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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8章:似曾相识 经过调 ...


  •   经过调息休养,冷无言的身体已经恢复,赫连敏姮离开之后,她这夜也没有在做梦,睡得很安稳,陪在一旁的苏吟也顿觉安心了不少。
      次日,因这次宴会主要在晚上举行,午膳后,襄王府的马车已经等候在无情阁外,冷无言今日穿着不似赏月台上那一袭红衣的冰山美人,更不似铁佛寺后山抚琴的出尘仙子,轻挽发髻,发髻上依旧是她平日喜欢的玄冰簪,一缕缕青丝垂落至她的腰间,一袭浅浅的淡蓝色衣服穿在身上,别有一番风味,渐冷的天气,苏吟见冷无言穿着如此单薄,拿了件与衣服颜色相衬的披风追了出来,替冷无言穿戴并系上,冷无言微微一笑,苏吟又从袖中取出一条面纱,提醒冷无言遮住了面容,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苏吟的一举一动,冷无言看在眼里,要说身边的人苏吟算是了解自己的一个,每走的一步路她都明白,示意苏吟放心,她自有分寸,一切妥当后,冷无言抬步踏上了马车,马夫驾着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徐徐而去,宫门口,冷无言下了马车,从袖中掏出襄王妃给令牌,给守门的人侍卫看过后,径直走了进去。
      冷无言刚入宫门,正愁皇宫戒备森严,自己又不认识皇宫里的每条路,正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赫连长公主赫连敏姮已经在此处等候了,见冷无言出现才道:“冷姨,我说过您入宫我会在宫门等你的,我求了婶母很久,婶母才答应让我亲自来接您,您跟我走吧!”
      瞬间的恍神,婶母,复又想起了按照辈分,襄王妃的夫君与她父皇本就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可不就是赫连长公主婶母,冷无言跟着赫连敏姮一路走着,宫墙下的道路,所经过的宫殿,令其有些似曾相似的感觉,有些地方赫连敏姮不说,冷无言却能清楚的说出叫什么名字,有些什么,这一举动令赫连敏姮无比的惊讶和惊喜。
      这一幕幕被刚册封为和昌公主的夏侯琳听了一耳朵,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这似曾相似的背影,更期望见到那个在自己为难时刻救下自己的姐姐,趁着宫女们不注意,夏侯琳提起裙子飞奔到冷无言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掉了冷无言的面纱,那一瞬间,夏侯琳呆住了,连从此地经过的宫中老人都驻足不前,赫连敏姮立即从和昌公主手中抢过面纱,递给了冷无言,说着:“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父皇母后义妹的份上叫您一声姑母,您今日此举,吓着冷姨了。”
      夏侯琳呆在原地,不可置信地问着:“你叫她什么?冷姨?”
      冷无言以处变不惊的态度和语气说着:“您就是和昌公主,民女冷无言。”刚要行礼,天空一声闷雷想起,懿贵妃与襄王妃此刻刚到,看到了这一幕,懿贵妃已经知道此女子是谁,才不紧不慢地说着:“以后您的这些礼数都免了吧!省的有谁莫名其妙被雷劈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本宫倒要看看她礼是不是任何人都不能受”闻听这话音的方向,除懿贵妃与冷无言外,众人皆俯首:“参见淑妃娘娘。”
      被面纱遮住容颜的冷无言听众人口中的话,深知面前之人便是司马誉后宫中那个与瑾蕙皇后有几分相似的傅淑妃,只是这性格脾性却是截然不同,她飞扬跋扈,工于心计,若不是因为那几分与瑾蕙皇后的相似,恐怕这后宫之中早已没了她的立足之地,傅淑妃也不开口免礼,径直走到冷无言跟前:“你就是襄王妃举荐入宫献艺的女子?不过一介民女,见到本宫为何不行礼?”
      懿贵妃虽然不喜傅淑妃,毕竟俩人平起平坐,同在正一品的四妃之列,平日也不与傅淑妃计较什么,今日她反倒担忧地看着傅淑妃的举动,襄王妃不喜傅淑妃,也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冷无言也不多言,也不顾众人的眼光,刚要下跪,口中正欲说话,一道雷光落在了傅淑妃跟前,众人皆是惊讶,什么样的女子连尊贵的贵妃与淑妃都不能受她的礼,不禁对这位初入宫廷献艺的女子好奇了起来,傅淑妃见状:“算你厉害”随即甩了甩袖子气匆匆的离去。
      远处司马誉见傅淑妃气匆匆的离去,众人乱作一团,邹了邹眉,瞥见那身淡蓝色服饰的女子,那背影怎么这么熟悉,元宝刚好喊出声,众人皆散开了去,如此,司马誉只好作罢,回到御书房批阅奏折去了。

      冷无言一直在盛平殿的配殿歇息,赫连敏姮与夏侯琳也一直在此陪伴着,不肯离去,许久,盛平殿歌舞响起,很快便是冷无言出场,她却临时将抚琴助兴改成了跳舞,赫连敏姮琴艺也不错,知晓了曲目后,自告奋勇的吩咐宫人将琴抬了上来,自己坐在琴旁,冷无言解开了披风来的带子,抬腿迈步,琴音响起,而冷无言的舞姿却是当年瑾蕙皇后所擅长的鸾凤和鸣,这一幕幕的回旋,一幕幕的婉转飞跃,步调轻盈,熟悉瑾蕙皇后之人都与当年的身影有所重叠,令人唏嘘不已,良久,曲落舞毕,而司马誉已经起身走到了冷无言面前,带着天威不可犯的态度,问着:“告诉我你右肩上的是什么?”
      冷无言自己将面纱取了下来,容颜落入在座众人的眼中,更令司马誉又惊又喜,冷无言此刻却冷冷地说着:“陛下同意襄王妃请民女单独入宫,不过就是想知道谕袖楼的事,跟我右肩上的刺青有关系吗?”
      司马誉甩开了冷无言的胳膊,仿佛刚才所流露出来的惊喜并未发生,宗亲中有人却说着:“听闻,这谕袖楼是近几年才在江湖上崛起的神秘门派,各方势力乃至各国朝廷都纷纷派人仔细探查,终究一无所获,只是在民间及江湖上流传着谕袖楼主是个孤女,无名无姓,无人知道其姓甚名甚,容颜妖媚异常,不似人间凡女,无一人见过其真实容貌,其他都是一无所知,感觉就像是谜一样的女子。”
      “那又如何,就算消息灵通如无情阁,也无法探知谕袖楼的具体事,若要想无情阁告知谕袖楼一切,总要付出代价才可以?”
      司马誉回坐上首,威严不可侵犯的语气:“你想要什么?”
      “看来陛下对谕袖楼之事,是志在必得,我估计是因为民间流传只要得到谕袖楼的支持,便可以天下一统,是吧?”
      “朕的目的是什么,不是冷小姐该过问的,你只需要告诉我,要怎样才肯告诉朕有关于谕袖楼的消息?”
      “想知道谕袖楼的消息,于我而言是很简单,与陛下而言恐怕会做一番抉择,就是以陛下手中的一对血玉为凭,并写下切结书,按照无情阁的规矩比试三场,三局两胜,若陛下一方获胜,血玉不仅归还还告知陛下我所知道有关于谕袖楼的一切;若是我无情阁输了,便按照切结书上所写,血玉归无情阁所有,而谕袖楼的秘密,陛下将永远不许在打听。”
      司马誉眉头有些紧缩,血玉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普通的血玉,而对于他来说,不仅是打开地宫之门获取宝藏的钥匙,更是他与瑾蕙皇后之间的定情之物,这血玉是冰儿的,怎可如此给人,可一想到她那张像极了赫连妤冰的容颜,和她右肩上的刺青,言辞坚定:“好,这个切结书,朕会亲自写下,待和昌公主出嫁之后,不日送到无情阁,交到冷小姐手中。”
      冷无言将地上的披风拾了起来,披在了自己身上,系好带子,随即又从袖中拿出了赏月台的牌子,运功丢到了司马誉的桌案上,便抬步转身离去时说着:“君无戏言,血玉和切结书送到无情阁后三日,在君家堡广场比试,后会有期。”
      赫连敏姮见是赏月台的牌子,拿在手中看了看才道:“有了这个赏月令,父皇要见冷姨就简单多了。”
      司马誉瞧着赫连长公主那天真无邪的脸庞,想到她与冷无言走的如此的近,将赏月令从她手中拿了过来,放在掌心,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襄王妃见傲慢无礼的冷无言离去后无奈地与瑞王妃四目相对,瑞王妃借着酒意不经意的说着:“冷无言,确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若是不知道年岁,乍然相见,定然觉得她会是个不谙世事涉世未深的少女,如此娇媚与实际心性不服的容颜,任谁也无法知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均属无情阁产业,操纵在她之手,如此连君家堡和皇室都不放在眼里的人,能有如此手段和傲气,足见智谋过人见识卓绝,这样一个不凡的奇女子,合该连老天爷都帮她,那容貌与姐姐虽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她终究不是姐姐,姐姐就是太过心慈手软,没有她的心狠手辣,心思智谋。”
      虽说是瑞王妃自言自语的话,而此刻盛平殿安静地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见,所以她口中说出的话,自然而然在场的诸位也都听得明白,听得仔细。

      冷无言回到无情阁,怡枫苑内苏吟和殷青莲早已等候在此处,稍事休息后,冷无言冷不丁的开口:“去把小公子叫过来。”
      苏吟领命而去,她扯下面纱:“青莲,过些日子我要出门一趟,是时候送小公子去他该去的地方了,你知道我出门之事的轻重,小心应对”
      殷青莲深知,能让冷无言亲自出门去办的事定然不是小事,小公子恐怕也只是带着出门办事的推脱之意,随即点了点头,便独自回流水无情去了。
      小公子踏进了怡枫苑,见冷无言冰冷着脸,欲开口,冷无言却率先开口:“自从拜我为师跟我到了萧国,与梦儿相识,皇宫你没少进出,好在教你的都能好好的学,如今恐怕我俩之间的师徒缘分已尽,你也该回你该回的地方了。”
      虽然不舍,也知道师父的话向来言出必行,他不知道冷无言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份,试探性地问着:“自从跟着师父,徒儿确实学到不少东西,只是师父徒儿并不想离开您,离开这儿?”
      “明日一早启程,为师亲自送你一程”
      天微亮,冷无言一袭黑衣装扮,与小公子俩人各自骑着马匹,趁着城门刚开的瞬间离开了萧国都城,一路上走走停停,走了多日,冷无言师徒俩却在与萧国与大理国边界上的一家客栈暂住了下来,不几日便听闻和昌公主远嫁的队伍行至此地,冷无言直视着身边的徒儿:“告诉为师,你愿意和昌公主嫁给你父王,做你的庶母吗?”
      “回师父,从心里讲是不愿意的,但是大理国一直以来都是萧国的臣属之国,还是不要掀起战乱的好”
      “你不喜欢杀戮、战争和流血?”
      “是的,师父,您不是常教导徒儿,要以和为贵,争斗和杀戮,战争流血只会给百姓来带灾难吗?”
      冷无言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调教出来的徒儿,心中突然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变得有些道貌岸然,卑鄙可耻,但是义父很少下令让做什么,自己没有办法违背义父的命令,而自己虽然不喜欢杀戮和战争,可事已至此,势在必行,无奈地闭上眼睛:“以和昌公主的身份地位,如果嫁给你父王,身份地位只会仅次与你的母亲,若将来有子嗣,必然威胁到你母亲的地位,更会威胁到你世子的地位,你确定不会后悔你今日的所为?”
      “父王妃嫔无数,徒儿虽是长子,却也有许多异母弟弟妹妹,所以徒儿身为世子,要有仁爱慈悲之心,方可治理这一方国土,让百姓安居乐业”
      见自己的徒儿如此的自信决然,心知自己带他出来并让他回国,这步棋没有走错,只是为了自己徒儿的将来,义父的命令,有些事还是必须要去做。
      冷无言在心中反复衡量再三,思虑再三,和昌公主的远嫁队伍已经踏出了萧国的地界,冷无言在众目睽睽之下,飞身进入銮驾,将和昌公主掳走,此刻的队伍见在大白天被一名黑衣人将公主掳走,瞬间大乱。
      在远离浩荡队伍地方,冷无言将和昌公主夏侯琳扔在地上,目光狠决,一枚玄冰簪抵在了她的脸上,处变不惊的夏侯琳只是冷静地看着冷无言:“姐姐,若您早知我会有今日被杀的结局,当年何必救我。”缓缓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着冷无言对自己下杀手,那知冷无言却收回了玄冰簪,盯着一心赴死的夏侯琳。
      迈出了几步,回头看着她,冷冷地问着:“告诉我,远嫁大理国不是你的本意,是被司马誉所逼的?”
      “不,远嫁大理国是我自己请求陛下的”
      “好好的呆在萧国不好,为什么要嫁给一个年过半年垂垂老矣之人”
      “我不过是萧国湘太妃的义女而已,如今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难道要看着如花似玉的赫连长公主,梦儿去嫁给那个年过半百快要垂死的老人”
      冷无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她深知梦儿与她向来不睦已久,只是她不明白夏侯琳为何会做如此的选择,反问着:“为什么会这么做?”
      “因为梦儿是我救命恩人瑾蕙皇后的长女,为了报恩,我也不能让梦儿毁了终身幸福,况且我在萧国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已然成为了笑柄,若是我这有用之身能够报答姐姐,也算是了却了此生的夙愿,况且我不会为大理国王生下子嗣,我只会在哪儿了却残生”
      这些言辞不免让冷无言有些动容,自从出了萧国京城,只是为了送自己的徒儿回家而已,她的本意就不是为了杀这个所谓的和昌公主,就算违背义父的意愿,打乱了自己早已设定好的计划,如今为了梦儿对自己的那份依恋,自己就算受再多的苦,也不能杀了她,转身欲离开之时,还是对夏侯琳说道:“希望你说话算话。”言罢,说了声:“你出来吧!随你将来的庶母一起回去。”
      小公子刚走了出来,一个人影闪到了夏侯琳面前,长剑抵着脖子:“就这么放你去大理国,让你堂而皇之威胁我姐姐的地位,不可能。”刚要下手,小公子却喊着:“舅舅,剑下留人。”
      冷无言紧握着拳头顿时松了,迅速拔下玄冰簪飞了出去,将赵允熙的长剑弹落在地:“带你庶母赶紧离开,和昌公主,希望你答应我,无论何时都要保护好我的徒儿;至于你,身为我的徒儿,与梦儿相识一场,和昌公主是为了梦儿嫁给了你年买的父王,答应为师好好保护她,不要让她在你父王的后宫中日子难过。”
      俩人朝着冷无言点了点头,迅速离开了此地,赵允熙有些气愤,但碍于他实在不知冷无言的身手究竟是高是低,却不敢在贸然出手,只恶狠狠地问着:“既然你身后的人,让你了结和昌公主,你为何不这么做?”
      她朝着赵允熙白了几眼,语气不容反驳:“赵丞相,我怎么做那是我的自己的事,不需要您来操心”
      “我对你所做的任何事都没兴趣,我只知道她到大理国,以大理国王的人品,定然会威胁到我姐姐地位,也更会影响我们之间的联盟”
      她听着赵允熙的话,冷冷的笑着,口中皆是不屑:“原来,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你楚国的利益,放心,你大可安心回楚国,有任何异动我会让尹连歆通知你,不会影响您和赵太后称霸天下的野心。”
      说完便甩了甩袖子,回到客栈简单收拾之后,快马飞奔回了萧国京都,回到了无情阁怡枫苑。

      冷无言长途跋涉,略显疲劳,梳洗沐浴之后便靠在榻上昏昏欲睡,自己仿佛置身在一片竹林之中,有个怀有身孕的女人正在救助一个被重伤的女子,而带靠近看清女子容颜的时候,冷无言却惊醒,嘴角又流下殷殷血迹。
      抬手将嘴角血迹抹掉,对着镜子瞧着自己容颜并未有任何不妥,为自己近段日子以来身体时好时坏,只要有那些恼人的梦境出现,自己醒来后嘴角便会有血迹,难道是有人趁着自己失忆后给自己服用过传说中的妄忆散,封闭并阻止了自己恢复以往的记忆,自己究竟是谁,到底忘记了什么,残冰诀的内力有些在体内乱窜,心中一口真气没上来,抬手间将梳妆台上东西悉数打落在地。
      冷静之后,回想着自己所了解的妄忆散,按照制作方式的不同,若要解开银针过穴顺序一步也不能错,若是解开之后在恢复记忆也是需要时间和机缘的,此刻苏吟闻听冷无言房内的动静,匆忙推门而入,见屋内一片狼藉,关切着:“小姐,您这是怎么啦!”
      她心中甚至觉得有些恐惧,她不知道是谁在摆布着这一切,更惧怕每时每刻都在自己身边的苏吟那一日会害自己,她眼神淡漠的看着苏吟,而苏吟此刻眼中滑落着泪痕:“小姐,别怕,不管遇到任何事,苏吟都站在小姐身边,告诉苏吟,发生了什么事?”
      冷无言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靠在苏吟怀中,轻声细语说着:“你可知道妄忆散?”
      苏吟听到妄忆散三个字,心中大惊,她朝着冷无言点了点头:“小姐,传闻中妄忆散对失去的记忆的人有着阻止其恢复记忆的功效,但是所用药物的配制方式和顺序却千奇百怪;只因这顺序不同,若要解开除非是配制这药物的人才能做到,否则一步解错,便是丧命的危机。”
      将自己了解到的细细说了一遍,又结合踏进萧国所发生的一切,苏吟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冷无言,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小姐,难道你嘴角经常流下的血迹,是因为失去记忆,有人给你服用过妄忆散?”
      她无力的抓住苏吟,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她:“只要睡觉有梦境出现醒来便会嘴角溢出血,答应我,不要告诉任何人今日你所看见所知道的一切,忘掉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答应我,忘掉”
      苏吟看着冷无言今日的苦楚,眼角滑落着泪痕,跟着冷无言这么些年,从未见其如此痛苦过,不停的点头,口中也不停地说着:“苏吟答应您,您永远都是苏吟的主子,无论将来如何,苏吟都会陪着小姐,不离不弃,哪怕粉身碎骨,也会护小姐周全,保小姐平安。”
      将冷无言扶到榻上歇着,独自将屋内收拾妥当后,抱了床被子一直守在冷无言旁边,寸步不离,次日怡枫苑的侍女推门进屋,苏吟见冷无言还睡着,吩咐侍女们悄悄退了出去。

      许久,冷无言悠然醒来,这一觉似睡了很久很久,侍女们依着苏吟的吩咐进屋伺候着冷无言起身,苏吟替其梳理好头发和服饰后,陪同着一起用过些吃食,项伯在门外禀报:“小姐,宫里来人了。”
      冷无言看上去精神抖擞,似乎比以往更加的光彩夺目,苏吟扶着冷无言到了正厅,端坐着,来人见到了冷无言的容颜,倒是镇定,因在来之前,司马誉已经对其说过,冷无言的容貌与赫连妤冰几乎一模一样,而后对冷无言礼貌的说着:“谏议大夫林远斌奉陛下之命,给冷小姐送来切结书。”
      苏吟从林远斌手中接过锦盒,冷无言打开锦盒看着血玉,又细细看着这锦盒,似曾相似,脑海中闪过零星画面,稍纵即逝,见内附一个信封,拆开之后,发现是司马誉写好的切结书,还盖了玉玺,冷无言冷笑一声,心中暗自思咐着,司马誉当真对谕袖楼的事如此的好奇,哪怕是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必须要知道吗?
      将血玉和切结书放回锦盒,手放在身旁的案子上,手指不停的敲打着桌面,不紧不慢地说着:“请回禀你们陛下,三日后君家堡广场,第一局:棋艺;第二局:琴艺;至于第三局:武艺,三局两胜,请你们陛下好好挑人选来参加这次的比试。”
      林远斌走后,冷无言手握着锦盒回到怡枫苑,却独自一人呆坐在亭子里愣愣得出神,最近的遇见的人都似曾相似,她不进反问自己,失去的那段人和事,对自己真的那么重要吗?还是自己只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令自己变成如今的样子。

      转瞬间到了无情阁与司马誉约定的比试之日,苏吟依着吩咐换了男儿装,冷无言一袭男子装束,一切收拾妥当后,项伯虽明白只要冷无言出手失败几率不大,可从今日冷无言的状态来看,不免心中有些担忧,冷无言见项伯的神色,她只是晃了晃手中的折扇:“我会带着苏吟和青莲一块过去,其他人该做什么便是什么,项伯放心便是,若此次真是冷无言失算,我们也损失不了什么,不管结果如何,最终都会回到我的计划之中。”
      项伯听清冷无言的话,才稍感放心,步入君家堡,广场上早已人满为患,冷无言将折扇插在身后的腰间上,站立在人群中,与司马誉四目相对,司马誉抬了抬手,冷无言淡淡地道:“第一局是棋艺,我方苏吟出战。”
      司马誉拍了拍手,见出来一女子身着宫妃装束,冷无言知道此人便是懿贵妃,不禁暗自思咐,让懿贵妃出来应对第一局,也是情理之中,放眼整个萧国棋艺高手懿贵妃算是顶尖的,苏吟将八弦琴交给了殷青莲,自己走上了对垒的台子,数个时辰之后,结果已经出来了,第一局棋艺的比试是平局,冷无言只是冷冷一笑:“今日见识了懿贵妃的棋艺,果真算得上萧国的佼佼者,若是三局比试之后,懿贵妃还有兴趣的话,冷某愿意与懿贵妃接着下完此盘,如何?”
      懿贵妃望了望司马誉,只见司马誉不加思索的点了点头,随即便有人拿出了布帛,将棋盘盖住,司马誉此刻出声:“第二局,按照无情阁的规矩是琴艺,让朕的宸妃领教下冷小姐的琴艺。”
      话毕,冷无言已经从殷青莲手中拿过八弦琴,将琴摆放在事先就设定好的位置上,冷无言双手覆上琴弦,起初只是七弦撩动,曲调柔和缓慢,众人听得如痴如醉,而后却因曲调节奏加快,原是她慢慢地在众人不经意间第八根琴弦拨动,苏吟和殷青莲顿时双手堵住了自己的耳朵,那些来不及堵住耳朵的人,却被琴音扰乱,黯然泪下,冷无言扫视一圈之后,几个音符拨动,双手停在在了琴弦上,收住了琴音:“在场之人,皆有放下不的心事,此局胜负,由陛下定夺。”
      司马誉深吸一口气,负手而立,他深知宸妃的琴艺在萧国也算高手,可在这冷无言面前,确是不堪一击,司马誉终还是说着:“看来,冷小姐代表无情阁是有备而来,宸妃的琴艺虽不赖,但与冷小姐相比,可就逊色不少,此局算无情阁胜。”
      冷无言只是淡淡一笑:“第三局武艺,还是由我出战,不过陛下此局你方派谁来应对比试,可要考虑清楚了。”
      司马誉正要说话,君倾国一改往日形象,突然变得英伟阳刚起来,口出言语:“此局我来如何?”
      “好啊。”
      围观众人皆后退老远,没有人知道原来君家堡的堡主君倾国虽是个断袖,但是武艺卓绝,竟是武林高手,这一点却让冷无言有些始料不及,殷青莲将手中的长剑丢向冷无言,接过长剑将长剑背负在背上,与君倾国对峙着,冷无言采用一动不如一静的方式,君倾国率先出手,冷无言后退几步,几个回旋转身飞到了君倾国的身后,三招之后,冷无言开始慢慢开始出招,俩人对打许久,相持不下,眼看冷无言要胜的瞬间,君倾国抬腿翻身间,冷无言的脑海中却闪过零星画面,君倾国的长剑直指冷无言心口,冷无言看着此情此景虽运功后退,无意间从口中念出:“执君之手白首偕老,说好永不相负,终究拔剑相向,我成全你。”
      在场的众人皆被那一声我成全你的呼喊声给震惊了,众人屏住了呼吸,而君倾国不明所以,见冷无言突然停下来准备受了自己这一剑的瞬间,随即右手收回了长剑,左手运功一掌打在了冷无言右边的锁骨之上,她被这一掌击落在地,苏吟和殷青莲还未跑到她身旁,她努力想要稳住了身形,却发现自己已经靠在了司马誉的怀中,终还是晕了过去。
      观看此次比试的朝中众人及江湖人士还有不明真相围观的老百姓,都知道这三局比试,双方只能算是个平手,司马誉将冷无言打横抱起,飞速吩咐身边的人赶往无情阁,如此混乱的情况,司马誉踏进无情阁,项伯看见嘴角又有殷殷血迹的冷无言,就知道,他不能在犹豫下去了,就算被主人严惩,也要让冷无言活下去。
      苏吟将司马誉带进了冷无言所住的怡枫苑,又急招宫中的御医,进进出出几个小时,来的御医还有从民间请的郎中看完之后均是摇头,表示这位姑娘根本就没有脉搏,让安排后事。
      司马誉从君家堡广场抱着冷无言离开的消息,早已传入皇宫,流传在老百姓之间,赫连敏姮听闻之后也从皇宫到了怡枫苑,天色渐晚,苏吟见司马誉和赫连敏姮均没有离开的意思,吩咐怡枫苑的侍女好好招待这父女俩。
      项伯趁着夜晚,司马誉和赫连敏姮都休息之后,走进了怡枫苑,仔细给冷无言瞧了瞧,又见苏吟一直在旁边不离不弃,叹了口气:“苏吟,今夜我要替小姐解开妄忆散封闭的穴道,你在一旁好好护着,不许人打扰。”
      妄忆散,苏吟带着疑惑和惊喜的目光看着她:“项伯,小姐她真的是失去记忆,然后服用了妄忆散?”
      项伯沉重的点了点头:“你跟着小姐这么久了,也许她是谁,我想你也应该猜出来了,为了保住小姐的命,我也只能违背主人的心思,替她解开妄忆散。”
      只要冷无言能够活下去,苏吟做什么都愿意,项伯隔着屏风准备银针,而苏吟给冷无言换了身雪白的纱衣,用被子盖住身子,将锁骨以上的部位留在了外面,一切准备妥当后,项伯绕开屏风,按照顺序在冷无言身上施针,锁骨以上包括头上每个穴位均布满了银针,经过数个时辰的忙碌,项伯终于收好了银针,趁着月色,悄然离开了怡枫苑,苏吟则一直趴在冷无言的床头。
      次日,苏吟醒来后,冷无言依旧昏睡着,她记得项伯昨夜离开的时候曾说过,冷无言要隔些日子才能苏醒,这段时间切记不能有大的动静打扰,必须让她安静的昏睡。
      用过早膳后,司马誉独自来到冷无言身旁,看着榻上昏睡的人儿,回想着与冷无言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与冰儿相似的容颜,宫中盛宴上那一舞鸾凤和鸣,偶然间瞥见的莲花印记,以及君家堡广场上从她口中无意间说出话,一切都似曾相似,瞧着苏吟,终还是问了出来:“为何众多御医和郎中都无法摸到她的脉搏,她是否还活着?”
      苏吟隐约猜到了冷无言失忆前的身份,也没少听闻当年司马誉与赫连妤冰的事,犹豫再三才开口:“小姐还活着,只因练的内功是残冰诀。”
      残冰诀三个字进入司马誉耳中的时候,他颇为震惊,虽不在江湖,却也深知残冰诀乃江湖失传已久的内功心法,号称天下第一,乃世间最最至阴至柔至毒的内功心法,靠近三尺之内寒意袭身,身体冰冷异常,怪不得连御医和郎中都寻不到脉搏,更不能承受有阳刚之气的男子拥抱,为何自己抱着她,反而让她没事,自己也不觉得她的身子冰冷,脑海中若有所思,却不经意间坐在了琴旁,瞥见那八弦琴,正是比试那日所用的那把琴,欲伸手抚摸琴弦。
      苏吟正巧看见了这一幕:“别碰琴弦。”
      “为什么?”
      见司马誉有着好奇心,也因为其身份,苏吟慢慢道出:“此琴乃八弦琴,而第八根琴弦便是问心弦,你不会弹它,便碰不得琴弦,否则琴弦会伤着你。”
      司马誉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吟,又仔细打量了面前的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魔音琴。”
      苏吟朝司马誉点了点头,算是是默认,而司马誉看着榻上的冷无言,面前的魔音琴,民间的那则歌谣却浮现在脑海中,莲花咒,落凰怨,谕袖劫,残冰现,魔音出,山河变色,生灵涂炭;血泪缘,蛊铃毁,天下归心,江山一统,如今残冰诀和魔音琴现世,那么是否如歌谣所唱般会山河变色,生灵涂炭。
      思及此处,他心中暗暗做了个决定,一定要尽快知道谕袖楼的下落,也许跟谕袖楼联手,或许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比试的最终结果成了平局,想要知道谕袖楼只有等冷无言苏醒过来,看她自己是否愿意告知亦或是得看天意是否成全自己。
      正要离开冷无言的房间,赫连敏姮匆匆跑了进来与司马誉撞了个满怀,见是自己的父亲,低着头唤了声父皇,司马誉看着面前站立的她--赫连妤冰名义上的女儿,虽知道她不是赫连妤冰的亲生,可也是因为这个女儿让他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留住了赫连妤冰,皇室中知晓此事的人却寥寥无几,他满怀感激,在这个女儿面前,将所有的父爱毫无保留的给予,此刻他嘱咐着赫连敏姮:“梦儿,你与她的缘分当真不浅,出嫁前你就留在怡枫苑好好陪陪她吧!你所请的事父皇答应你了,就怕你冷姨不会答应。”
      赫连敏姮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的父皇,她明白高高在上的父皇因为顾及朝中大臣的反应,而自己的身份在皇族中也是贵不可言,父皇答应了自己,是否就意味着若是被朝中大臣知道后,会不会令父皇更加为难,只是自己从小到大第一次求父皇,起初父皇是反对的,如今父皇答应自己了,无论将来如何,至少弥补了自己心中的遗憾,也该无悔无怨了。
      苏吟见赫连敏姮完全没有一丝身为当朝长公主的架子,也知道这位公主同瑾蕙皇后之间的关系,而她在冷无言面前表现出来的均是一副女儿照顾母亲的姿态,苏吟此刻不禁感慨缘分两子的奇妙,感动之余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数日后,冷无言睁开了眼睛,见苏吟和赫连敏姮都在自己身旁,用尽力气坐了起来。
      动静虽不大,却让俩人同时惊醒,苏吟将准备好的膳食端到了冷无言的面前,赫连敏姮接过碗筷一口一口喂给冷无言吃下,用完之后,苏吟悄然退了出去,她却跪在冷无言的病榻前,见赫连敏姮郑重的下跪,冷无言有些不明所以,身体虚弱,说话有些吃力:“梦儿,为何给我下跪?”
      赫连敏姮重重扣头三下,然后挽起袖子,看着红玉镯说着:“今日我司马敏姮以红玉镯请求赏月台主人第一件事。”
      冷无言见其郑重其事,担忧着若是一件小事就动用红玉镯是否有些不值,出言劝着:“若是小事一桩用这红玉镯太不值了,你可考虑清楚了?”
      “冷姨,梦儿考虑清楚了”
      听着她如此决绝的回答,用尽力气端正地坐着:“说吧!第一件事是什么?”
      深呼吸之后,用力将红玉镯从手腕上取了下来,以双手呈上的姿态跪在地上:“今日我司马敏姮以红玉镯信物为凭,请赏月台主人为我办第一件事,我司马敏姮即将出嫁,请赏月台主人冷无言以司马敏姮义母的身份入宫暂代逝去的瑾蕙皇后三日,入住凤鸾宫送我出嫁。”
      赫连敏姮的请求话音刚落,冷无言却是有些受不住,身子微微倾斜,良久,冷无言见赫连敏姮跪在地上依旧不为所动,态度坚决,反问着:“这件事于萧国皇室礼法不合,我恐怕无法答应你。”
      “红玉镯的三件事,只要持有者提出,不是不能拒绝的吗?在说父皇也已经同意了,离开的时候还告诉梦儿,怕冷姨您不能答应我”
      冷无言身子前倾,从赫连敏姮手中接过红玉镯,微微笑着:“确实是不能拒绝,也必须办到,我答应替你办到这第一件事。”言毕,用尽内力运至指尖,在红玉镯上划出一条痕迹,将红玉镯在次交还到赫连敏姮手中。
      也许是耗损精力,略有些困乏,赫连敏姮见此悉心照顾着,不多日冷无言就已恢复如初,令她觉得有些奇怪的事,这次冷无言重伤病愈后,没有在因为夜晚的梦境而嘴角流血,也许是好事吧!赫连敏姮因此还暗中高兴了许久。
      苏吟见冷无言和赫连敏姮的感情越来越好,心中也颇觉安慰不少,至少在她面前的这位无情阁小姐不再是面无表情,就算偶尔有着令人捉摸不定的性情,对赫连敏姮倒是一如既往的温情,脸上不在是冷冷的笑意,而是多了许多慈爱的笑容,因为赫连敏姮偶尔的劝解,冷无言时而说着项伯,有时候对待无情阁那些犯错的侍女或者小厮也少了项伯不少训责。
      数日后,冷无言在怡枫苑的亭子里静坐品茶,期间赫连敏姮回宫了一趟,今日出现见冷无言似思虑着什么,良久才吩咐人将带来的服制放在了亭内,冷无言见状:“这是什么?”
      赫连敏姮笑呵呵地指着左边的说着:“这是父皇给你的封诰。”随后有指了指右边:“这是您入宫要穿戴的服制。”
      冷无言放下茶杯,随手拿起了那道所谓的封诰诏谕,平整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无情阁女子冷无言,才情卓绝,聪慧机敏,进退有度,堪为命妇典范,册封其为正一品诰命--璟夫人。”收起圣旨,又看了看边上的服制,用手抚摸了一边,瞥见其颜色,心中有种感觉,也谈不上是好是坏。
      旨意是悄然送到无情阁,但是前朝后宫听闻此诏谕之事,皆是为之一惊,经历过那段往事的人都知道,正一品的诰命夫人若是封为有妇之夫那是恩赐,若是封给未婚女子,怕是当今陛下又动了什么心思,瑾蕙皇后当年就是从独一无二的正二品俪夫人开始,从贵妃一路走到皇贵妃,虽后来人不在了,依旧封了俪皇后,就算当年颇得恩宠的岑夫人,最开始也不过是仿瑾蕙皇后之路册为正二品夫人,连封号都没有,陛下的心思难料,碍于各方压力追谥为瑾蕙皇后,如今直接册封的是正一品诰命。
      这些年司马誉对江山社稷颇有功绩,此事一出,后宫众人皆是敢怒不敢言,朝堂之上言官微词颇多,一道道奏疏上来摆在了御书房的桌案上,他对此只是冷冷一笑,不置一词,选择留中不发,积压在哪儿,元宝见如此,仿若看见了当年朝中大臣对瑾蕙皇后当年的弹劾,犹豫再三:“陛下,这样做真的好吗?”
      司马誉将手中的奏疏一扔:“好与不好,由得了他们置喙,这些个言官御史由他们说去,梦儿从小到大从来没求过朕什么,今日就当是朕作为父亲对女儿的一次放纵,也让朕在自私一次吧!”
      次日,冷无言换上了诰命夫人的服制,苏吟陪同着上了马车,主仆俩一起入了宫,冷无言被请进了自瑾蕙皇后离宫后,只有懿贵妃、皇太子和赫连长公主才允许进出的凤鸾宫。
      站立在正殿之前,赫连敏姮一身公主打扮,格外美丽,懿贵妃不久也来到了凤鸾宫,见冷无言的样子,与当年还是俪皇贵妃装扮的赫连妤冰身影相重叠,神情恍惚,还是赫连敏姮的呼唤声才将其唤回,待要开口,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直接朝冷无言扑了过去,抱着大腿直唤母后。
      冷无言只是淡淡地一笑,蹲下身子,看着小男孩,赫连敏姮才说着:“冷姨,这是皇太子,我的同胞弟弟。”将皇太子拥在怀中,给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懿贵妃笑了笑:“不怪皇太子认错,璟夫人这身服饰与我朝皇贵妃服制相似,而凤鸾宫殿中挂满了瑾蕙皇后的画像,几个孩子从小看到大,加上璟夫人本就与瑾蕙皇后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认错也不奇怪。”
      此刻皇太子却直接拽着冷无言往正殿奔去,推门的那一霎,冷无言脑门直犯晕,好不容易稳定心神,脑袋不晕之后,却看见如懿贵妃所言的画像,均是出自当今陛下之后,到暖阁之后,冷无言情不自禁的伸手抚摸着梳妆台上的首饰,回头看了看正厅,一切似曾相似,她想证实自己心中的想法,拉开了妆台下的抽屉,懿贵妃才道:“你要找做什么?”
      冷无言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这个抽屉里,应该是陛下当年私下赏赐给瑾蕙皇后的首饰吧!”
      殿中三人皆是一惊,璟夫人是如何知道的,懿贵妃默认地点了点头,冷无言快步走回正殿,又抚摸着那个装有瑾蕙皇后曾经执掌后宫的玺绶,不明所以的轻声说出:“它怎么还放在这里。”回头望着懿贵妃:“现在不是应该在你手中吗?”
      懿贵妃看着神情不对的冷无言,心中又惊又喜,想要说什么,冷无言却突然抱着自己的脑袋,头疼欲裂,懿贵妃与冷无言立即走到冷无言身旁,只听冷无言说着:“我不要呆在这里,我不要呆在这里,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里。”
      言罢疯癫似地跑出了凤鸾宫,懿贵妃和赫连敏姮追了出去,皇太子却抱着冷无言的大腿:“母后,你要去哪儿,带着我一块走。”
      正在无计可施之际,水大人入宫给皇太后请安,路过此处恰巧见到了这一幕,无奈伸手朝冷无言脖子上劈去,而后冷无言靠在了水大人怀中,此刻众人也顾不得礼法与禁忌,水大人将冷无言打横抱起,直接送到了凤鸾宫中赫连敏姮所居的霓虹殿。
      水大人欲走,懿贵妃似想起了什么,吩咐着:“今日凤鸾宫发生在璟夫人是身上的一切,任何人不许透露一个字出去,更不许向陛下提及。”随即看着水大人:“也请水大人将此事保密。”
      他深知如今后宫大权悉数掌握在懿贵妃手中,如此安排定有其用意,只是默认地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凤鸾宫。
      懿贵妃心中百味杂成,不知该如何来面对眼前这一切,若说她是冰儿,可气度和做事手法与冰儿并不相同;若说她不是冰儿,凤鸾宫冰儿寝殿内发生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不及多想,嘱托赫连敏姮好好照顾璟夫人,又想到刚才似有疯癫的那一幕,颇为担忧为保险起见:“梦儿,刚才寝殿那一幕你也见到了,为了她好,也为了阖宫安宁,璟夫人既然是入宫陪你,送你出嫁的,就跟你住一块吧!。”
      赫连敏姮心中倒是巴不得,以小女儿的姿态挽着懿贵妃的胳膊,开心得笑着:“懿母妃,谢谢你,我会照顾好冷姨的,您就放心吧!”
      懿贵妃拍了拍赫连敏姮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背,微微笑着:“好好准备准备吧!若是你母后安在,见到你如今都要嫁人了,会很开心的。”
      皇太子见懿贵妃走后,拉了拉赫连敏姮的袖子:“皇姐,你说她会是母后吗?”
      她瞧着比自己小许多的皇太子弟弟,她很想回答她,可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无奈答非所问的说着:“不管她是不是我们的母后,如今也只能当她是璟夫人,刚才寝宫那一幕你也看见了,不想在看见她发疯吧!”刚说完深吸口气:“太子弟弟,在父皇面前一个字也别提,如此没有把握的事,若是被父皇知道了,也只是徒增伤感而已。”
      司马澄朝她皇姐点了点头,然后抬步离开了凤鸾宫,因为此时此刻该到了去御书房见父皇的时候。

      数个时辰后,冷无言悠然转醒,扶着额头打量着周围:“这是哪儿?”
      苏吟在殿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冷无言疯癫的跑了出去,赫连敏姮见其苏醒,反问着:“冷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冷无言只是摇了摇头,赫连敏姮心中明白在冷无言哪儿,仿若在凤鸾宫瑾蕙皇后寝殿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不由得只是长舒一口气。
      用过午膳后,甘泉宫宫女悄然步入霓虹殿,问声细语说道:“奴婢给璟夫人请安,贵妃娘娘差奴婢过来问璟夫人,当日说过要将没有对弈完的棋局下完,可否算数?”
      冷无言确是会心一笑,点了点头,赫连敏姮陪同冷无言踏进了甘泉宫,棋盘早已在正殿外的石桌上,俩人面对面坐着,均是沉默不语,各自执棋子来回对弈,不知不觉间,这盘棋从午后下到了快用晚膳的时辰才分出胜负,懿贵妃将棋子放入盒子:“我输了,枉我自负棋艺了得,今日败给了无情阁的你,也算是心服口服。”
      “娘娘过谦了,侥幸而已,如此陛下与我的约定算是无情阁胜,请懿贵妃转告陛下,虽然按照约定,胜负已分,我不能告诉他想知道的答案,但是谕袖楼的事也不无转圜的余地,只要机缘到,自会告知”然后起身便告辞,从甘泉宫回到了凤鸾宫霓虹阁。
      次日,冷无言与赫连敏姮梳洗好后,同去长乐宫给皇太后及端贵太妃请安,就连长乐宫两位先帝后妃都被冷无言的出现惊到,毕竟是在宫闱沉浮多年的人,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请安之后,俩人回到了霓虹殿,用过早膳后,冷无言亲自替赫连敏姮准备,换好了新娘的喜服,梳妆台前,冷无言亲自替她梳理着发饰,她自己也不知为何,眼角却有泪痕滑落,仿若出嫁的就是自己的女儿。
      打理完毕后,赫连敏姮起身却跪在了冷无言面前,语气硬咽:“冷姨,梦儿再此谢谢你完成了我心中所愿,弥补了遗憾,如若您真的是我的母后,也许更没有遗憾。”言罢,眼泪娑婆,朝冷无言重重叩头三下。
      冷无言被赫连敏姮弄哭,弯腰将其搀扶起来,边说着:“梦儿,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能替你弥补些许遗憾,也当是我为将来要做的事先赎罪吧!”
      她不太明白冷无言话中的意思,不久,宫女来报:“上轿的时辰快到了。”
      冷无言与赫连敏姮同出霓虹殿,在快要迈出凤鸾宫的瞬间停了下来,阖宫妃嫔都来到此处给这位陛下的掌上明珠送嫁,赫连敏姮跪在冷无言面前,冷无言用宫女手中的托盘内拿起喜帕,轻轻盖在了她的头上,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语气说着:“梦儿,祝你幸福。”
      赫连敏姮起身,却听闻有人大声喊着:“陛下驾到。”
      司马誉走到冷无言身旁,看着她将赫连敏姮收拾得很妥帖,心中百感交集,不知说什么后,赫连敏姮此时被喜娘将其搀扶着上了花轿,行至花轿前,她却将盖头半掩半开,露出了脸颊,泪痕滑落:“父皇、母后保重”
      吹吹打打的声音锣鼓喧天,这声母后被司马誉和冷无言听在耳中,俩人在凤鸾宫外目送着赫连敏姮的送亲仪仗离去,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冷无言却出奇地向司马誉福了福身子:“陛下,如今赫连长公主已然出嫁,我的身份亦可摘去,无言这就离宫。”
      阖宫妃嫔也就此散去,冷无言转身回到了霓虹殿,换好了苏吟从宫外带来的那身红衣服饰,香肩若影若现,步出凤鸾宫,司马誉并未离开,见其出来,深情地望着冷无言:“圣旨既下,岂有随便收回的道理,璟夫人,保重。”
      目送冷无言离去的背影,他明白与她的交集恐怕是会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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