城主府的规矩，立契后叛逃者，死。”

　　“房相如，是我，是我央求婆婆带我逃走的，过错皆在我一人。”困在一旁的女子出声婉转哀求道，“我跟你回去，我不逃了，再也不逃了，求你放了婆婆。”

　　李婶大笑了一声，对那女子道，“小绯，莫求他！错不在你！你本就不属于这里！我一个老婆子，儿孙都在紫宸府，我怕什么！”

　　“过几日李婶的儿孙就会收到一封书信，李婶年纪大了，夜起不小心打翻烛火，人烧成了干尸。”房相如比划了一个手势，“送李婶一路好走。”

　　为什么，为什么？被叫做小绯的女子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整个身子都在颤动，苍白的脸上隐隐泛青，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人按住在了原地，想开口但是发现自己发不出声，心急如焚下只余胸口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两人来到的时候就看见一把染血的刀从一个老太太腹中抽出，邵耀心下一叹，还是晚来一步。
　　叶臻径直去到老太太的身边，右手扶着她倒落于地，左手拍出一掌，轰隆一声，把那拿刀之人钉在了墙上。然后抿唇凝神看了眼老太太腹中的伤口，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灵瓶放在老太太鼻下。

　　房相如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眯着眼挥了挥手，周围的长随瞬间提着刀冲上来想要劈向两人，邵耀站在叶臻和老太太前面，右手一扬，手杖瞬间疾扑了过去，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将长随一个个打翻在地，最后他只手接住手杖，不动如山地站在那里，为身后两人隔开一片天地，刚才冲上来的长随人往后倒，血往上喷，无人再敢上前。

　　“这是如梦香，我曾帮小姐点过。”李婶吸着香气感觉疼痛离自己越来越远，眼神中净是感激，“谢过公子，让老婆子死前也少受点罪，求公子，救救小绯。”

　　“银平！”叶臻左手驭剑，银平剑瞬间击退围在那女子身边的两人，挑开绳子。房相如眉头紧皱，手持紫金鞭想要过去阻拦，却被一根手杖拦了下来，邵耀站在原地看着他，“房公子，欺负女子，非君子所为。”

　　绳子解开的瞬间，小绯立刻冲了过来，但她脚步虚浮，短短的路走过来竟是打了几个趔趄，双膝一屈，砰的一声跪在李婶跟前握住她的手，哽咽道，“婆婆，对不起，都是我，我···”

　　李婶有些难过地看着她，心想自己就要走了，这姑娘单纯天真不知世事又该怎么办呢，她慢慢伸手握住叶臻的手臂，提起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我这些年也曾见过许多修炼之士，两位公子想来来历不凡···，小绯她太可怜了···刚见着她的时候是个活波开朗的小姑娘，后来她待在城主府···整个人就再也不见了鲜活气···她不是城主府的人，不愿意留下来，我本想偷偷送她出城，但是···麻烦两位公子···带她走···”说到这里，她像是了却了什么心愿似的，心头的一口气再也提不上来，双眼有些不舍地看着小绯，渐渐地散去了最后一丝光彩。

　　小绯泪如雨下，悲痛欲绝，伏在她身上嚎啕大喊，“婆婆，婆婆！”

　　叶臻伸手轻轻地合上李婶的双眼，把她放于地面，盖以白布后看了眼哭得抽搐的小绯，定声道，“我带你走。”随后起身走到邵耀身边。她抬头看向房相如，那眼神有若刀锋，一开口，语调如冬日寒冰，“何故杀人？”

　　房相如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猛兽盯住，下一刻便会有利爪上前划开他喉咙般凶险。

　　今日来客栈抓人的管家站在房相如的身边开口道，“李婶她身为城主府的人自然要守城主府的规矩，放走了胡姑娘，坏了规矩，便要以命相抵。两位公子亦是修士，切勿多管闲事。”

　　叶臻听着心里起了一把无名大火，以命相抵。人命关天，这些人竟然不存半点敬畏之心，那么多修士这些年死守星燎城，难道是为了让你们这些败类在后方举起刀尖对着手无寸铁之人？

　　这时小绯撑起身子，擦干眼泪，慢慢走到叶臻身旁，一字一句地说道，“婆婆她没有背叛你们城主府，我不是你们府中之人，她带我离开又有哪里不对！”

　　房相如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满，“小绯，你是我未来的妻子，也是城主府的半个主人，这种叛主之人死有余辜。”

　　胡小绯咬牙恨声道，“我从未应承过当你的妻子，是你一意孤行，我根本不稀罕！”

　　房相如面色一僵，反问道，“自救你之后，我一直以礼相待，从未越举，这几月的相处，难道我对你不好吗？便是知道你是半妖后，我也愿意娶你为妻！”

　　哈，天大的笑话，胡小绯惨笑一声，“你取了我的妖丹，还有脸说对我好？”

　　“人妖殊途，我房相如之妻，不能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