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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6章:流水无情 马车缓 ...


  •   马车缓缓进入了萧国的都城,听着老百姓的议论,当今陛下昭告天下,追谥已故的俪皇后为瑾蕙皇后,也有老百姓议论着:”听说当年瑾蕙皇后还是俪皇贵妃的时候为了陛下,在对付废瑞王一起失踪了,后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寻了许久都没找到,更是遥封俪皇贵妃为俪皇后,她的二儿子代王殿下被册封为皇太子,如今这么些年过去了,陛下不知是想通了,还是已经放弃了,这样的诏谕,就是告知咱们老百姓,当年的俪皇后已经离世了。”
      另一个老百姓随即加入了议论:“说的也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要是皇后娘娘还活着,早该回来了,帝后之间如此情深意重,瑾蕙皇后更是为了陛下的江山不惜背上任何骂名,而陛下当年更是为了瑾蕙皇后顶着满朝文武施加的压力将她留在身边。”
      另一个老百姓在一旁却叹了口气:“你们是不知道,当年还有废妃岑氏这件事呢,听说当年废妃岑氏是背叛旧主,靠着废瑞王的势力上位,这事令当今陛下至今对瑾蕙皇后还有所亏欠。”
      马车内的人只是冷冷一笑:“没想到,刚到萧国就发生了这么件事,当真是帝后情深,还是权利的利用,帝王之家无真情,可却被老百姓视为佳话,津津乐道。”
      萧国帝都繁华,人来人往,马车上的主仆却下了马车,锦衣华服,令周围的老百姓有些吃惊,连仆人都穿着如此华丽,而后下马车的人男子装扮,如果说刚才的仆人是个美男,那么这个主子更是绝世美男。
      面对周围打量的目光,不知何时周围的百姓自动就退开老远,并不是因为站远些看这对美男,而是这主子身上散发着阵阵寒意,令人不敢靠近,对此见怪不怪的主仆俩,径直走着,来到一座装修富丽堂皇的院落前,主人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立即有人走到跟前:“您到了,快请进”
      只听主人对来人说着:“你倒是省事,流水无情。”
      此间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个红衣男子,一把抓住了话音刚落之人的手,不禁连连摇头:“太像了,太像了,绝世美男啊!”令谈话的几人有些不知所措,只有被抓男子用冷冷的眼眸盯着那红衣男子,语气十分冷漠:“摸够了?看够了?可以放手了么?”
      红衣男子随即放了手,有朝着她身边转了一圈仔细打量着:“虽算得上是绝世美男,可是太过冰冷,这么热天,你身上散发的寒意都能让人自动的退避三舍啊!”
      她没怎么理会他说他话,只是运功让自己恢复正常,还好只是被碰了手,阳刚之气不算太重,否则便要当众出丑了,见红衣男子似乎没有离去的打算,,将折扇放在红衣男子肩头:“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随即便从流水无情内出来几个大汉将红衣男子隔绝在外,主人走出几步,口中出言:“吩咐下去,凡我势力所及之处,都不许他进入。”
      流水无情的主事微微点了下头,跟着的几人也深知,这是主人对这个无礼男子的最大的厌恶,身边的随从似乎有些看不惯了,出言道:“此人乃我君家堡的堡主,所到之处连当今皇室都要避让三分,小小一个流水无情,实在是太过逛妄。”
      “素问君家堡主喜欢男人,不过本人可没这癖好,管你皇亲国戚还是君家堡的堡主,难道在大街上对我这么个陌生人如此无礼,出言不逊,言语轻佻,这也是贵国皇室所提倡的?也是君家堡的家风使然”话音刚落,将一干人留在门外,进了屋子,主人被请到了楼上,与楚国如出一辙‘赏月台’主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殷青莲,让你来萧国看来是没有错的,事情办得如何?”
      “回小姐,已经按照之前的计划,经过周密的部署,现在萧国境内各个行业的散户都已尽归我们”
      华服仆人回应着:“如此说来,大把的银钱撒出去,恩威并重下,萧国三分之一的产业都已经到手了。”
      冷无言却摇了摇头:“苏吟,别高兴得太早,忘记了我们来萧国的目的,义父的目的,你我三人都清楚,决不可掉以轻心,不过有件事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刚到萧国,就与这君家堡主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兴许还是好事。”

      用过午膳后,苏吟带着几个侍女将赏月台细细得布置了一番,恰如楚国京都落花有意的赏月台,简直一模一样,苏吟知道冷无言不喜欢太大的变动,所以便按照如此的布局。
      夜幕降临,流水无情内各类人陆续到来,冷无言换下了男子装束,恢复了绝美容颜的红色系衣服,只是却不似在楚国那样,面纱遮面,因为在这里还是没人敢轻易坏了流水无情的规矩,冷无言隔着帘子看着楼下的一切,隐藏在这样一个地方真是绝妙,楼下的嘈杂之声突然停了下来,只听殷青莲说着:“今日我们流水无情内赏月台的主人到了,亲自抚琴一曲,答谢数月来各位对流水无情的照顾。”
      只闻琴音,不见其人,悠悠转转的琴音从赏月台传来,因隔着帘子,已经有些客人露出了好奇的神色,想要一探究竟这抚出天籁之音的人究竟长的如何的绝美动人,曲毕,总有几个不怕死的硬闯赏月台,可到了赏月台却空无一人,殷青莲见那几个擅闯之人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上赏月台有上赏月台的规矩,那就是得有美人亲自所赠的信物才能上去,否则就算是上去了,也是见不到美人的,今日你们几人坏了美人定下的规矩,按照美人的性格,你们擅闯赏月台,没让你们缺胳膊少腿,算是美人的仁慈,从今以后,你们几个再也不能进流水无情了,否则便是你们倾家荡产,陪上终身的自由或是自己的性命也是不够的。”
      赏月台传出了女子的声音:“若是他们愿意倾家荡产,终身为流水无情所用,倒也不是不可以来赏月台。”
      其中一人才道:“殷老板,你说我们是不是要听美人的话呢?”
      “诸位,你们几个的产业似乎是挂在君家堡名下吧!如何做,还得问问君家堡是否同意?”
      赏月台的隔帘被苏吟掀起,冷无言红绫覆面,露出了一双美丽深邃,令人着迷的眼睛,随即吩咐着:“让她们走吧!不必为难他们。”
      此刻楼下在座的诸人就被刚才的惊鸿一瞥给迷住了,萧国的第一美人当之无愧,前有君家堡的大小姐便是如今的襄王妃,今日便有流水无情内赏月台的美人,更有人甚至在想,如果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身外之物都舍弃又如何,有美人陪伴,如此甚好。
      刚才赏月台美人的惊鸿一幕,被楼下坐在角落里年岁不大的某人瞧了个仔细。
      殷青莲吩咐人将擅闯赏月台的几人请了出去,却见一个约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在正欲踏步走上赏月台,殷青莲出言道:“小公子,这里你不能上去。”
      小公子带着疑问,瞧着女扮男装的殷青莲:“殷姐姐,你就让我上去见见师父吧!”话音刚落,赏月台内苏吟出了声:“青莲姐,小姐有命,小公子既然是小姐收下的入室弟子,日后赏月台他可以随意进出。”笑呵呵地他走上了赏月台,却瞧见自家师父盯着棋盘,左右跟右手对弈着:“师父,你一直都是这样跟自己下棋吗?”
      冷无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打量着自己因为动了恻隐之心收下的弟子,因楚萧两国的战事,边境进出不便,索性借道大理国,却不知在途中救下了生命垂危的他,奈何病愈的他自称自己无处可去,有家不能回,自己便收他为徒,对于他的过去虽也疑惑,却不想知道,因为不管他究竟是谁,对自己来说,都无关痛痒,只是冷无言确实挺喜欢这个孩子,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觉得亲切,所以愿意照顾这个孩子。
      “以后你没事就在流云轩好好读书习字,好好练习师父教你的武艺,只一样,为师所修习的残冰诀,关于它的一切,你都不能碰,更不能说出去,否则便是自寻死路?”
      “师父,为什么?”
      “当日救你,本就是为师动了恻隐之心,若你不肯听为师的话,便会被被逐出师门,到时更是天涯海角无处容身”小公子知道师父的话只要出口,很难更改,他也隐约知道师父身上背负着沉重的东西,而且是个大秘密,不想让自己知道的大秘密,既然如此,师父怎么说自己便怎么做吧!
      “徒儿谨遵师父教诲”言毕离开了赏月台,回到了无情阁的流云轩,始终都是小孩子心性,刚乖觉了数日,便按捺不住跑到流水无情玩耍了起来,常驻流水无情的人都知道,这个小公子个性随和,很得赏月台美人的宠爱,就如同宠爱自己的孩子一样,还请了师傅入住流云轩教这孩子读书识字,久而久之都传言这个孩子是赏月台美人与别人的私生子。
      这话传到冷无言耳中,冷无言只是冷冷一笑,这几日小公子和一个比自己稍微大些的公子玩在了一起。
      某日,小公子直接带着她上了赏月台,院内的人皆是一脸惊讶,都在等待着这被小公子带上赏月台之人的结局,赏月台中,冷无言并未遮住面容,见小公子冒冒失失的还带了个人,背对着她们:“今日的功课都做完了?”
      “师父,都做完了,这位是我新交的朋友”
      出奇的冷无言转过了身,只听这位被带上赏月台的人眼中满是惊喜也略带不可置信,口中发出了呼唤声:“母后。”
      在场的人皆被这声母后的呼唤声给惊住了,冷无言的眼中没有起半分波澜,对于被人错认,有了在楚国的那段经历,自己也觉得见怪不管了,只是面前跪着的孩子明明是个女孩子,却女扮男装,冷无言不动声色,示意让他们自己找地方坐,自己则坐在琴旁,问着:“流水无情不是姑娘家该来的地方,赶紧走吧!”
      她的目光一直看着冷无言,许久,才道:“小公子的师父,您长的真像我娘,而且比我娘还好看。”
      冷无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仔细瞧说话的姑娘,漫不经心地询问着:“你叫什么名字?”
      她深知不能说实话,而且告诉小公子的名字叫梦儿,想了想便说着:“我叫赫连敏姮,小字梦儿。”
      冷无言却不知为何对这个女孩子有好感,随即从手腕上取下了随身佩戴的红玉镯子吩咐苏吟递到赫连敏姮眼前:“赫连敏姮,以后我叫你梦儿吧!这红玉镯是我送你的见面礼,早些回去吧!”
      看热闹的人见赫连敏姮从赏月台安然无恙的走了下来,都大为惊讶,赏月台不是一般人能上去,又瞧见她手中握着的红玉镯,殷青莲有些不解,见小公子和赫连敏姮离去,匆忙上了赏月台:“小姐,您将红玉镯送给了她,这个信物比您的赏月令更为重要,为何给了这么个孩子?信物若出便是答应无条件替她办到三件事,小姐可要三思啊!”
      冷无言嘴角微微上扬,端起了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无妨,她不是普通的孩子,而是萧国的赫连长公主,在萧国皇室中唯一的嫡出公主,据闻出生就被册封为长公主,而司马誉对这个女儿更是宠上了天,其他庶出的公主,也就是普通的封诰而已,而这个赫连长公主在萧国享受的可是跟皇太子平起平坐的待遇,别忘了,在萧国的皇位继承制中,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若庶出的皇子没有子凭母贵的身份,哪怕是庶长子,也无资格继承帝位,而嫡出的长女是有资格继承帝位的,想来无条件替她办到三件事,这个赌注是值得的。”
      “小姐,属下一时情急,没能体会小姐的心思,请小姐降罪”
      “不知者不罪,你先去忙你的事吧!”

      冷无言自到了萧国之后,住在赏月台几乎足不出户,然后事态进展缓慢却也按照计划在一步步的走着,流水无情外突然吵嚷了起来,殷青莲瞧着来人竟是被小姐下令所及之处不许他出现的人:君家堡的堡主君倾国,见来人不肯轻易离去,她深知此人对小姐是有用的,索性吩咐着:“请堡主稍后。”
      殷青莲匆匆进门上了赏月台,见冷无言依靠在榻上休息,神情有些疲倦,想来是长途跋涉,舟车劳顿,加之连日来的殚精竭虑,实在不忍叨扰,但想到门外之人的身份,硬着头皮请示:“小姐,君家堡的堡主在门外求见。”
      她从榻上坐了起来,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神色,却突然微微一笑:“情理之中,比预料之快。”
      听着冷无言口中说出的话语,她知道小姐定然是有自己的计划了:“小姐预备如何处理。”
      门外的吵嚷之声依旧不绝于耳,冷无言直接背对着殷青莲斜靠在榻上闭上了眼睛:“今日我乏了,请他回吧!”
      殷青莲走下了赏月台行至门外一挥了下手,流水无情的仆人们均靠在了一边,她与君倾国面对面站立着,许久才道:“堡主,请回吧!我们家公子今日不见客”言毕便要转身离去,君倾国的随从却出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却被殷青莲几招制服,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望着君倾国:“若想见我们公子,诚意为上。”
      “敢问殷老板,何为诚意,在你们公子的眼中诚意又是什么?”
      “素来听闻堡主喜欢男人,可是我家公子却不是断袖,只是我们公子曾经下过一道命令,但凡她势力所及之处,都不想见到你,堡主还是请回吧!”
      “殷老板,实不相瞒,你们家公子长的像我一位故友,上次的事是君某唐突,还请殷老板代为向你们公子澄清,可否让我见你们家公子一面,就当交个朋友”
      殷青莲见君倾国的态度似乎有些转变,而且也彬彬有礼,望了望赏月台,微微笑了笑,转身看着君倾国:“堡主的态度如此诚恳,殷某自然代为转达,若是堡主真想见我们家公子,大可送上拜帖,名正言顺去见他,相信我们公子也不会无理拒绝,只是公子不住在流水无情,他住在无情阁,堡主若真有诚意,大可去无情阁碰碰运气。”
      君倾国听说过这个无情阁,就在距离流水无情歌舞坊不远的地方,只是从外间看来就是个别致的小院落,殊不知里面的建筑风格却是另外一番景象,而且禁区颇多,大半年来,对于无情阁的突然出现的谣言,京中的达官贵人和老百姓都议论纷纷,深深觉得无情阁这个地方就是一个谜,如同皇宫一样渴望而不可及。
      君倾国见殷青莲带着仆人进了流水无情,他的随行小厮想要做什么,君倾国却丢了他们一个眼神,然后抬步离开了流水无情,来到了无情阁,在阁外站了许久,还是悄然离去,这些年因为边境战事的问题,见过高承义的次数不多,可每次见到他都觉得不一样,也许自从他亲眼目睹自己的亲妹妹与司马邑权跌落万丈悬崖后就变了吧!他这样的人堪称绝世美男,而他的妹妹是个女子,只是这位容貌与他妹妹相似的他会有关系吗?只是这位绝世美男越看越像个女人,不然这人世间怎么会有长的如此好看的男子,如今连当今陛下都已经对俪皇后进行了追谥,也就是说陛下已经昭告天下,赫连妤冰再也回不来,也间接承认了她已经离开人世。

      君倾国处理完了君家堡的大小事务,思来想去,还是拟了拜帖,带着两名心腹朝无情阁走去,行之门外却大门紧闭,心腹上前叩开了无情阁的门,君倾国亲自将拜帖递给了开门的小厮,礼貌地说着:“君家堡君倾国,有事拜见你们家公子,这是拜帖。”
      小厮接过拜帖,将三人迎进了无情阁的正厅,侍女给君倾国奉茶后便退了出去,不久,出来一位老者礼貌地给君倾国赔礼着:“让君堡主就等了,我们公子前些日子交代下来,说是堡主近日会登门,让我等好生款待堡主。”
      “您是?”
      “回君堡主,在下是无情阁的管家,他们都称呼我项伯”
      “你们家公子呢?”
      “实在不巧,公子今日一大早便去了城外的铁佛寺敬香,今日君堡主怕是见不到了”
      “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可不好说,我们公子的行踪向来飘忽不定,他若是有事自然会出现,若是没什么事,老朽也不知道公子会在哪里”
      君倾国抚了抚额头,无情阁的当家人行踪还真是飘忽不定,怪不得殷青莲让自己到无情阁来碰运气,看来这个运气也确实不太好,放下茶盏,随即起身:“今日打扰了,替我多谢你们公子的盛情,我改日再来拜访。”
      出了无情阁,漫步在大街上,两个心腹也在不远处跟着,心腹甲突然说道:“堡主,今日懿贵妃携妃嫔及皇室宗亲的女眷都到城外铁佛寺祈福去了,既然无情阁的公子也去了,恐怕今日铁佛寺会有不妥,咱们可否要去看看,顺道看看您的姐姐襄王妃,据说近年来连足不出户的瑞王妃,也就是瑾蕙皇后的妹妹也一道随行呢?”
      嘴角微微上扬,心想今日城外可真是热闹,指不定还有一场好戏可看,丢给了两个心腹一个眼神,不久主仆三人便骑马往城外奔去。

      冷无言身出门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身着一袭白衣,头戴斗笠,侍女苏吟在一旁跟着,抱着她的八弦琴,寺内的姑子却告知:“施主,今日很不凑巧,接到宫里懿贵妃娘娘的懿旨,今日皇室女眷会到本寺进香祈福,实在不便接待施主了。”
      在斗笠遮挡的面容之下,冷无言只是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轻和柔美:“既然不便,可否让我去后山,我只想寻个清静之处好好呆着,不会打扰到皇室女眷进香祈福的。”
      “既然如此,施主请您稍后,此事贫尼得问过住持师太才行”
      “师傅且去问吧!我在此等候”
      不久,姑子去而复返,将冷无言主仆两人带入了后山的清幽亭,此处风景宜人,所谓的登高望远,就是在此处不仅能看见京城,也能将山下的铁佛寺连同周围的一切,一览无余。
      清幽亭内,苏吟将带来的八弦琴已经摆放好,也焚了凝神静气的香料,冷无言透过斗笠垂下的白色面纱看着铁佛寺外浩浩荡荡的队伍,然后顿觉无趣,今日出来无非是寻个清净之所,她没有理会山下的一切,坐在亭子内,闻着香雾缭绕的凝神香,轻抚着八弦琴,双手覆上,拨动着琴弦,前调偏慢,徐徐缓缓,慢慢地似又加快了节奏。
      懿贵妃携带妃嫔及宗亲女眷进香祈福完毕,不知是谁提议要去后山看看,懿贵妃也没有回绝,便带着众人前行着,住持师太想要阻拦,无奈懿旨已下,行至后山脚下,众人却被那如天籁一般的琴音所吸引,懿贵妃看着住持师太:“师太,您刚才想要阻止本宫一行人到后山,是为了这抚琴之人么?”
      “回贵妃娘娘,今日一早这位姑娘便来到本寺,说要寻个清净之处静静的呆着,不曾想娘娘们也有想到后山的想法,如此,贫尼便让那姑娘早些离去,省的惊扰了各位娘娘们”
      听着住持师太口中说出来的言语,懿贵妃知道,住持师太怕是有些误会了,微微笑着,那样的仪态端庄贤淑,温柔大气:“既然来了,便是缘分,无妨,本宫倒是觉得今日师太做的非常好,若不如此,本宫等人焉能听到如此美妙绝伦,犹如天籁的曲子呢,”
      身后的多数人跟着附和,随着曲子的声源一路行至清幽亭,懿贵妃等众人却见一主一仆在亭中,主子抚琴,仆人在一旁站立着,只是抚琴之人那雪白的衣服,白色面纱的斗笠遮住了容颜,却仍旧给人一种超然脱俗,如出水芙蓉般的感觉,又有着遗世独立,仿若仙女临凡的神秘感,苏吟听着琴音有些不对劲了,却瞥见自家小姐拨动了那从不轻易拨动的第八根琴弦,不久懿贵妃一行人多数都声泪俱下,就连住持师太也滑落了几滴眼泪,见此情形,冷无言将手覆在琴弦上,曲调已戛然而止:“能不被我的第八根琴弦所奏之曲调而伤,您目前是第一人”
      起身之后,吩咐了苏吟:“将东西收起来,我们走吧!”行至懿贵妃等人的跟前,住持师太介绍着:“施主,这位是宫里的懿贵妃娘娘。”
      冷无言微微福了福身子,欲行礼,天边突然划过几声惊雷,劈在了冷无言跟前不远的地方,众人皆是一惊,早不打雷晚不打雷,偏偏她要行礼的时候就打雷,懿贵妃不紧不慢,语态温和不失庄重的说着:“想必姑娘定是贵人,您的大礼本宫等人是受不起了,不然天降责难本宫等人可承受不起。”
      苏吟拽了拽冷无言的袖子,冷无言微微的点了下头,她知道苏吟虽然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见过许多世面,但与皇室中人打交道还是头次,冷无言朝懿贵妃点了点头:“今日扰了各位,实在抱歉,告辞。”
      主仆俩慢慢行至山脚下,出了铁佛寺,与君倾国主仆三人插肩而过,冷无言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便登上了来时的马车,徐徐前行,回到了流水无情。
      苏吟打理好一切,冷无言梳洗了一下,换回了那身红艳艳的透纱衣服,香肩若影若现,倚靠在榻上小憩了片刻,殷青莲来到赏月台:“小姐,刚才项伯差人过来传话,今日君家堡的堡主君倾国手持拜帖去了无情阁。”
      冷无言给了冷冷的三个字:“知道了。”
      其实这一切都在冷无言的预料之中,从君倾国与她在铁佛寺外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位君家堡的堡主却铁佛寺一半原因是因为想见他想见的人,自己不过是让他白跑一趟而已,不到见他的时候也只能出此下策。

      午后,明媚的阳光照进了赏月台,透过帷幔变成了一缕缕温柔的日光暖阳,赏月台下便是热闹繁华的大街,懿贵妃等人进香祈福归来,经过了流水无情,那如天籁一般的曲调在此进入了众人的耳中,懿贵妃敲了三下銮驾,身边的侍卫便吩咐銮驾停止前行。
      赏月台下这条街愣是被懿贵妃携带的妃嫔及宗亲女眷给堵了个水泄不通,朝着心腹宫女翠羽丢了个眼神,翠羽来到被阻隔在外的人群边上,随便挑了几个人问着:“这琴音哪儿来的,是谁弹奏的。”
      几个老百姓纷纷说着:“姑娘有所不知,前段时间流水无情的歌舞坊来了个神秘的才女,就住在流水无情的赏月台,据传言说是个绝世美人,经常穿着一身红衣服,身世成谜,也没有人见过她长什么样,只是说来奇怪商贾巨富,达官贵人更是一掷千金也见不到她一面,不过偶尔能听见她抚琴时弹奏的美妙旋律,美人若是不肯见的话,就算硬闯赏月台,上去也是白上去,运气不好的话还得缺胳膊少腿,不过从流水无情内传出来一件怪事,那位美人性格怪癖,令人捉摸不定,但是有次有个女孩子闯了上去,竟然完好无损的归来,最后还能随时进出赏月台。”
      翠羽点了点头,将自己打听到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懿贵妃,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又敲打了三下銮驾,仪仗队又开拔前行,回到宫中,懿贵妃对于今日遇见那位抚琴的白衣女子和流水无情内抚琴的女子是不是同一个人并不关心,虽然都如同天籁,但是曲风不同,照着民间百姓的所说,衣着品味与打扮也是不同的,或许民间真的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更令她觉得奇怪的事,君倾国寻人怎么寻到了铁佛寺,据他所言,他要寻的应该是个男子,而且是被那人府中的管家引去的,究竟是哪里不对。
      她呆在自己的甘泉宫百思不得其解,随后却微微一笑,君倾国素来有个断袖的癖好,断然不会喜欢女人,说不定是看上人家也说不定,这样高承义或许还能松口气,这些年被边境战况拖累着,府中之事幸好有思夫人盯着,否者还要应付这难缠的君家堡主,也真够难为冰儿的这位本家好大哥了。

      冷无言到了萧国数月,一切的一切都按照自己所计划的有条不紊的发展着,流水无情的生意在殷青莲的经营下也越来越好,交给她办的其他事项也都悉数办妥,如今只有君家堡是块硬骨头,要如何才能让自己的计划完美的进行下去才是。
      无情阁哪儿项伯每日都会送来消息,殷青莲独自上了赏月台,冷无言盯着棋盘手指刚落下一枚白子,用余光扫了一眼殷青莲,不紧不慢的边自己跟自己下棋,边说着:“近日多了许多无聊的人,既然他们如此的迷恋美色、又利欲熏心,更有贪得无厌之人,又都如此自信满满的要赌上自己的身家财产及终身自由,这样的代价不是我们正需要的吗?就让苏吟陪他们玩玩吧!”
      殷青莲似有所忧,继而问着:“小姐,规矩虽是一早定下的,可三关通过可就得答应他们的要求,难道小姐就一点都不担心他们会提出一些很无理也很难办的要求?”
      冷无言闻听此事只是冷冷一笑,放下了手中的棋子,起身站了起来,理了理自身的衣物:“青莲,这三关看似简单,却很难通过,有的虽然勉强过了第一关,可到第二关又有几人能过,更遑论第三关。”
      苏吟却在一旁说了起来:“殷姐就别担心了,小姐既然敢这么说,肯定是有把握的,咱们照吩咐办就行了。”
      她深知只要冷无言决定的事,很难在更改,加上苏吟本就是小姐的贴身侍女,更了解小姐的所思所想,她近段时间自己耳中听到的传闻不少,又沉默许久,冷无言见她若有所思,继而问着:“有什么话就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欲语还休的?”
      “小姐,属下刚到萧国的时候,就在楚萧两国的商户之间听闻各国都是流言纷争不断,似乎是对未来天下格局的一个预言”
      “你听到什么了?”
      “莲花咒,落凰怨,谕袖劫,残冰现,魔音响,山河变色,生灵涂炭。”
      冷无言听着这民间传言,嘴角一抹邪笑,古往今来,最可怕的便是民间传言,轻者各国之间战乱不断,民不聊生;重者江山易主,虽说谣言止于智者,可这天地之间真正的智者又有几人。
      随即向俩人吩咐着:“从明日起,你们就各自按照我刚才说的去办,项伯送了好几次消息过来,我想,也是时候去见见他了。”

      月色朦胧,映照着神秘的无情阁的亭台楼阁格外的美丽,正厅内冷无言正询问着小公子近日来的功课,许久,冷无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小公子先去休息,项伯将连日来君倾国送来的拜帖悉数呈给了冷无言:“这些都是送来的,来了多少次,就送了多少张”
      冷无言轻扫了桌案上的拜帖朝项伯吩咐着:“明日若他再来,便请到怡枫苑,我在哪儿见他!”
      项伯似觉得自己有些听错了,带着疑惑的口吻问着:“小姐,怡枫苑可是您休息的地方,您的闺阁,平日您又不喜人打扰,怡枫苑除了我和苏吟及几名伺候小姐的人能自由进出外,对于无情阁的其他人来说都是禁地,这样做妥当吗?”
      她深知事已经到了这份上,君倾国的来意也再清楚不过了,看着一脸忧虑的项伯,冷无言只是微微一笑:“项伯,无情阁的禁地之多,有时候有些事不比墨守成规,况且我在君倾国的眼中就是个富家公子哥而已,他的为人品行及爱好我在清楚不过,若没有把握,我也不敢贸然和他相见“
      “既是如此,就按照小姐吩咐的去办好了”项伯刚要走出正厅,冷无言继而开口说着:“项伯,传我的令下去,怡枫苑从明日起,解禁”
      项伯知道冷无言的真实身份,也知道让他传令,就意味着这件事不容反驳了,领命退了出去,空荡荡的正厅让冷无言无意在呆下去,披着月色漫步者,平日冷无言都住在流水无情,很少踏足怡枫苑,也许从今日起,怡枫苑便会成为自己常驻之所了。
      侍女伺候着换了身轻便的衣服,经过简单梳洗之后,秀发散落在腰间,将众人全都打发了出去,推开窗户瞧着月色极好,抬步跨出了房门站在院内,闭目享受着漫洒在自身的月光,越觉得舒畅,便席地盘腿而坐,如今冷无言平日里练功已经不需要将自己泡在冰水之中,随即将残冰诀的内功心法在周遭又走了一遍之后,起身回到房内,倚靠在榻上便沉沉的睡去。
      次日,冷无言起身穿上衣服,侍女给其束发,带上了发冠,后用过早膳,正独自在怡枫苑院内的画意亭中自己摆弄着棋盘,黑白子之间左手跟右手对弈着,项伯已经领着君倾国走了进来,冷无言余光扫了一眼,口吻极其冷淡:“君堡主,今日咱们应该是第二次见面,你找我做什么?”
      君倾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那绝世美男的容颜和身姿,以及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表情,让君倾国颇有些被够了魂似地,冷无言放下了手中的棋子,见君倾国一副花痴样:“君堡主,若找我无视,请回吧!”说完便要起身离开,走出几步之后,君倾国才回神道:“抱歉,刚才君某失态了,君某此来是有两件事,第一:想和公子您交个朋友;第二,君某想请教下,无情阁的人脉和手中掌控的势力,是否知道谕袖楼?”
      冷无言背对着君倾国,听闻他口中说出谕袖楼三个字,也不觉惊讶,转过身来,与君倾国面对面站着,语速不紧不慢,口吻依旧冷冷地:“第一,君堡主想和我成为朋友,怕是不能如愿了,您背后的势力和您君家堡的势力以及人品爱好我在清楚不过,还是趁早打消你心中的妄念;第二,您请教的问题,就算我知道,也请恕我无能为力。”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没有为什么,君堡主请回吧!从今以后不要在踏入无情阁半步,否则您要付出的代价会很凄惨”冷无言下了逐客令,君倾国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继而发挥了他的厚脸皮本色:“想赶我走,我既然进得了无情阁,就不怕付出代价,你说吧!要怎样你才能告诉我,我想知道事?”
      冷无言见过厚脸皮的,没见过如此厚脸皮的,当真传言不假,看来高承义就是被他如此的厚脸皮给追得没办法,只有躲在军营,只是听闻最近高承义被调回京城了,他为何不去找高承义,非要到无情阁来耍厚脸皮,冷无言想着听闻这两人的一些风言风语,倒也没管君倾国走没走,自己倒是转身走了几步之后,才道:“既然如此,我就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君堡主喜欢什么样的人,我清楚,所以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该找谁找谁去,至于堡主的第二个问题,请恕我不知道”
      君倾国似乎明白了如传闻一样,无情阁主人不想说的话,不想回答的问题,谁也无法让他开口,心知他肯定是有条件的,随即问着:“若要什么条件,只管开,只要我君某拿得出,或者你告诉我些蛛丝马迹,让我自己去查也行。”
      冷无言此时却冷冷地笑了起来,瞧着一本正经的君倾国:“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这么想知道关于谕袖楼的一切?如果你的理由能够说服我,我倒是可以考虑告诉一些我无情阁知道的消息”言罢,又坐回了亭中棋盘旁的石凳。
      君倾国认认真真地说着:“本来谕袖楼的存在只是一个传说而已,可是近两年来却越演越烈,谁都不知道谕袖楼到底在民间和江湖上有多大的势力和人脉,财力遍及多广,放佛有大把大把的银钱撒都撒不完,而萧国与楚国的战争本来早就应该结束的,可是两国却僵持了这么久,这样的一个组织若是跟楚国已经扯上了关系,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这已经让各国朝廷都颇为忌惮,我想查谕袖楼,只是想知道是否跟民间的那则谣言有关。”
      “你说的谣言,不就是莲花咒,落凰怨,谕袖劫,残冰现,魔音响,山河变色,生灵涂炭”
      “看来谣言的威力的确不可小觑,不过无情阁向来消息灵通,也断然没有不知道的事吧”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也只能说,谕袖楼隐藏的太深,除非他们自己愿意出现,否则就算是你把民间江湖掘地三尺,也别想知道任何消息”
      君倾国不知从何处来的自信,信誓旦旦地说着:“我知道无情阁是一定知道谕袖楼的蛛丝马迹,就凭借近两年在商界的迅速崛起,肯定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开个条件吧!”
      冷无言思虑之后,心知以君家堡的势力,这么想知道谕袖楼的事,还肯让我提条件,绝非君家堡想知道而已,肯定是萧国皇帝派他暗中查探,随即朝君倾国说着:“条件随我开?”
      他的回答很干脆:“随你开”
      “我提出的条件,你做不了主,还是回去跟当今陛下商量商量吧!若是你们陛下出面能出面应承,我也许会答应考虑,不送”
      冷无言吩咐项伯将君倾国送了出去之后,她吩咐着:“以后他若再来,没好好款待便是,不用再来见我了。”
      君倾国的事已然过去大半个月了,流水无情哪儿传来的消息,都是到了第二关就无法在通过,看来冷无言的计划又向前迈进了一步,悠然自得的抚琴,项伯手里拿了一张拜帖匆匆走了进来,冷无言接过帖子,看过之后才道:”襄王妃,她来做什么?”
      瞧了项伯一眼:“请她进来吧!”
      襄王妃被请进了无情阁,襄王妃边走边观赏着院落中的别致的景色,进了怡枫苑,侍女上了茶,襄王妃见着一袭白衣,出尘不染的女子,旁边放着的那把琴很眼熟,见她欲给自己行礼才道:“原来是你,不用行礼了,本王妃可不想被雷劈。”
      “民女倒是有些好奇了,与襄王妃似乎只有一面之缘,今天什么风把王妃您给吹到无情阁”
      “我弟弟在哪儿?”
      冷无言知襄王妃这话问的直接,隔着斗笠的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言语中也没不带任何情绪:“你的弟弟,君家堡主君倾国?”
      襄王妃点了点头,她看不见面前女子的容颜,倒也猜得出她是个温婉贤淑的女子,这样别致的院落,住着这样的美人,难道不喜欢男人了,这倒让她这个做姐姐的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同她说话了,沉默许久,襄王妃有才说着:“近日我弟弟是否经常到无情阁来打扰姑娘?”
      “襄王妃,我想您弄错了,我从未见过您的弟弟,他到无情阁也不是见我,既然襄王妃今日来了,我便送襄王妃一份礼物吧!”随即吩咐侍女从书房内取出了画卷,亲自递送给了襄王妃:“铁佛寺后山的匆忙一见,却然民女在众人之中一眼都看到你,襄王妃的倾城之姿,倾国之容,郭镇名不虚传,希望这画卷中的美人,不会让王妃失望。”
      她接过了画卷,便告辞离开,她深知无情阁没见到弟弟,白跑了一趟,只是这个白衣女子究竟是谁,回到马车内,将画卷打开之后,瞧着画卷上的美人,确是自己,仔细品着画作,却见落款上的印章:冷无言。
      这个姑娘叫冷无言,不仅弹得一手好琴,还画得一手好画,想来应该是个才女,没想到当日只隔着有面纱的斗笠匆匆见过一面,自己虽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而她却将自己画的惟妙惟肖,下笔精准,画工一流,连宫里的画师都比不上,当真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女子真像是个谜,让人忍不住想去看看谜底究竟是什么?也难怪弟弟会成日的往无情阁跑,看来弟弟应该是转性了,也好,若是这样的女子能进入君家,想来爹娘的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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