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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7章:咫尺天涯 冷无言 ...


  •   冷无言静静地呆坐在赏月台,听着苏吟和殷青莲汇报自己交付他们所办事项的进展,未久,冷无言轻声细语说着:“今日是七月十五,道家所说的中元节;佛家的盂兰盆会;而在民间有个流传已久的名字--鬼节,你们两人跟随我这么多年了,我也知晓你两人的身世,趁着今日大家都去放河灯缅怀故去的亲人,你们俩也去吧!”
      苏吟见冷无言欲将自己两人支开,又逢月圆之夜,她俩实在不放心,若是一个不小心,让小姐有个闪失,俩人在主人哪儿都不好交代,殷青莲本也是女子,只因终日打理琐事,习惯性的身着男装,此刻也颇为担忧:“小姐,要不您跟我们一起去吧!终日呆在赏月台,也没好好欣赏过萧国都城的夜景。”
      嘴角微微上扬:“倒也是。”起身后打量了自己一袭红衣,苏吟似乎明白了冷无言所想:“先去更衣吧!”
      换好衣服出来的冷无言,用一张白绫覆面,只露出了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发型未变,只是将发簪换成了素色,苏吟扶着冷无言出了流水无情,殷青莲也趁着冷无言换装的时候,恢复了女子妆容早已等候在了门外,见她们出来,殷青莲早已安排好了马车,冷无言却道:“既是同你们俩去放河灯缅怀故人,又要欣赏这萧国的风土人情和夜景,今日这样的人来人往,反正不远,不如我们走路过去吧!。”
      俩人一左一右的跟着冷无言,三人漫步穿梭在人群中,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冷无言瞧着远处的护城河边挤满了人:“青莲,苏吟,我知道你们是奉他的命令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可是这么多年下来,你们早已成为了我的亲人,不仅你们孤苦无依,我也更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小姐,今日怎么说起这些伤感的话了?”苏吟疑惑的说着
      “人人都有可以缅怀的亲人,而我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一无所有”
      殷青莲来到河边的一个摊贩跟前,要了几盏河灯,借了纸笔与苏吟一起写了字条,放在了河灯之中,冷无言示意她们自己去放河灯,不用管自己。
      见两人走开后,冷无言仔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脑海中忽闪过一个画面,却转瞬即逝,步行至护城河上的相思桥,依靠在桥栏杆上,望着桥下那成群的人放着手里的河灯,却在无意中念叨着:“盂兰盆会绪纷纷,盏盏河灯寄哀愁。”
      不知谁在一旁接了下两句:“相思桥上忆往昔,寸寸相思碾作尘”。这两句刚说完,眼前冒出了一个熟悉的脸庞,那是赫连敏姮,随即他旁边的另一位男子又接着道:“思念之人今何在?桥上桥下陌路逢。”
      赫连敏姮认出了她头上的素色发簪,也熟悉她身上那独有的香味,那是她在其他任何人身上,乃至任何地方都没有闻到过的,向女子微微笑着:“抱歉,小公子的师父,接您上两句的是我小叔,接了你下两句的是我爹”
      冷无言从赫连敏姮的介绍中,已经知道这群人不是普通的老百姓,只简单的说了四个字:“原来是你”话音刚落,苏吟和殷青莲已经放完河灯寻了过来,冷无言才对赫连敏姮等人说着:“盂兰盆会绪纷纷,盏盏河灯寄哀愁;相思桥上忆往昔,寸寸相思碾作尘;思念之人今何在?桥上桥下陌路逢,连贯起来,确实是一首好诗,告辞”
      话音刚落,苏吟等人刚好已经到了相思桥,三人同步下了相思桥,赫连敏姮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身为她爹的司马誉才道:“背影似曾相似,梦儿,你认识她?”
      赫连敏姮打了个哈哈:“爹,难道你想把她娶回家去?”而后捂着嘴偷偷笑着,她深知,那个白衣的蒙面女子竟跟自己的母后有着相同的容颜,故而才有此一问,好在父皇是真没瞧见,否则难说。
      旁边的小男孩扯了扯赫连敏姮的裙子:“姐,你又跟爹爹没大没小的了,真是被爹爹宠坏了。”
      司马誉露出了笑脸,瑞王妃赫连妤清在一旁打着圆场,说着:“梦儿,澄儿,你们俩合起火来欺负你们的爹爹”
      俩人撇了撇嘴,躲到一旁去了,瑞王司马琏在一旁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世间任何风姿卓绝的女子,在你们爹爹心目中,都比不上你们的娘。”
      兄弟俩各怀心事,也都不点破,相视一笑。
      放完了河灯,众人在城中漫步,人来人往的都城似有水泄不通的架势,在流水无情的楼下,人都在这儿停下了脚步,而流水无情的生意今日格外火爆,只因赏月台的美人今日不知为何,琴音一直未断,天籁般的旋律缓缓传出了流水无情。
      美妙的琴音却突然被一声声救命的动静打断,冷无言的琴音戛然而止,扭头看向苏吟:“去看看,怎么回事,敢在我流水无情的附近动手,未免有些太不给无情阁面子了吧?”
      苏吟听闻吩咐匆匆下楼,殷青莲也跟着苏吟匆匆出了流水无情,不久,苏吟又匆匆上了赏月台,流水无情的可人见着这匆匆来匆匆的走,一幕幕的也没太闹明白怎么回事,冷无言起身站在了赏月台的帷幔后面,目不转睛的盯着街道上发生的一切,苏吟回禀:“小姐,似一对母女被人追杀,但是看着对方动手的样子,似乎又不想要了她们的命,只是想要活捉她们。”
      冷无言与俩人放完河灯后回到赏月台只是扯了面纱,并未更衣,露出了极为不耐烦的表情,瞧着被追的那对母女,心中有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救下她们,不能让她们受到伤害,随即掀开了帷幔,伸手扯了头上的几支簪子,盯准了歹人,运内力将簪子飞了出去,几名歹人应声倒地,殷青莲在暗处观察着,见小姐的簪子已经发出,飞身出去将母女俩带回了流水无情。
      她隔着赏月台的帷幔,朝殷青莲吩咐着:“将她们带到天字上房,在请个好大夫给她们母女俩瞧瞧。”
      话音刚落,冷无言却从流水无情外走了进来,疾言厉色的怒斥着:“既然来了,敢在流水无情的地界动手,为何不现身一见”众人皆是一惊,而冷无言眼光中划过的凌厉,一个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了她眼前:“是你,我当是谁呢,敢在我的地界动手,也不怕我事后找你麻烦。”
      话音刚落,突然门外有人走了进来,拍打着双手:“玄冰簪,入身即化,杀人无形,看来流水无情真是卧虎藏龙啊!”踏进流水无情,却见赵允熙在赏月台的楼下站立着,待众人看清了冷无言的容颜时,皆是震惊,都道天下有倾城之姿,倾国之容的女子乃当今的襄王妃,而眼前的女子堪与之匹敌啊!
      司马琏却在此刻将冷无言拥入怀中,瞬间冷无言的身体的血管有些异样,随即手背上出现了青筋暴跳的症状,赵允熙见此情此景将司马琏一把推开:“你会害死她的。”随即大喊着:“苏吟,你家小姐出事了。”众人想要伸手去扶,却被赵允熙阻拦,只有面对司马誉,他的阻止是无效的,他抱着冷无言,不久,当苏吟掏出秘制药丸的时候,冷无言已经恢复了,这让苏吟和赵允熙都为之一惊,俩人都深知,冷无言的身体不能接触任何男子,否则便是刚才那样的境况,为何司马誉抱着反而让她能平安无事?
      殷青莲安顿好一切之后,也回到了大堂,从苏吟处简单的了解之后,正欲做出安排,赫连敏姮却伸出左手,那血红色的红玉镯,殷青莲等人不敢阻拦,却知道她想干什么,说着:“赏月台有赏月台的规矩,姑娘既然有信物,上去自然可以,他,不能上去,否则后果自负。”
      司马誉才不管殷青莲说什么,父子三人俩直接上了赏月台,赵允熙也拿出了赏月令,跟着上了赏月台,苏吟将冷无言安顿好后之后,便要下逐客令,赫连敏姮的弟弟却跪在冷无言的榻前:“母后,你真的是母后吗?”
      冷无言被这一声母后的叫喊,弄得有些头疼,又想起当初与梦儿相遇的情景,这些人的身份特殊,自己还是小心为好,吩咐着:“今日之事,我不追究便是,但是你们在赏月台看到的一切,都必须忘掉,送客。”
      送走了他们,殷青莲匆忙地走了上来:“小姐,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违反主人定下的规矩,若是让主人知道了,您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今日之事,虽说是我自己动了恻隐之心闹出的事端,但好在梦儿的爹救了我不是吗?权当作对他的一番报答吧!在说,他们的身份不是普通的老百姓,何必担忧,放心便是。”忽又想起了什么,吩咐着:“赵公子来了萧国,吩咐下去,好好伺候着,在派人盯着他,别让他坏了我的计划”
      司马誉等人踏出了流水无情,赵允熙冷嘲热讽地说着:“看来,皇权江山对你重要,师妹对你也很重要啊。”
      听着赵允熙那略微带着挑衅的话语,只回应着:“你究竟想说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究竟是谁,为什么长得和妤冰这么相似?”
      “我怎么在这里你不必知道,至于她究竟是谁?我也很想知道,今日看在师妹的份上,我给你一份善意的提醒,希望今晚在赏月台看到的一切,你们都最好统统忘掉,否则她背后的神秘势力一旦出手,要在萧国有所作为,怕是你司马誉牺牲整个萧国也付不起这个代价,好自为之”赵允熙说完这句话,便甩了甩袖子,扬长而去。
      赫连敏姮见赵允熙走远了,嘀咕着:“刚才她救下的那对母女,年长那个好像见过。”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大声说着:“爹爹,我想起来了,那个年长的女子,是拈香姑姑。”
      司马誉、司马琏和赫连妤清听着赫连敏姮说出话,异口同声的问着:“拈香,你确定?”
      “不会错的,刚才你们在哪儿嘀咕说话,我就好奇什么人能让小公子的师父出手相救,所以我便多留心了一下,长得真像消失多年的拈香姑姑”
      司马誉听着女儿梦儿的说辞,只是微微一笑:“好了,天色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至于她是谁,与我们无关。”司马琏携赫连妤清告辞离去,目送瑞王夫妇离去,司马誉深知自己心中依旧有难以解开的结,当年夏侯琳回京,带回来的消息是拈香带着刚出生的公主去了银湖村,而银湖村又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外人很难找到,为何拈香会出现在这儿,还有那个小孩是谁?当年自己可是亲眼看着妤冰与司马邑权一起跌落万丈深渊,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妤冰究竟还在不在人世。

      子时将过,冷无言穿了件薄纱蝉衣在套着一件厚重的外套,头发披散着到腰间,苏吟深知此刻已经宵禁了,陪着她步行到了相思桥,河灯早已飘远,她站在相思桥上,将厚重的外套递给了苏吟,站在了相思桥上,轻轻抬脚,运功缓缓落入河中,这一幕却被还未回宫的司马誉父子三人瞧见,澄儿欲喊叫,去背梦儿发现,立即出手阻止,将嘴巴捂了个严严实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河水中,冷无言让整个身子沉入水中,许久没有在出来的动静,司马誉有些急了,急匆匆的走到相思桥上,苏吟见来人对她说着:“你家小姐半天没反应,你就不怕她淹死了?”
      苏吟知道在自己面前的三人身份不凡,却也怕惊动了在水中练功的冷无言,用冷冷的语气轻声丢了句:“赶紧离开,否则伤到小姐,我定不轻饶。”
      司马誉想起了赵允熙在流水无情门前那善意的提醒,让她不禁对这个女子的身份好奇,还对她背后的神秘势力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无赖地说着:“若我不离开呢?”
      “看在你今日救过小姐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若你真不想离开,那就安安静静的呆着,别说话,但是我警告你们,今晚的事一个字也不许说出去,否则将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哼!”言罢,倚靠在相思桥的栏杆上盯着湖面不发一言。
      良久,河面起了阵阵波澜,身影慢慢的浮出水面,月光下的女子显得格外的美丽,身子散发出来的寒意让在桥上之人也深觉冰凉,待冷无言的身形全部离开水面后,苏吟将手中的剑丢了出去,冷无言飞身接过长剑,看似悠然转身,实则暗藏杀招,令司马誉等人还未看清招式,冷无言已经运力将剑打回剑鞘,自己也已经从苏吟手中捞过外套,披在身上了。
      冷无言微微笑着,她知道苏吟担心什么,安慰着:“放心,从今以后不用在月圆之夜靠着冰冷的湖水或是河水了。”
      苏吟拿着长剑,主仆俩欲离开,冷无言却将目光停留在了司马誉的脸庞上,久久没有离开视线,苏吟见冷无言出神了,有些担忧,轻唤着:“小姐,小姐,我们该走了。”
      她被苏吟的呼唤声拉了回来,撇开了目光,留下了背影给司马誉,却也留下了一句话:“往昔恋人今何在?相思桥遇似故人。”
      司马誉被她刚才那样的盯着,虽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背影之后留下的十四个字,是否代表她认识自己,为何会留下这么两句话,这更让司马誉想要解开冷无言身上的谜,很想知道谜底是什么?

      次日,殷青莲拿着一道懿旨匆匆上了赏月台,冷无言接过来阅过,将其放在了棋盘旁边,继续左右手对弈着,殷青莲试探性的问着:“小姐,您预备怎么应对?”
      冷无言不紧不慢地回答着:“既然是直接下的懿旨,而不是拜帖,毕竟是宫里的娘娘,让青莲好好接驾便是。”
      苏吟在一旁提醒着:“小姐,懿贵妃娘娘的懿旨中似乎指明要您亲自接驾的?”
      她瞧了眼殷青莲和苏吟,放下了手中对弈的棋子,站起身之后,才说着:“我与苏吟,此刻并不适合见懿贵妃,她也并不知晓那日在铁佛寺后山见到的人是我,既然不是见面的最佳时机,又何必相见,我估摸着她是来找天字号上房的那对母女,你安排她们相见便是,不用再来报我了”
      冷无言早已知晓自己安排在天字号上房的那对母子不过就是受了些惊吓,休息一晚也就好了,不久,懿贵妃的仪仗已经到了流水无情的门外,懿贵妃将跟随自己的宫女及宦官侍卫悉数留在了楼下,殷青莲按照吩咐将懿贵妃请上了天字号上房,推开门看见的确实母女俩正在开心的聊天,殷青莲没有说话,识趣的退出房间,顺带关上了房门。回头却瞧见冷无言和苏吟站在那儿,苏吟示意她别说话。
      屋内,拈香见来人,身着打扮,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跪倒在地:“奴婢宋绮芸参见懿贵妃娘娘千岁金安。”旁边的女孩见拈香行了大礼,愣在那儿不说话,却也跟着跪着。
      懿贵妃弯下腰身,将拈香扶起,又将女孩扶起,瞧着拈香:“真的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是?”
      三人在围着厅内的桌椅坐着,拈香才缓缓说着:“这是夏忆君,是俪皇贵妃,不,如今该称呼瑾蕙皇后了,她是瑾蕙皇后当年怀孕离开后生下的孩子,按照皇室的序齿,应该是七公主,但是拈香求求贵妃娘娘,这件事不要告诉陛下。”
      “为什么?”
      “当年瑾蕙皇后将七公主托付给我,让我好好照顾公主,只是将来若要公主认祖归宗,必得瑾蕙皇后点头才行,瑾蕙皇后的心愿不想让公主回到宫廷,只想她做个平凡而简单的民间女子”
      “本宫答应你不难,但是你有想过陛下吗?这些年我看着他对妤冰并未忘情,哪怕是最后被逼无奈觉得毫无希望下旨追谥为瑾蕙皇后,都没有放弃,实话告诉你吧!陛下到如今都不相信妤冰已经死了”
      拈香紧紧握着夏忆君的手,思虑之后才说着:“夏忆君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也知道她母亲的心愿,但是我这次带着夏忆君从银湖村出来,只是为了证实大祭司说的话?”
      懿贵妃深知,银湖村虽然隐居避世,如世外桃源,然则她对银湖村的那些都比较好奇:“大祭司的话,什么话?”
      “拈香可以告诉娘娘,但请您千万答应不能告诉陛下,也万不可让他人知晓,此事,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夏忆君知,否则娘娘又要过不安生的日子了”
      “你说吧!本宫答应便是,宫里的确不适合妤冰,她平生所愿便是随性而活,随性而过,向往自由自在,若能给她一个成全,本宫又何乐而不为”
      “懿贵妃娘娘,大祭司被夏忆君缠着没办法,动用一切可行之法,得到的结果均是瑾蕙皇后还在人世,但却无法知晓具体何处,夏忆君让我陪着出来寻找她母亲一起回银湖村,大祭司只说到京城或许可以查到瑾蕙皇后的蛛丝马迹”
      门外,冷无言突然捂着心口,苏吟见势不妙:“小姐,你怎么啦!”
      冷无言挥了挥手,镇定了心神:“没事,我们回去,好一个千里寻母,真是让人感动。”
      不久,懿贵妃离开了天字号上房,殷青莲送走了懿贵妃的仪仗队,冷无言在赏月台隔着帷幔看的清楚,吩咐苏吟:“告诉殷青莲,将那对母女安置到无情阁风情园,并告诉她们,若要安全地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在风情园等候佳音,马上将消息散出去,无论多久,暗中查访,此事不许惊动我义父。”
      安排妥当之后心中稍微安稳了些,她需要知道这个答案,就算天下之容颜相似的人何其多,为何人人都能将自己认错,当年出来的时候,义父千叮咛万嘱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自己的容颜大白天下,难道义父有事瞒着自己,或者自己丢失了什么重要的记忆,看见那对母女为何自己忍不住要出手相助,她不禁对自己的身份产生的质疑。
      数日后,冷无言正在赏月台捧着本书细看,楼下忽吵嚷了起来,一个女孩子的哭声扰了她看书的清静,正要说什么,女子已经上了赏月台,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女子已经扑在倒在她怀中哇哇地哭了起来。
      她看清了怀中的女子,正是赫连敏姮,虽然有些令自己不知所措,却伸手将她抱着,任她在自己的怀中尽情的哭泣,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期希这样的感觉,仿佛丢失了许久的一份情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抱着怀中伤心不已的人儿,冷无言想要问什么,却发现自己嘴角渗出了几滴血,伸手悄悄地抹掉血迹:“梦儿,告诉冷姨,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哭得这么伤心?”
      赫连敏姮稍微平复了自己的心绪,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悲伤:“冷姨,我爹不许我到流水无情找你,更不允许我在见你,我不依,爹打了我,从小到大爹从来没有打过我?”说完又开始哭了起来。
      冷无言只淡淡的一笑,将她在次抱在怀中:“没想到堂堂的萧国赫连长公主,生活起居,封地食邑堪比皇太子,没想到也有不能如愿的事,看似天家富贵,却如笼中之鸟,不得自由”
      她用惊奇的目光看着冷无言,似乎对她口中说出的话颇觉吃惊,又似曾相似,仿若身边从小照顾自己的两位宫女曾说过,母后就是厌倦了宫廷中无休止的争斗,不喜欢做笼中的金丝雀,才毅然离开了宫廷,又望着冷无言那张与自己母亲相似的容颜:“冷姨,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梦儿,这世间之事,除了我不知道自己曾经是谁?其他任何只要我想知道的,都可以知道,你的身份在你见我第一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萧国皇室,公主取名从敏从女,而赫连姓确是你母后瑾蕙皇后的姓氏,所以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只是你自己不说,我也就没问,但并不代表我不知道”
      “冷姨,既然你想知道什么都能得到答案,可以帮我找到母后吗?”
      冷无言看着这个女孩,皇族的赫连长公主,心中却不免对她有些同情起来,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你的母后,不是已经死了吗?连你父皇都下旨追谥了,还有必要在继续找下去吗?”
      赫连敏姮眼中满含着泪水:“冷姨,实话告诉你吧!由始至终父皇根本就不相信母后已经死了,那封昭告天下的追谥,是被皇祖母所逼,被朝中大臣所逼,父皇为了天下安宁,稳定朝中人心,不得已为之,实乃情非得已,母后失踪后,父皇这么多年以来从未在立过皇后,就是为了等母后回来,听闻当年宫廷争斗不断,又有朝中大臣几乎一边倒不满母后,说母后是红颜祸水,令母后失望决然的离去,我能理解母后当初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我真的很想母后,冷姨,你就帮帮梦儿,查查母后的下落,哪怕最后的结果是母后死了,至少也让我们这些人能够真的死心,不在抱着一份虚无缥缈的希望”
      瞧着眼前的孩子,又是一个想念母亲的孩子,纵然有拈香带着夏忆君千里寻母,而这个孩子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如今所求不过就是想见母亲而已,冷无言终究还是说出了口:“梦儿,如果我告诉你,你的母亲还在人世,只是不知道在那个角落,所以你要耐心等待,有消息,我会设法告诉你的,别在伤心了”
      赫连敏姮听到冷无言口中说出的答案,心中大喜,却仍旧依恋着冷无言的怀抱不想离开,她也就任由他依恋着,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在宫闱权谋中能够长大,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想来得到的宠爱不是一般皇室公主能够比拟,只是自己如此安慰她,告诉她母亲还在人世,是否给了她希望,有活着将来会亲手将她的这个希望给打碎。
      良久,冷无言缓缓开口:“梦儿,这流水无情,人来人往的,你是金枝玉叶,不适合住在这儿,我给你另外安排个地方,有时间我会过去陪你?”
      “冷姨,要不你陪我一起吧!梦儿不想在一个人住在冷冰冰的屋子里”
      “好”冷无言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赫连敏姮的要求,吩咐着:“苏吟,你亲自将赫连长公主送去无情阁,安置在怡枫苑。”
      苏吟一听,是怡枫苑,心中顿觉不妙,试探性的问着:“小姐,确定是安置在怡枫苑吗?那可是小姐的闺房之处,主人定下的规矩,小姐您又忘了?”
      “义父的规矩是义父定的,闭紧你们的嘴,别乱说就行”随后向赫连敏姮投去一个微微的笑容:“梦儿,你跟苏吟去吧!但是记住,进去之后,别再踏出怡枫苑,若是出了任何事情,怕是我也救不了你。”苏吟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对她的请求却是无法拒绝,因为她喜欢这个孩子,没有皇族公主的傲慢架子,如此的平易近人,将自己的心事告知自己,那就留在自己的身边吧!总好过终日一个人冰冷的日子,而义父的手段她是知道的,所以才对梦儿如此的叮嘱。
      月色朦胧,冷无言悄然回到了无情阁,踏进怡枫苑赫连敏姮见是她回来了,飞也似的扑到她怀中,此刻的她仿佛不是令人羡慕的天子骄子--赫连长公主,而是依恋在母亲身边的小女儿,等待着母亲的归来。
      晚膳时分,赫连敏姮瞧着冷无言用膳有些奇怪,用疑惑的眼光看着主仆俩,冷无言似明白她要问什么,才道:“我没有味觉与嗅觉,所以才会如此。”
      赫连敏姮端着米饭巴拉了两口,又望着苏吟:“苏姑姑,你能教我怎么辨别哪些食物是冷姨可以吃的吗?”
      苏吟将目光投向冷无言,冷无言只是眨了下眼睛,苏吟微微笑着:“既然公主肯替我分担,那我教公主便是。”
      得到了同意,赫连敏姮高兴得又使劲巴拉了几口吃食,然后摸了摸肚子,终于可以不用守着规矩吃饭了,在宫里用膳,这也不许,那也不准,这不合规矩,那不是公主该做的,今日终于可以放肆一回了,冷无言瞧着赫连敏姮舒心随意的样子,倒是露出了难得地笑容。
      沐浴之后,冷无言躺在榻上休息,赫连敏姮与冷无言同住,迷蒙之中她似乎听见了冷无言口中在说着什么,却有听不不真切,如此好几个晚上,她都留意着冷无言的举动,某日,冷无言突然起身捂着口拉开了房门,从掌心渗透着丝丝血迹出来,当她自己发现的时候,努力回忆着自己的这样的境况像是从赫连敏姮来到赏月台哭诉那日后便开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她来不及多想,苏吟这些日子也发现了她的不同寻常。
      次日,冷无言梳洗完毕,与赫连敏姮用过早膳,项伯捧着帖子踏进了怡枫苑:“小姐,襄王妃到了。”
      “请襄王妃去正厅,我在哪儿见她”吩咐完之后,冷无言知道也许有些事是该让她浮出水面了,嘱咐了赫连敏姮几句,便朝正厅走去,襄王妃已经等候在此,正要迈步进正厅,一个小女孩窜了出来,抱住了冷无言的腿,令她无法动弹,口中呼喊着:“娘,娘,你不要丢下夏忆君。”
      冷无言看清了小女子的容颜,心知这是自己安置在风情园的客人,抬眼便见是拈香追了出来,赫连敏姮也不顾叮嘱,闻听外面的动静也来到了此处,襄王妃已经来到了众人跟前,眼中满含惊讶,问着:“拈香,你怎么在这里?”又望着赫连敏姮:“赫连长公主,你怎么也在这儿。”
      而后仔细打量了冷无言的容颜:“你是?”
      项伯才开口说着:“襄王妃,这位便是我们无情阁的大小姐冷无言。”
      襄王妃这才恍然大悟,冷笑着:“冷无言?当真如外界传言,容貌简直与瑾蕙皇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还比她更美。”
      她没有正面回应襄王妃的话,欲伸手将夏忆君抱起,口中却有些不对劲,用手捂着口,依旧有黑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项伯见状,才道:“请赫连长公主、拈香夫人和夏忆君小姐暂且回避。”
      项伯吩咐苏吟将冷无言搀扶进了正厅,冷无言稍微稳定了自己,便问着:“襄王妃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冷小姐也算是才女,后日宫中设宴,本王妃想请小姐到宫中献艺,只是今日一见,怕是冷小姐身体不舒服,不能去了?”言毕,从袖中拿出了襄王府的令牌。
      良久,冷无言深呼吸之后,用手绢擦掉了血迹,站了起来:“如约而至,定不让襄王妃失望。”随即接过令牌留给了襄王妃一个背影便回到了怡枫苑。
      项伯送走了襄王妃,对冷无言的境况不免有些担忧起来了,如此下去恐怕性命不保,除非……他在没有得到主人的同意之下,却也不敢自作主张。
      苏吟突然发现冷无言的身体自赫连敏姮的到来之后,越来越不对劲,自昨日与风情园的夏忆君见过之后,更是每况愈下,项伯不仅多次跟苏吟提过,连偶尔回到无情阁向冷无言回话的殷殷青莲也发现了不对劲,无奈苏吟等人跟冷无言提了几次之后,只得到冷无言冰冷的一句回答:不许声张,更不许告诉梦儿。
      次日一早,声势浩大的仪仗队停留在无情阁外,一袭龙袍装束的男子从銮驾上走了下来,小厮见此情形,匆忙禀告给了项伯,而无情阁虽有规矩,但是司马誉此刻的出现,却不想被无情阁的众人人拦住,司马誉身边的侍卫为其开道,径直进了无情阁,到了正厅,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无情阁自出现以来被这样的阵仗的,这样身份的人无礼的闯入,冷无言听着项伯的言语,依旧冷静得坐在怡枫苑的亭子里,吩咐着:“将所有人撤回,若是这一国之君能在哪儿等到我用过午膳还在,我就去见他。”
      项伯颇为担忧地反问着冷无言做出的安排:“毕竟是一国之君,这样怠慢,恐怕不妥吧!”
      “无妨,当今陛下今日亲自来到无情阁,怕是为了她的宝贝女儿吧!你先退下吧!若问起,就说我正在劝赫连长公主,晚些时候再去觐见”项伯领命退了出去,冷无言突然一阵咳嗽,用手绢捂着口,不经意间将带有血迹的手绢折了起来,藏入袖中,让赫连敏姮没法发现这一切。
      许久,冷无言定了定心神,瞧着正玩得开心的赫连敏姮,心中却是暖暖的,这么多年的孤独,却只有这些日子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无比开心,她很想留住这样的时刻,只是缘分这东西该散就得散:“梦儿,你父皇亲自来接你,你就去见你父皇!跟他回宫去吧!”
      “冷姨,我在无情阁的日子,也多亏了你的照顾,这些日子是我从小到大最开心的日子,我有个愿望,我希望日后我出嫁那日你能代替我的母亲送我上花轿”
      她没有想到赫连敏姮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从心里喜欢赫连敏姮,也愿意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只是她更知道自己的身份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嘴角露出了微微的笑容,问着:“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我们的相遇并不是那么的单纯,又或者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你若还愿意让我替你完成这个愿望,就用我送你红玉镯来找我,因为这个红玉镯能让我无条件答应为你办到三件事。”
      赫连敏姮不大明白冷无言话中的意思,看着手腕上那只红玉镯,眼中虽有不解的意味,但对冷无言却流露出那种深深的依恋,坚定地回答着:“不管冷姨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也不管我们之间的相遇是不是不单纯,我认定了你,不管将来如何,梦儿都愿意视你为亲人,因为这些日子你让我体会到了这十多年失去的母爱,梦儿谢谢你。”
      她对冷无言说出这话,并不是简单的这些日子过得开心,而是她从小生活在宫闱倾轧的皇宫,早已学会了擦言观色,众人都瞒着她,其实她早就知道她的出现,令冷无言的身体每况愈下,还下令众人瞒着她,虽然她不知道冷无言的身体为何会因为她的出现变成这样,但是却也隐约觉得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从相处这段时间来看,冷无言晚上经常做梦,似乎梦里的那些东西都是她最珍视的,但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冲破那道被锁住的坎,让她平静。
      醒来之后地她又跟个没事人样,仿佛梦境中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赫连敏姮临了离开怡枫苑前,又匆匆跑了回来,抱住冷无言:“希望明日的宫中盛宴,还能在见到冷姨。”
      “我一定去”目送赫连敏姮离开,刚要转身,顿觉脑袋一阵晕眩,苏吟见势不妙,立即扶着冷无言,只听她吩咐着:“送我去密室。”
      话音未落,赫连敏姮与司马誉已经来到了怡枫苑前,项伯朝冷无言丢去了一个很无可奈何的眼神,冷无言强行镇定心神,朝他挥了挥手,司马誉上前,冷无言也不行礼,俩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立着,冷无言有些不耐:“陛下,梦儿已经愿意跟你回宫,你到此还有何吩咐?”
      “朕听闻无情阁消息灵通,想问问冷小姐,是否知道谕袖楼的事?”
      听见谕袖楼三个字,冷无言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异样,稍纵即逝,只是淡淡地回了句:“无可奉告”赫连敏姮已经走到司马誉身边,撒娇一通,拖着她父皇离开了怡枫苑,离开了无情阁。
      密室之内,冷无言沉默不语,苏吟在一旁陪着,项伯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递到冷无言面前:“小姐,为了您的安危,以后这怡枫苑还是划为禁区,跟赫连长公主等皇族众人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较好。”
      冷无言将药一饮而尽,运功调息一阵之后,缓缓睁开眼睛:“项伯,您的关心我自是知道,可是义父的目的,您也知道,为了义父,有些事我必须做,萧国皇族也必须要接近。”
      随即又望着苏吟:“楚国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一切都按照小姐的计划进行着,只是主人送来了一封信,还请小姐过目”
      冷无言点了点头,苏吟将信交到了冷无言的手中,她看过信之后,神色微变,随即又恢复如初,心中豁然明了:原来此次宫廷盛宴,是为了庆贺湘太妃义女昌琳郡主晋封为和昌公主,远嫁大理国所设的家宴,就自己所知这个和昌公主跟瑾蕙皇后颇有渊源,原为夏侯氏女子,瑾蕙皇后的义妹,后来成了湘太妃的义女,因身份特殊,终身大事令司马誉为难了好些年,都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如今萧国君主倒是舍得将这个义妹远嫁大理国。细细想来怪不得司马誉会如此的大费周章,在出嫁前给这个义妹设家宴,原来竟是跟瑾蕙皇后有关的一切人和事他司马誉都珍而重之,否则以当年瑞王所犯的谋反之罪,足以令整个瑞王府倾覆,只因司马琏的妻子是瑾蕙皇后的胞妹,才得以赦免,禁足数年后找了个由头承袭了爵位,只是斯人已去,如此所为又有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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