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卷帘人》修忆

48、别暗夜哀戚换洒脱 乘碧波高歌见深仇

　　昏暗的光压抑着，我一点一点的聚集着仇恨。
　　第三封信的开始，是文君与殷桀乘船结伴同游。
　　那个消瘦的中年女子导演着一出出的暧昧情景。牵手眺望、船中共餐。
　　她似乎叫做梅姑。
　　我特想告诉她，她是我见过的最差劲的导演。在她的字典里，一定没有浪漫两个字。她那张刻薄的脸令人无比憎恶。

　　十几封信看完，只留下满地的狼藉。
　　伴随着文字，我将文君的记忆重读了一番。
　　呆呆的坐了很久，直到肌肉有些僵硬。
　　走到窗边，想换一换室内的空气。却看见刘奕孤独的矗立在不远处的夜色中，望着我的屋子。
　　也走进夜色，来到他的身边。
　　“睡不着吗？”
　　他的面容隐在黑暗中，声音幽幽的传来。“想尽快知道情况。”
　　就这样站着？“如果我没有发现你呢？你准备在这里待到清晨吗？”
　　“反正也睡不着！”
　　我轻叹一声，“我的灯明明亮着，你不懂敲门吗？”
　　“我不知你的心情何时能够平复下来，不想打扰你。”
　　忽然间，时间倒退回那年的皇宫。
　　他宁愿苦等，也不愿贸然到烟雨楼寻我。这份温柔是刘奕独有的。当繁华落尽，他还是那个他，温润如玉。
　　“如果等来的结果是坏的你将如何？”
　　“认定了她之后，一切也变的简单了。”他的声音从容。“即使她真的做出了书信中的事情，我也相信她是迫于无奈的。没能保护好她的我，没有资格怪罪她。”
　　“我只能说她是值得你爱一生一世的女子。”
　　即便酷刑加深，受尽折磨，她依然不肯屈服。
　　李老头恨不得将那两个硬骨头挫骨扬灰。他们的反抗令他挫败。打乱了他完美的计划。
　　于是只能费尽心机的将殷桀和文君弄成那副样子。
　　他以为如此便可以深深的伤害我们，令我们悔恨终生。
　　“我为她感到骄傲。”刘奕听完我的陈述如此说道。
　　我衷心的为文君感到高兴。不论她失去了什么，至少最珍贵的人将永远站在她的身后，有一个怀抱会治愈她的斑斑伤痕。
　　“怀卿！”我忽然心生感慨。“如果有来生，你可还愿意投胎做人？”
　　“如果还可以遇到她那样的女子。”
　　我轻抚自己随风摆动的发，“如果可以，我是再不想的。可是，这一生亏欠了太多人，下一世恐怕无论如何也回报不过来的。”
　　他许久没有回答。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的声音却在耳畔响起。“没有人要你偿还。每一个人为你做的，都是自愿的。他们觉得值得才会去做。给你造成负担是他们所不乐见的。”
　　“如果这次侥幸活下来，有什么打算？”
　　“只两个人去天涯海角。”
　　这恐怕只是憧憬。不过，倒是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之后，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站着。谁也没有开口。
　　我们两个想的东西应该差不多吧!思绪都已经飘到了那人所在的地方。

　　当地平线出现一抹鲜艳，朝阳缓缓的升起，我们相视一笑，转身像各自的房间走去。
　　以后，恐怕再没有这样的夜晚，再没有这样的清晨。
　　前方的路便是尽头，但尽头有人在等着我们。所以即使明知只剩绝望，我们依然不会迟疑。
　　扔下犹在睡梦中的花仇扬，只我们两个人，乘风破浪向死亡之岛前进。
　　“你说花二少爷醒来会有什么表情？”我边划桨边问道。
　　“咒骂我们。”
　　我轻笑，“我想也是！”看着他有模有样的划着船，调侃道：“以前可曾想过，尊贵如你有一天也要做这种粗活？”
　　刘奕不甚在意，“我自小在宫外，百姓会做的事我都会些。倒是你，一个女子，竟也懂得用浆。”
　　“我没跟你说过吗？我是个天才！”我自夸道。
　　他不懂，“什么叫天才？你们那的词语？”
　　“是啊！”我解释道：“指具有天赋的才能，卓绝的创造力和想象力的人。”
　　刘奕摇头轻笑，不置可否。
　　“我们那里有一首歌，几乎人人会唱。我唱给你停。”还有享受生活的时间时，千万不要浪费。
　　“洗耳恭听！”
　　我清了清喉咙，一边划着手中的浆一边高唱。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红领巾迎着太阳
　　阳光洒在海面上,
　　水中鱼儿望着我们,悄悄地听我们愉快歌唱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做完了一天的功课,
　　我们来尽情欢乐,
　　我问你亲爱的伙伴,谁给我们安排下幸福的生活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我知道有些词语刘奕并不懂它的意思。他不问，我也不去解释。
　　唱完一首，马上接着唱另一首，似乎想要把所有会唱的歌曲都唱一遍才罢休。
　　海面的雾渐渐散开，那是他们为我们打开的路。
　　隐藏着的神秘岛屿上有依稀的身影。
　　我运足真气，让自己的歌声传到那里。

　　人生本来就是一出戏
　　恩恩怨怨又何必太在意
　　名和利啊 什么东西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世事难料人间的悲喜
　　今生无缘来生再聚
　　爱与恨哪什么玩意
　　船到桥头自然行

　　且挥挥袖莫回头
　　饮酒作乐是时候
　　那千金虽好
　　快乐难找我潇洒走过条条大道

　　我得意的笑
　　又得意的笑
　　笑看红尘人不老

　　我得意的笑
　　又得意的笑
　　求得一生乐逍遥
　　我得意的笑
　　又得意的笑
　　把酒当歌趁今朝

　　我得意的笑
　　又得意的笑
　　求得一生乐逍遥

　　歌声尽，船靠岸。我与刘奕双双飞身落在李老头的面前。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看着我，“乖孙女好洒脱的情怀！”
　　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多亏您老教育得好！”
　　他哈哈大笑：“等你们很久了，今日终于一家团圆，定要好好喝一杯才好！”
　　我与刘奕交换一下眼神。老头子想玩儿是吧？我们自然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