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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随着时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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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聊天界面,删删改改,始终没有想好怎么回复,举棋不定,犹豫不决。这时,寂静漆黑的房间里却突然响起了女人的哭声,听起来是那样急迫且无助,在空荡的房间里一直回响着。“救命!谁来帮帮我!救救我的孩子!”救命?孩子?这是怎么了?我极力克服心中的恐惧向声源处寻去,距离越来越近时,我骤然惊醒,环顾四周,反应几秒后,才弄清当下情况。
邻座的孩子像是被异物卡住了喉咙,满脸通红,期间还不断试图用双手去扼住自己的颈部。而他的母亲此刻正抱着孩子跪倒在过道中间,泣不成声,不知所措。
“飞机上有没有医生?有没有医生?”一时间,哭泣声,求救声,惋惜声不绝于耳,已然分不清是空姐还是哪位乘客的声音,只知道话落后所有人都在屏息期待着有人能应答。一分一秒,时间流逝,遗憾的是,这架飞机上好像并没有医生。今天明明是个晴朗的好天气,阳光明媚,生意盎然,闭眼睡觉前,明明一切静好,相安无事。难道这就是常说的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一个先来吗?可我曾经看过一本名为《你要去相信,没有到不了的明天》的书却说:有些东西你要相信它才会存在,你要相信自己,要相信奇迹。
“我来。”五分担忧三分紧张两分熟悉的声音,循声看去,好像是一位青年,身着灰色大衣,黑色长裤。他从人群中穿出,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俊秀的脸上还戴着一副黑色半框眼睛,平添了几分稳重。对面青年的模样与记忆里少年的模样不断重叠又拆开,拆开又重叠,最后组合成一张熟悉中掺着一丝陌生的面庞。剑眉星目,意气风发,眼睛里总是闪烁着光,既有大义凛然的气势,也有柔情似水的深情,这是18岁的吴世勋,像炙热的夏天。而现在的他更像初秋,举手投足间多了成熟,我抬眼望去,与他的投过来的视线刚好相撞,停留一瞬后,他便看向了地上的母子,眉头紧锁。“事先说明,我是一名心理医生,只是在之前工作中有学习过相关急救知识,但眼下情况紧急,我会尽力一试。”时间已经耽误了许久,男孩的面色从开始的潮红逐渐变得青紫,再放任不管,最后可能会造成心跳停止。那位母亲也明白现在可以救自己孩子的只有眼前这位青年了。
吴世勋看向那位母亲,肉眼可见的严肃,“您先冷静下来,我有问题需要您回答,您回想一下孩子是不是吞了什么东西才导致的卡喉?”妇人努力思考着,看向孩子的瞬间又止不住地流泪。气氛开始变得焦灼,各个乘客都三言两语的说着,劝着,小男孩仍然试图伸出双手去抓自己的脖子,好像这样能让他好受一点。我转头,注意到吴世勋一直在做深呼吸,紧抿的嘴唇不难看出他现在的紧张与愤怒,这可是在与死神抢人啊!要换以前,他可能就已经天花乱坠地骂起来了。我正准备移到吴世勋身边,想着设法缓解一下他的情绪时,脚下却踩到了一个凸起。捡起脚下的东西后,我仔细端详了一番,“吴世勋,好像是乐高!乐高小人的帽子!”闻言,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了我手中的拼接玩具。他几步从对面跨过,拿走我手中的玩具向那位妇人确认着。
而后,吴世勋从母亲手中接过小男孩,用尽量平缓温柔的语气一边询问着小男孩是不是感觉有东西卡在了喉咙一边拍打着男孩的肩部。待男孩点头示意后,吴世勋让他站立,自己跪在了男孩的身后,环抱着小孩腰部的双臂,青筋四起。男孩上身前倾,随后吴世勋以一种手包拳头的姿势,连续快速用力地向男孩的上腹正中的后上方冲击。不幸中的万幸,小男孩最终将乐高零件吐了出来。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已经安全的飞抵目的地巴黎,外面温度12摄氏度。下机时请带好全部行李物品,您的托运行李请到候机楼行李提取处领取,谢谢。”
由于中途发生的意外,让这趟飞行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我掏出手机,准备向老爸报平安,“专门在等我吗?”一转头便看见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就连忽闪的睫毛也清晰可数。夕阳的光辉透过廊桥玻璃,抛洒在眼前人的脸上,美好得不真实,而目睹这番画卷的我呼吸也随即停了一瞬。
“不愧是我,已经帅到‘惨绝人寰’了。”吴世勋像是很满意女孩的反应,顽劣地笑了起来,露出熟悉的月牙眼。待我回过神来后,人已走远。“切,臭屁小孩。”我暗自诽谤,果然,一开始以为的什么成熟都是假象,还是跟以前一样臭屁,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帅到惨绝人寰”,又在乱用成语。
我推着行李箱,一边查看着公司预定的酒店地址一边朝机场出租车停靠方向走去,期间总感觉身后有个人跟着,亦步亦趋。虽然刚刚有两三句的插科打诨,但我与吴世勋也确有好些年未见了,从高中毕业后,偶尔的节日祝福或寒暄。那件事始终是横在我们心中的刺,不说不问,它就只是在那,不痛不痒,一旦提起,它便会陡生利刃,终而血肉模糊。
在我心里打着小九九思考该以什么样的方式相处才不会尬尴时,殊不知,身后的人已将我从头到尾谛视了一整遍。时过经年,女孩身形依旧清瘦,但好像比以前更瘦了一些,吴世勋蹙了蹙眉,心里嫌弃着;像个干猴子,都是大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笨死算了。明明是嫌弃的语气,却夹着怎么也藏不住的心疼。他就说之前在机场听见的声音应该不会弄错,然而在真正看见她时还是止不住的激动。他记得她的声音,记得她的笑容,明朗得万物都失色,就像现在这样……
呃,好像又有点不一样。“吴大爷,您能别暗戳戳的跟在后面吗?”我贱兮兮咬牙切齿的赔笑着。这是一个复杂的表情,没办法,身后目光的打量意味太强,像一把一把的小刀慢慢凌迟。被点名的吴大爷先是愣了一秒,而后几大步跨过来与我并肩走着,“好的嘞,小桐子。”这种状态,久违了。
常言道,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吴世勋从机场一直跟着我到了酒店,还办理了入住,还就在隔壁,此刻还站在我房间门口,双手插兜看着我开门。如果眼神能杀人,他已经死千百回了。
“吴世勋,你干嘛一直跟着我?你来巴黎没事干?旅游?”
“谁说的,我可是带着工作任务来的。”
“那你这……”我看了一眼吴世勋,再看了一眼他的行李箱,用眼神示意着。
“只是碰巧罢了。”说着,便先我一步进入了房间——我的房间???
由于没有插卡,房间里昏暗一片,只有几缕微弱的灯光从窗户照入。吴世勋就跟个早晨公园里遛弯的大爷一样,晃晃悠悠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而后以一种自以为潇洒实则十分欠揍的方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人,莫名其妙。
将行李简单整理后,我与竹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聊到最后沉沉睡去。
电话铃声从几分钟前就不断响起,在寂静的夜里一遍又一遍。或是被吵得实在心烦,吴世勋从浴室里走出,带着一丝丝雾气,精壮的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完美的倒三角身材一览无遗,一滴水珠顺着他精致的眉眼流下,在锁骨处打了个旋,最后滴落在地毯上。只见他随手抓了抓栗色的头发,然后接起电话。
“祖宗,你到底来了没啊?这个点从机场爬也爬过来了吧?你不会路上出事故,高位截肢了?不能爬了?”果不其然,一接通就迎来了宋洋辰那家伙的阴阳怪气。
瞬间,吴世勋便被气笑了,“靠,就不能盼我点好?我已经到酒店了。”
“到酒店了?”闻言,宋洋辰配合地朝周围看了看,“我现在脚边有一只小强,是你吗?”
“……很好。”吴世勋咬牙切齿地挂断了电话,直接给宋洋辰砸过去一个定位,简单直接粗暴。不久,语音就一条接一条发了过来。将手机拿开,点击播放,远离一米之外,动作一气呵成,我真是佩服我自己,十分,不能再多了。
“吴世勋你大爷!”奇了个怪了,今天叫我大爷的人怎么这么多,我有这么多小弟吗?
“院里给你订好的酒店你不住你跑那去干嘛?下飞机后连消息都不发一个?我一个人深夜在大堂还在为你守候,结果你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了床上?”
……
世界安静了?
并没有,世界还在喧嚣着。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那地方离Hpital Henri-Mondor(克雷泰伊亨利-蒙多而医院)那么远,你住那干嘛?”
“遇到一个人。”
“谁啊?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你那上下通勤要花多久吗?”
“…知道,过几天再说吧,累了,睡觉。”
吴世勋放下手机,转头望向一边,目光所及之处只是一堵白花花的墙壁,他却兀自地笑了。这人,对我来说还挺重要的。
街角的冰凉,唯有待川流不息的热闹过后才会懂得;萧瑟的秋风,只能在如火如荼的夏日之后才会莅临。然,岁月无情,所有的一切都将沦为记忆的奴隶,所有的一切都在淡出视线后开始怜惜。
之后的几天在电影节的忙忙碌碌和吴世勋的插科打诨中度过,缓过神来,明天就是回国的日子了。手机屏幕上刚蹦出一条消息:同学聚会定在30号,宜涪饭店晚六点,不见不散。我看着电脑底端的日期28号陷入了沉思。“咚咚咚”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一开门便看见吴世勋倚在门外,低头看着手机,走廊里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身后,一半明一半暗,像是一半欢喜一半孤寂。见我出来后,手机在他手上打了个转,揣进了外套口袋里。吴世勋抬起头,熟悉的月牙眼在笑意中慢慢浮现带着一丝狡黠。
“我无意间发现了一家餐厅,那里面的甜点你一定会喜欢的。看在你明天就要走了的份上,这顿就算你请我,当是送行了。”
Excuse me,这逻辑是正确的吗???
在这几天异国他乡的相处里,我和吴世勋又好像回到了高中的状态,每天打打闹闹、蹦蹦跳跳,给这段原本异常枯燥繁忙的日子平添了几分乐趣。我两可能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我没来得及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