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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墙头马上遥相望 “我是不 ...

  •   皇帝打马玉阶前,身后护驾的侍卫旋即纵马跟上,长安大街上又是一阵灰尘滚滚。一行人从正门长驱直入,马蹄踏在坚硬的石头铺成的地面上,轰隆隆响彻了宫廷。前庭后宫本是禁止策马,上次这样的场面还得追溯到三年前打破城门,将那旧日帝国的昏君诛杀的时候了。

      沿着中线,过了威严矗立的大殿,廊腰缦回的寝宫错落起伏,皇帝纵马自无人敢拦,可怜小白将军骑着部下的马,靠着战场上磨炼的马技好追歹追在半道儿赶上了皇帝,却被禁宫守卫右护卫赵恒拦了下来:“后宫肃静,勿纵马!”

      “陛下还没让我退下,莫敢擅离职守。”小白将军勒马,回道。

      赵恒想这个人真是死脑筋,后宫本就不是白将军负责的地方:“早听闻白小将军尽忠职守,替陛下分忧,卑职同将军一样,恪守宫规,不若下马一同进去。”

      说罢白将军纵身利索下马,赵恒一招手,来了两个小侍卫,不由分说的上去要替他拿下佩剑。

      白将军一想,肯定是后宫规矩森严,就顺水推舟,老老实实交了出去,末了还念念不忘:“这可是陪我出生入死的宝剑,烦请好好暂管一下。”

      赵恒自然说是,内心嘀咕,到底是年轻气盛的小将军,陛下把他调到身边有几月了还是一派年少轻慢的气儿。

      二人并一众禁卫军、侍卫军又是一串人走过到未央宫下,却见陛下正骑在马上,抬头同墙头上的皇后说话。先前撑着粗布的侍从收拾了布立在一旁。

      正要跪下行礼,皇帝身边的侍从周元一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出声。白小将军以为不用行礼了,只当站在一边就好,赵恒确默默单膝跪下,禁卫军也跟着跪下。白一山却傻傻的同小宫女们站在一起。

      里里外外几十号人都默不作声,池雷漠不关心,只抬头对着云音说:“下来吧,我们进去吃饭好不好啊?”

      听得一旁的白小将军暗暗咋舌,帝后二人真是腻歪极了,何曾见过陛下这样语气说话,倒像是家中父亲哄小孩一样,难不成娘娘真的就像传言那样傻了不成?

      戏台子搭好了,观众也来了,主角二人相遇,正是好戏上演,明日宫中又该起了流言蜚语,什么皇后癔症发作,帝王策马回宫,二人墙头马上遥相见,梦回十年相逢时。

      云音垂头,亮晶晶的眼睛扫了一眼池雷,又看了跪了一地的人,把嘴里的红宝石直接啐到池雷头上,池雷伸手接住。她双手一使劲儿,毫不犹豫往下跳。

      小蛮吓得叫出声来:“娘娘!”急忙冲上前去。

      池雷不惊不慌,好似早已料到,只一个侧身,单脚借了马镫的力起来,从半空中就稳稳当当接住了花一样的云音。

      云音双手拦住他的脖子,绷着小脸,也不说话,池雷就这么抱着她要进未央宫。

      然而进去之前,扫了一眼白一山:“你怎么还站着,跪下清醒清醒。”

      可怜的白将军只觉得自己受了无妄之灾,想不明白怎么就开罪了陛下,只能委屈巴巴跪在赵恒身旁。

      “赵大人,陛下为何罚我?是我不该同您一道进来?”

      赵恒心想真是被这个呆头连累了:“白将军,叫我一声大人真是抬举了。您是年少有为,小小年纪就封了将军,自是在战场叱咤风云,有武有谋,应知军机森严,将军有将军的规矩,小兵有小兵的规矩,站着的人有站着的人职务,跪着的人眼看着地,自然是一概不知发生了很么,可站着的人眼观六路,您说是不是?”

      白一山:“是呀!赵大人,我当时不同您一起跪下,就是以为站着才机敏,时刻关注陛下安危。陛下长说我顽固不知事务,我将他的话时刻谨记在心,这才站着的。难不成我又做错了?”

      赵恒苦笑道:“小将军,你自然是将陛下安危放在第一,但这还不够。陛下想得最多的确不是自己的安危。”

      白一山这才恍然大悟:“是娘娘!”

      心下却嘀咕,自己刚犹豫了一瞬着要不要跑去救人,一来他是相信皇帝的身手,二来他觉着皇后的安危不及皇帝的安危重要,与自己也无关呀,看来“闲事”,可什么才算是“闲事”?

      日暮四合,二位连同弟兄们跪在寂静的道上,小宫女们鱼贯而入,先前被小蛮叫去搬梯子的侍卫吴聪也换了班,看见老大赵恒跪在那里也不敢走,摸了摸鼻子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跪下。

      寝宫内,桌上的白玉盘还盛着剥了一半皮的石榴,鲜红的石榴籽反射着室内橘黄的蜡烛光,婴儿手臂般粗的鲸鱼脑油制成的蜡烛,一排一排将屋子照得如同白昼。

      “阿音,今晚想吃什么?”池雷将云音轻轻放在竹榻上。

      云音只翻过去身子背对着他,侧身时还不忘把鞋子踢到他身上。两只金缕鞋先是咚咚砸到池雷的长袍上,有哒哒掉到了黑金砖的地面。池雷也不生气,好脾气地捡起鞋子摆好放在一旁:“还真成小孩子了不成?”

      如贞给了小蛮一个眼色,小蛮心领神会:“娘娘若是不吃,小蛮还想吃饭呢,可是小蛮心理又惦记着娘娘,只好饿着肚子陪娘娘一起了。”

      云音只当是没听见,双手把耳朵堵住。

      小蛮继续:“倘若奴婢一个人不吃倒也没什么,如贞姐姐这么古板买肯定也陪着娘娘,我看见宫外还有大大小小几十号人跪着……”

      “吃吃吃!”云音咻地一下坐起来,“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盛饭来。”

      “朕来为娘娘穿鞋,娘娘的奴婢都比我有面子了。”池雷笑眯眯地伸出大手,握住云音的纤长白嫩的脚丫。

      饭桌上,云音还是一声不做,只跟池雷对着干,看他伸筷子夹菜,自己偏偏要抢先一步夹走,几次之后,池雷趁着云音喝汤,那走了她的筷子。

      云音一愣:“你自己不是有吗?做什么抢我的。”

      池雷凑过去:“终于开口跟我说话了?娘娘同朕夫妻同心,我爱吃的也是娘娘爱吃的,不如朕先伺候娘娘吃饱。”

      又把云音爱吃的小菜依次夹到她跟前的小碟子里,池雷手大,云音的象牙筷两根细长的火柴棍一样被他挟着。

      “本宫有手,用不着你。”云音伸手去拿先前池雷用的木筷子,嘴上说着不用他,到底还是用了人家的筷子把碟子里的菜一口一口夹了吃净,这才安生了下来。

      小蛮一旁看着心想,不愧是陛下,哄娘娘第一人。

      饭罢二人净手漱口,喝起茶来,云音本是草原长大的,习惯是喝咸口的奶茶,
      如今做了中宫之主,又是大梁的皇后,习惯也都逐渐改了,最爱喝清淡的绿茶。池雷从小就是摸爬滚打长大,也不将就,从来都是云音喝什么就跟着喝什么。

      过了一会而,如贞将后宫黄册搬了进来,都是这几日□□日常物资调度采购一些事宜。自从云音病了之后,她只管得空盖个章,也不费心批阅了,一概都丢给了如贞,反正是皇帝的人,不用白不用。

      云音道:“去把凤章取来。”

      小蛮小心翼翼托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房着一方黄金凤凰章。

      云音取出来丢给池雷:“我手还酸着呢,不知道谁的木筷子死沉死沉的。”

      皇帝陛下这样也不生气,只惯着她,顺从的打开黄册看都不看一眼就盖起章来。云音斜靠着云锦做得背垫,纤纤玉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角上的流苏,目光轻柔温和地落在池雷的脸上。

      世上人都道美人红颜易老,男人却老得慢,特更别说是这有权有势,万物生灵滋润,天下奇珍异宝围着,宫里宫外来去自由的第一人。云音虽也住在这天下最大的屋子里,只觉得这个是个奇大无比的笼子,锁住了自己,喃喃道:“陛下,一点都没有变呀……”

      池雷盖章的手一顿:“朕待云音之心,十年如一日。”

      “十年了么,爹爹和大哥走了四年,小哥尸骨零落不知何去已有五年,这世上只剩我了,我原以为还能抓住陛下。”云音看向跳动的蜡烛火苗,“我原以为,终究是我以为。”

      池雷拉过她的手握在手心里:“累了吧,我们去沐浴,今晚我陪你睡。”

      末了起身对周元一道:“叫外面的人散了吧。明天让白一山写个请罪的折子。”

      周元一低头倒着后退,转身去了未央宫外。

      初秋的晚上开始凉了,跪在地上直教人膝盖刺痛。周元一道:“二位将军请起,陛下恩准。”

      众人磕头齐谢:“喏!”

      “白小将军留步。”周元一又道。

      白将军以为此事就这么了了,没想到还有一招,顿时愁眉苦脸,“周大人,你同陛下说我知道错了,下回必一马当先地护好皇后殿下。”

      周元一冷声道:“陛下令你写好请罪折子明日呈上,有什么话白将军还是写到折子里面吧。”

      又要写折子?白将军只觉得当头一棒,打仗带兵他不愁,写文章真是一个脑袋十个大。

      众人都以散去,周元一这才不紧不慢踱着步子回去。陛下同娘娘相处,是不要这么多人的,这会子趁机赏一赏满园芬芳,月下看花别有一番趣味。

      里头二位终于歇到了一处,脚抵着脚,头挨着头,只不过一位是脸贴着人家后脑勺。

      “还生气呢?”池雷长臂拦过云音,“你要唱戏,我就领了一群人陪你,给你搭好台子,怎么还气呢?”

      云音低头狠狠咬了一口的他的手臂。

      “好云音,好云音,跟我说话吧。不要别扭了。”池雷也不抽手,就让她这么咬着。

      “你想听什么?不想理我就关着我,嘴上说都依着我,其实呢?你想什么都没有得不到的,可是这一次,为什么不听我的?”云音翻过身子。

      “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是不会再娶别的女人。”池雷亲了亲云音的金发,“你现在因为没有孩子,觉着身为皇后,就是有延续子嗣的责任,自己生不出来,就要替我纳妾,可我是知道你的。你一开始会强颜欢笑,看着我去找别的人女人,劝自己是为了一国之本,然后用不了几日,你就会郁郁寡欢,人前装没事,背地里偷偷哭,最后肯定是装也装不来,觉得自己无依无靠,把我往外面推。”

      云音不自觉地开始流眼泪。

      “怎么又哭了?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你现在想出装疯卖傻这一招,不就是想逼我跟你说明白吗?好啦,别哭了。”池雷低头舔去晶莹的泪珠。

      “我纵有一千种一万种法子,怎么比得过你?你是最懂我,我就是再厉害,也要一败涂地。”云音狠狠捶了捶池雷的胸口。

      “你太善良了,云音。所以才会夹在私爱和大局之间进退不得。你要是能狠到把未来替我生孩子的女人一个个屠戮殆尽,也不会比现在更难受。可是你不能,你若变成了这样,就是失去了自己。”池雷的手温柔地摩挲着云音的肩头。

      “你总是这样……”

      “不要想这么多了,日子还长呢,能挨过去一日是一日,不许让我一个人住在这宫里,你舍得吗?”池雷翻身虚压住云音:“今天你朝我吐了这个。”他变戏法一样掏出那块红宝石,云音都不知道他藏在哪了。

      “那就用下面的嘴吃回去。”池雷沉声道。

      小剧场
      1
      赵恒:怎么就这么笨,怕不是个傻子吧,人话不通。
      白一山:赵大人对我真好!
      2
      云音:真是个狗东西!
      池雷:(默不作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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