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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爱那么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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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望向窗外,天空真大,大得好像能包容这世间的一切,天空真蓝,蓝得好像……蓝蓝的工牌!“哎~啊啊啊啊啊啊,要迟到了!”
紧赶慢赶地来到公司,终于赶在最后一分钟成功打卡,我心里暗喜:这就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组长,早!”
“竹竹,早上好!”
“咋回事呢组长,今天差点迟到了哦。”没有意外的,我一回头就看到了游竹满脸看戏的笑容,贱兮兮的,让人想揍她一顿。然而,鉴于我跟她长达八年的革命友谊,我遏制住了心中的冲动,回答到:“是啊,路上遇到一个帅哥阻挡了我打工的脚步,浓眉大眼,气质绝佳,身材具好,一看就是腹肌八块,太平洋宽肩诶嘿嘿……”
竹竹一边用她鄙夷的小眼神看着我一边回怼着:“诶嘿嘿哈哈哈哈哈哈,组长大早上就做梦不太好吧,就你这点小心思,一看就是骗我的,哼。”
“行了行了,你们两都是lsp,谁也不差谁,还不快去工作?”
嘿,是谁这么大但敢在大庭广众下暴露我的本质属性!我朝着声源处看过去,哦,是王编啊,那没事了,君子就得会能屈能伸,否则会遭受社会的毒打。王编,王远乔,何许人也,乃吾顶头上司是也,该从心时就得从心。
我火速冲向自己的座位,打工人,打工魂,谁都不要阻挡我赚大钱的脚步。
转眼间,便已暮色昏沉,路上行人三三两两,或匆忙或闲散。人啊,好像越长大越孤单,热闹过后的孤寂就像现在悬在头顶的乌云,压抑得让人难以呼吸。小孩尝过糖的香甜后,就会想要第二颗;猫狗感受过家的温暖后,就会产生依赖;曾经有一个人相伴左右,就会幻想永远。
“组长,走啦,你在这发什么呆啊,下班都不积极。”我回过神来,“好,等我一下。”“对了,组长,月底的同学聚会你决定没,到底去不去啊?”竹竹按下电梯后转过头来问。我收拾背包的手一顿,那个人会去吗?
前天晚上,沉寂许久的高中班群突然活跃了起来,大家追忆着从前的时光,畅聊着现在的近况,喊着大家一起聚聚。我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落在橱窗角落的盒子上,大家这么激动,是因为他说要回来了吧。真是,好久未见。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我与镜面中的自己对视着,从那双眼睛里我看见了逃避,却好像又有一丝期待与不甘。低下头自嘲地笑了一下,走进电梯里,“没想好,再说吧。”
正式工作后,生活就好像被写成了一道程序,日日重复着同样的事情,遵循着与以往相同的习惯。于我而言,每天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睡觉前躺在床上玩手机了。网上说,多看帅哥有助于延年益寿,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养生小天才罢了。当嘴角快要飞到太阳穴上,与之肩并肩时,微信弹窗冒了出来。竹竹这小妮子,又想干嘛?
“组长组长,快来测测这个。”
“这啥?测测你未来的另一半,这是什么玄学么?”
“一直单身一直测,一直测试一直爽,今晚的做梦素材,速去哈哈哈。”
你更喜欢哪个童话故事?深夜和清晨更喜欢哪一个?遇见喜欢的人会主动吗?
……
您的测试结果是:在旅途中不期而遇,一切都是刚刚好。
“无语子,这什么模棱两可的答案,耽误我看帅哥。”
“张先生,您好!我是新桐,上周发给您的稿件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嗯嗯,好,辛苦您了,再见。”结束电话后,我长吁了一口气,这篇大稿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了。我走向王编办公室,汇报具体情况。“好,新桐,现在你手上没有其他稿子了吧?”我摇了摇头,不会吧,不会吧,我这才写完一个,又来一个?“巴黎那边25号举办金像电影节,我们国家有好多部作品都入选了,而且国内对于这场电影节的关注度挺高的,我觉得可以跟进报道一下。但是呢,目前比较空闲的人中,只有你最合适了,要不你就去一趟,回来后我给你放三天的假!”卑微的打工人有说不的权利吗?不过,25号,月末,兴许可以躲掉同学聚会,哦不,我这是正大光明的时间冲突,“好,我去,三天假,一言为定啊。”
“怎么进去这么久?怎么样,48期能做出来了吗?”刚一出门口,竹竹就迎了上来。“加上这篇稿应该就可以了吧。对了,月末的同学聚会我去不了了,老王派我去跟金像电影节,你就自己去乖乖地玩啊。”“金像电影节不是25号嘛,那聚会时间还没确切地定下来,万一赶得回来呢?你不能一直逃避,总有一天会要面对的啊,不可能躲一辈子吧。再说了,以瑶和意欢也要去,我们四个好久没有聚了,你不想念吗?大家一起玩玩多好啊,增进感情的大好机会吧啦吧啦……”又开始了,我顺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往她嘴里塞去,世界好像安静了。“呜呜窝有一个问题,这苹果洗了吗?”“我真诚地告诉你,没有。”“……新桐,过来受死吧!”
刚出公司大门口,便一阵寒风袭来,看样子像要下雨。初秋十月的温度,平均来讲不算太低,可每逢下雨后总让人以为冬天来了。冬天,也确实要来了吧。我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加快走向地铁站,今天要去向叔叔家,我想,在出差之前还是去看望一下母亲。
一个小时后,我看着眼前的倒“福”陷入了沉思,来之前忘记给妈妈打一个电话了,他们会不会不在家。正当我发愁时,门突然打开了,幸好我身手敏捷,用魔鬼的步伐向后退了两步,不然可能会跟这铁门来个亲切问候。向叔叔不知道是被门外有人惊着了,还是被我魔鬼的步伐秀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向叔叔好。”我同他打招呼,没等向叔叔回话,房间里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桐桐?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妈妈看见我后放下手中的锅铲向我走来,随后,一手拉着我进了屋,一手将向叔叔推出了门外,“还不赶快去买盐,在这傻站着干嘛?桐桐来了,顺便多买点菜回来。”
好像我刚刚也是傻站在门外……“不用了不用了,向叔叔,太麻烦您了,我待一会就走了。”向叔叔站在门外,冲我摆摆手,说:“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算是麻烦呢。你就好好陪你妈聊会天,吃顿饭再走,这段时间你妈天天念叨你,又怕你忙就没敢打扰你。”“对呀,桐桐,你就在这待着,多陪陪我。”妈妈闻言附和着。细细算来,应该是有一个多月没来了,忙起来的这段时间过得真快。
餐桌上,妈妈夹起鸡腿就往我碗里送,我立即用手捂住了碗,摇了摇头,“妈妈,这鸡腿你吃,这些天没见,你看你都瘦了,另一个给向叔叔,向叔叔一天工作挺辛苦的,你们两就一人一个都别抢啊。”这就叫传说中的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说妈妈的话让她无话可说。言罢,妈妈和向叔叔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笑了,“好好好,我们两一人一个,那你多吃点红烧排骨,这是你最爱吃的菜,我特意给你做的。”
妈妈们啊,都有一个通病,只要你说了哪样菜好吃,之后的日子里,你就会发现这道菜会频繁地出现,直到你开始抱怨了为止。她们总是在拼命地把你觉得好的,喜欢的,在意的都给你,爱得不知所措。
临走前提了一下我接下来会去巴黎出差的消息,妈妈又拉着我说长说短念叨了一大堆,好在向叔叔出面才结束了唠叨,“新桐,这是我刚才买菜的时候去蛋糕店给你带的糯米糍。听你妈说,你爱吃软软糯糯的东西,晚饭我看你也没吃多少,就带着晚上饿了吃。”“谢谢,谢谢向叔叔。”我伸手接过,转身再抱了抱母亲要她多注意身体,而后说了再见。
晚上十点的公车内乘客只有寥寥几人,我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可以吹吹风,可以看看景,可以发发呆。以黑夜为幕布的车窗上倒映出的面庞粉黛不施,五官秀丽中带着一抹温柔,就像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并非惊艳,却带着自己独有的空灵与清冷。我对着车窗,扯了扯嘴角,看着倒映出来的自己明明感觉和从前并无一二,然而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餐桌上有只鸡就一定要吃鸡腿的年纪了。
“前往巴黎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A2826次航班现在开始办理乘机手续,请您到7号柜台进行办理。”
我推着行李箱向前踱步,大概只去三四天的时间,东西不算多,所以拒绝了爸爸开车送我到机场。周末出行人多,车流量大,一去一来可能一上午就过去了,实在没有那个必要,而这种做法就导致我现在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喂爸,我已经到机场了,都办好值机了……嗯嗯待会就去过安检,等到了那边再给你打电话。”
人影交错间,一位男子正在焦急的四处寻找着什么,似乎未果,他低下了头,额前的几缕刘海自然垂下遮住了眉目亦挡住了他的眼神,朦朦胧胧,让人一眼看不真切。“是我听错了吗?”他的喃喃自语被周遭来往的人群冲得消失殆尽。
巴黎与C市大概有七个小时的时差,为了自己过去后倒时差不会太难受,我一上飞机就准备蒙头大睡。但是,事事哪能尽如人意,随着乘客的逐个登机,我身边坐了一对母子,看样子那孩子只有两岁左右,正处于好动的年纪。起飞后,小男孩可能是起早的原因,沉沉地倒在母亲的怀里睡去。
“醒醒组长,放学了,你昨天晚上是去偷鸡了吗?”睡梦中突然传来竹竹的声音,我靠着桌子愣了几秒后意识逐渐恢复。一抬头便看见窗边站了一位少年,白衣黑发,微风轻拂,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与墨黑的发丝悬在半空中,飘飘逸逸,干净直似神明降世,偏偏嘴角噙着一抹笑,清澈的眸子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调笑意味。只见他轻叹了一口气,几步朝我跨来,顺手将桌上的教材塞进书包后,潇洒地走出了教室。
“组长,人都走了,你还在这发什么呆啊?”竹竹用嘴指了指门外,示意我。这下我才彻底清醒过来,“啊,竹竹谢谢你,我先走了,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啊,到家了联系。”竹竹看着我慌不择路的样子,努力憋笑着说:“行,你慢点走,反正边伯贤他会等你的。”
路上同学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在众多的人群中,我一眼便锁定了那个背影,狗腿地跑了过去,从他肩上取回了自己的书包。我一直在想,这是不是一种超能力,为什么能仅凭背影就确定一个人呢?然而在多年后,站在那个十字路口的我发现,我好像失去了这种超能力。
边伯贤一边从车棚里取出自行车,一边用看似不经意的语气问我,“你最近,这几个晚上好像都没有休息好。”临近下山的夕阳,仍固执地将自己最后的阳光穿透头顶的绿叶,稀稀疏疏地洒在地面上,也洒在我对面少年的眼里。那双眼睛总是清澈的,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漂亮的眼睛,而此刻,这双眼睛的瞳孔里倒映出一个小小的我,就这样安静无声地等待着我的回答。我移开与他对接的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以此来掩饰自己发红的脸,“最近,最近,我在找羊,有天晚上我失眠了数了五万一千两百七十二只羊,总觉得里面有一只是你扮的,所以今晚我要去……”“上车”边伯贤一只脚撑在地面,一只脚踩在踏板上,紧握住自行车把的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我移过去,坐上了后座。
从前几天开始,城区老道路改造,经过我家附近站点的公交车全都改道绕行,因此我只好提前下车。下车点到家的距离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只是由于改造道路,人流量减少,加之立秋过后天黑得越来越早,所以那段路变得有些危险。
“你,抓稳了?”等待许久感觉自己身上空落落的边伯贤一转头就看见我正死死地用手扒着自行车底座位置,顿时哭笑不得,这样好像也没错,又好像哪里怪怪的。“真抓稳了?”边伯贤试探性地再问了一次,我用我如临大敌的表情却依旧坚定的目光告诉他,真抓稳了,扣得不能再死了。“……行”
在经历第四次颠簸后,我游走于炸毛的边缘,可一想到人在屋檐下,就不得不焉了。这条路虽然由于施工周围会出现很多碎石,可是不至于抖到这种地步吧,边伯贤他就是在借机报复。我深吸了一口气,嘴里默念:我是仙女,不跟凡人一般见识。正准备念第二遍时,车身一个踉跄,分心的我瞬间失去了平衡,身体的本能让我抓住了面前的唯一依靠物。待我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牢牢地贴在了边伯贤的后背,专属于少年的体温不断向我传来,我极力遏制自己飞远的思绪,却抵挡不了心里那股麻麻的躁动感,如一根根细针扎进皮肤里。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心脏啊,安静点吧。
边伯贤承认,前几次的颠簸是自己故意,而这一次不是,所以在我失去重心的那一刻,他心慌了;而当我一把抱住他时,他心乱了。他第一时间想开口询问却任由了此刻的沉默。高大的梧桐飘落三两枯叶,街边的路灯不知在何时已然亮起,白色的光线为这一条原本就孤寂的街道增添了几分清冷,然而我手心一直向外冒着汗。“你没事吧?”带着一丝沙哑,几分小心翼翼的语气,发声时胸腔的震动让紧贴在背后的我脑子又回到了宕机状态。没有得到回答的边伯贤往后看了看,随后转过身去,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原本就好看的人笑起来更加要命,像凛冽中的冬日阳光,冰消雪融;像黑夜中的漫天烟火,美丽绚烂;像传说中的禁忌之地,无人生还。
“这次可要抓牢了。”终于缓过劲的我怼了回去,“我一直都抓得可劳了,怪你车技不行。”听此,边伯贤闷声笑了笑,呵出一长段温柔旖旎的气息,“哦,怪我…车技…不行。”一个“哦”字,尾音拉得上扬,久久回荡在我的耳边……这人今天是中邪了吗?
接下去的那段路,前进得都很平稳,边伯贤像是故意避开了凹凸不平的路段,我在心里默默诽谤着:早干嘛去了,真是不懂事(狗头)。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近,车速也逐渐放慢,直至最后停下。
“到了”
“嗯嗯,到了”
“……”
“我,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好”
“到了还是发个消息吧,这年头男孩子一个人在外也不安全”
“好”
“……”
“那我走了”
“嗯嗯,骑车小心点”
我回到家里,一进房间就把自己甩上软软的大床,就这样瘫着。没过一会,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在漆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注目,“我到家了”这感觉,像在汇报行程一样,
“以后需要我送你回家的话,放学在我桌子上敲一下。”
轻描淡写,看似不经意的话,却掀起好一阵波澜,久久不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