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版棋魂）短篇合集》作吃山空

6、遇佛(3)

　　方圆市的冬日难得下了一场雨，天阴蒙蒙的。不远处的草地稀稀落落的站着一群又一群撑着黑伞穿着黑色礼服的人，随着一声钟响便像一簇簇水母一般向前簇拥前行。
　　随着人流向前才发现这是一场葬礼，所有人的胸前都别着一朵白花，那是给逝者的献礼。
　　终于走到最前头了，葬礼的主人露出了真颜……
　　大床上本来安睡的男子突然眉头紧蹙，额头上的冷汗不断，似在睡梦中不停地挣扎。
　　“小亮！”男子突然坐起，伸手抹去了额间的冷汗，顺势撩起了碎发，原来这人竟是方绪九段。
　　自从那日在办公室听到那声久违的“亮亮偷偷上线啦”，方绪就没睡过几天踏实觉。
　　第一天还能安慰自己是有人盗号上线，没有价值的账号肯定是会放弃。但连续几天，那账号定点定时的上线，还时不时的约人下棋，虽然下的有些惨不忍睹的，但那进步却是肉眼可见的，不到一周就已经可以看出来明显的俞门风格。
　　方绪更是睡不踏实了，直到现在，竟然梦见了小亮葬礼的那天。
　　方绪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坐到了电脑前，查看魏秘书给自己发送的公司文件，然而才看了没两眼就激动地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方绪开着自己的红色敞篷车一路直奔目的地，到了人家屋子门口就在那一个劲的按门铃。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哎呀来了，来了，叫魂呢！”
　　随着一声应门声，方绪眼前的防盗门被打开了，露出了一个带着一头乱糟糟头发，半眯着眼的时光九段，显然是还没起床就被一阵阵门铃声给吵醒了。
　　“绪哥？怎么有空来我这玩儿？”时光看到门口衣衫不整明显是匆匆出门的绪哥被吓了一跳。
　　方绪抓住时光手腕的手都冒出了青筋，急切地问道：“时光，你跟我说实话，小亮是不是在你这？”
　　房里的俞亮听到有人在喊自己，也探头看了过来，才发现时光的手腕已经被抓的发红了。
　　时光看着眉头紧锁的俞亮还以为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存在，连忙说道：“绪哥，你在胡说什么？”
　　“时光，你知不知道小亮的围达账号是被我随时监控的吗？”方绪恢复了平时的精明样子，依靠在门上盯着眼前开始眼神飘忽的时光。
　　时光偏头看向俞亮那边，只见俞亮点了点头，才舒了口气：“绪哥，你冷静点，我们坐下来说。”
　　————————————————————————————
　　时光转身拿了双拖鞋放到方绪面前，点了点头示意他穿上，便进了厨房。
　　原先一脸镇定的时光九段，进了厨房就变了脸色，慌慌张张的，一旁的俞亮也没好到哪儿去。
　　“时光，时光，我们要怎么解释呀？”俞亮对方绪没有任何记忆，从表面看就觉得方绪是个狐狸，很不好糊弄的样子。
　　时光在狭窄的厨房里踱步走了好几圈，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完了。时光随即打了个水嗝，把自己和俞亮都逗笑了。
　　“既来之则安之，随机应变！”
　　方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停地朝厨房张望，却一直不见人出来，焦虑爬上了眉梢。
　　“哗啦啦。”厨房的推拉门发出了响声，时光端着水杯出来了。
　　方绪在门响起的那一刻就正襟危坐了，待到人走到自己面前才伸手扶了扶眼镜。“时光，你已经想好用什么话来搪塞我了吗？”
　　时光被这话一噎，心知自己是没法蒙混过关了。时光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的呼了出来。“绪哥，你还记得褚嬴吗？”
　　褚嬴！方绪怎么会不记得那个统领了网络围棋，胜率百分百的记录至今无人打破，却在05年注销账号消失的神秘高人。
　　方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朝时光扬了扬眉毛。“怎么，小亮的事还和他有关？难道说小亮和褚嬴一样是个网络幽灵？”
　　时光被方绪脑洞大开的想法吓了一跳，心虚的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一旁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的俞亮。“绪哥你怎么想的我是管不着的，但是我想见见俞晓暘前辈和明娴阿姨。我既然准备坦白了，就一起坦白了吧。”
　　方绪显然没想到时光一下子就松口了，自己做的计划ABC一个都没用上，实在是憋屈。“行，我帮你约一下师父师母。”
　　方绪看着已经走到大门口帮自己开门的时光，气不打一处来，简直是明晃晃的赶客呢。“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呀，连多待一会儿都不让。行了，小时光，我先走了。”
　　方绪的动作很快，或者说是只要和自己小师弟相关的事动作都很快，没两天就给时光发消息约在了黑白问道。
　　时光到黑白问道的时候，里面一个客人也没有，就连秦美也不在。
　　俞亮是跟在时光后边进来的，但一进门就被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场景牢牢地吸引住了，不自觉地就往前走。
　　时光看着前面飘地踉踉跄跄的俞亮，眼神不自觉的就柔和了下来，摇着脑袋背着手就跟了上去。
　　顺着走道进去，刚转弯就看见西装笔挺的方绪叼着一只烟斜靠着墙站着，右手正在一甩一甩地玩着打火机的盖子。
　　感觉到有人靠近，方绪抬眼看了看：“你来了。”得到时光点了点头的回应后，方绪拧开了身边关闭的房门，做了个邀请。
　　俞亮仗着只有时光能看见自己，直接就越过了两人飘了进去，但在看见屋内两鬓斑白的两人后就呆愣着不动了。
　　时光随着方绪进屋后，恭敬的向两人打了招呼：“俞前辈，明娴阿姨。”然而时光话还没说完，余光就瞥见俞亮泪流满面的样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权衡了一下情况，时光还是放心不下俞亮自己在那黯然神伤，只好起身把人牵了出去。
　　俞晓暘和明娴是被方绪用给两人接风的理由约了出来的，对时光的到来是十分不解的，现在看人突然出门，连忙追问方绪这是怎么回事。
　　“师父，您还记得我当年给围达网做的那个小程序吗，专门用来监督小亮的那一个？”
　　俞晓暘和明娴面面相觑，张了张嘴，艰难的从嘴里发出沙哑的声音：“亮亮偷偷上线啦！”
　　————————————————————————————
　　“俞亮，怎么成了个小哭包了？你看看，脸都哭花了。”时光一边调笑俞亮，一边用手心小心的为俞亮擦去眼泪。
　　“我没哭，只是刚才飘得太快，被风迷了眼！”俞亮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自己都这么大了还哭鼻子的事实。“都怪师兄，开什么窗子。”
　　“哟，前两天还叫他怪大叔，今天就叫起师兄来了呀。”时光阴阳怪气的怼着俞亮，还上手掐了掐俞亮的脸蛋。“我为你鞍前马后这么久都不见你叫我一声哥，哼！”
　　俞亮由于被掐着脸，只好含糊的喊了句“时光哥哥”才让时光松了手。
　　时光听到自己想听到的话后也不闹了，清了清嗓子说道：“手伸出来，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他们还会记得我吗？”俞亮有些忐忑，听时光说自己其实已经死了有十年了，十年时间他们会不会有一个新的孩子，会不会不记得自己了？
　　“怎么会不记得？走，我带你去见他们！”时光牵着俞亮大步向着那个房间走去。
　　时光刚拐过那个弯就看见三人站着门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这边就明白方绪把自己知道的、猜测的都告诉了两位老人了。
　　俞亮是被时光牵在后边的，时光突然停下就会不可避免的撞上。“时光，你突然停下来干嘛？”
　　时光尴尬地朝对面笑了笑，往旁边挪了几步，露出了后边的俞亮。
　　“小亮/亮亮！”
　　明娴和方绪十分激动地冲了上来对着俞亮上下其手，吓得俞亮一下子就松了时光的手直接在三人眼前消失了。
　　“啊，亮亮！”作为母亲的明娴难以忍受自己的孩子再次消失在眼前，一下子就呼吸困难，差点就要晕了过去。好在时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俞亮才让他现身。
　　一阵兵荒马乱后，几人终于能坐下来好好交谈了。
　　“所以小亮现在是鬼，而你因为通灵可以看见身为鬼的小亮，又因为某种原因可以通过肢体接触让小亮现身？”方绪身为一个敢于开辟网络围棋的革命者对新鲜事物接受度是很高的，一下子就理清了时光和俞亮现在的关系。“原来当年的棋神褚嬴真的是神，难怪我们怎么也找不到他。”
　　“是呀，输给他不冤不冤。”俞晓暘因为这几年退出棋坛到处旅游的原因，心态放的很开，对输赢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褚嬴说过前辈是他来到现世后唯一的劲敌！”时光也不是以前那般自恋的小屁孩了，已经学会如何为人处世了，适当奉承还是应该的。
　　“哈哈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屋内洋溢着喜悦和温馨。失去多年的珍宝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