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卷帘人》修忆

43、 打擂台冤家逢路窄 下黄泉鸳鸯携伴游（下）

　　剑飞紧紧的将我揽进怀中，怀卿蹲在旁边忧心的看着我。
　　台下武林人士的窃窃私语我权当没听见。花音音站在一旁看着我欲言又止，一双眼里满是担忧。
　　我长长的喘息一声，站起来。平静的道：“大哥！麻烦你帮我将夏夏抬到台下。”

　　慕容袭在张傲匀玩命的打法下一时也没讨到便宜。
　　我重新坐到椅子上，将夏夏交给我的羊皮卷摊开。
　　一张清晰明确的地图便展现在眼前。
　　“怀卿，我们要好好谢谢夏夏！”我转头对刘奕道。
　　他听闻也认真的观看起地图来。然后，诧异的望着我，“这是、、、”
　　“你找到了岛的所在，这就是岛上的机关部署。”
　　这张图上还沾染着夏夏未干的血迹，刺得我眼睛有些疼痛。
　　擂台上兵器之间的碰撞越来越激烈。慕容袭一个华丽的飞旋，将剑舞出秘密的一张网。张傲匀被包围其中，无处可藏。
　　“出现了！”剑飞惋惜的道：“这位张少侠的命也断送了。”
　　“什么出现了？”
　　“天罗地网！”他回答我，“这是慕容袭三大杀招的其中之一。”
　　我担忧的看着张傲匀。
　　他的剑上下纷飞，身影犹如灵蛇一般。然而，却在天罗地网消失的瞬间，直直的向后倒去。
　　我慌忙飞上擂台。
　　张傲匀的身上有七处剑伤，深可见骨。看到我，他的眼里绽放出最后的光彩。
　　“小姐，请将我与夫人合葬。”
　　我点点头！问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如果她还能听到，我想告诉她。如果可以在选择一次，当初我一定会带着她远走高飞。抛弃所有的责任，只是、、、”
　　我柔声道：“她一定可以听到！”
　　在奈何桥边，她一定会微笑着迎接自己最爱的男子。黄泉路上携手并肩，不需要隐瞒和逃离，可以真诚的对视。
　　下一世要选择自由的人生，不要在被束缚。自由自在的翱翔，倾尽全力去爱、去感受。这一定是他们共同的愿望。

　　我缓缓的起身，昂起头，心情复杂的看着手提宝剑的男子。
　　“满足吗？”
　　他毫不避讳的回望我，没有一丝愧疚。“还不！”
　　“我以为那日的榕树下我们已经达成共识。”
　　他冷笑道：“你感到痛苦吗？”
　　“是的！很痛！”我指指自己的心，“但是，我更痛苦你的是非不分。要报仇吗？请不要伤害无辜的人，直接冲着我来就好了。”
　　“也许，下一次、、、”他，漠然的转身，走下擂台。
　　“慕容袭！”我咬牙切齿。
　　他却露出一抹莫测的笑，“这就对了！再也不要忘记这个名字。”
　　“我请求你住手！”我已经害死了无数的亲人，再也不想增加我的罪过。
　　他探究的望着我，“你为了谁祈求？”
　　“为了所有无关的人！”
　　“那么、、、殷桀呢？”他道。
　　我半响说不出话来。
　　“好！我就放过其他人。但是殷桀的命我要定了！”他走出两步，又定住，“你也该尝一尝孤独的滋味了。”
　　花音音在一旁喊道：“姓慕容的，你欺负女子，算不得好汉！”
　　我一把拉住她，“是我欠了他的。”
　　花音音不赞同的道：“你是迫不得已的。你应该跟他解释啊！”
　　“没用的！”我摇摇头。
　　在慕容袭的世界里，没有什么不可能。他不会相信苦衷，那只是借口。他一直是活得极致的人。爱恨都表现得畅快淋漓。
　　花音音欲言又止，乖乖的听从他爹的吩咐陪着我回了后院。
　　我们这出闹剧不过是武林大会的小插曲，都当笑话在看。

　　“没事吧？”随后而来的剑飞担忧的看着我。
　　我勉强的笑笑，“或许一开始招惹他就是个错误。那时文君阻止过我的，她不赞成我将他带上马车。”
　　“喝口水，润润喉！”剑飞给我倒了杯茶，“该遇见的人总会遇到。何必自扰呢？”
　　“对啊！姐姐！”花音音帮腔道：“明明就是他太极端。”
　　我揉揉太阳穴，“今天我太累了。夏夏的后事就拜托大哥了。”
　　剑飞叹息一声，“葬礼什么的就免了吧！我今日去选个好地方，明日就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我也是这么想。对于他们来说，多少人悼念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人为何总是不够诚恳？为何总是到最后才想起要珍惜？
　　“你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就启程离开拜月庄。”剑飞道。
　　花音音一听急了，“为什么？姐姐在这里不是很好？”
　　“出来我告诉你原因。”

　　看着两人离去，我摸出羊皮纸，轻轻的抚摸着。
　　经过这一闹，我的行踪恐怕又会暴露了。离开是必然的。
　　这猫捉老鼠的游戏我真的已经厌烦。如果殷桀在我身边就好了。他的怀抱总是有安心的效果，他不算温柔的语调总那么令人依恋。
　　剑飞的手下一直也没有他的消息，这令我烦躁。
　　他在生气吗？为何他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我茫然、无措。疲倦汹涌的袭来，合着衣衫躺在床上，坠入梦乡。
　　很多人，很多事出现在梦里。
　　几年的点滴就好像老旧的影片断断续续的闪过。

　　醒来已是第二日的凌晨。月亮还没有完全坠落，太阳却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攀升。我立在床前，看着天边的颜色，双手不自觉的摸上小腹。
　　喃喃自语道：“孩子，我究竟能给你个怎么样的人生呢？”
　　推门而入的剑飞道：“一个美丽的人生。”
　　我板起脸：“你怎么不敲门？”
　　“我敲了，是你没听见。”他道，“离老远就看见你在发呆。收拾好了吗？”
　　“有什么好收拾的？”我笑道：“一直孑然一身。”
　　“要去跟怀卿他们道别吗？”他问！
　　“不用了！”坐到桌边，扬扬洒洒的写下一封书信。
　　对花音音的感激，对怀卿歉意、、、都简单的叙述了。我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怀卿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真是冷漠！”剑飞看过信件之后说道。
　　我一扬眉，“难道你希望我弄得人尽皆知？然后引来大批的追杀者？”
　　“饶了我吧！”他一副头痛的模样。

　　夏夏和张傲匀被葬于离拜月庄五里地左右，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我在坟前烧了些纸钱，然后将自己的一个发簪取下来埋在墓碑前。
　　“这个很精致，你喜欢这样的东西。送你做临别纪念。”环视一下周遭的环境，忽然感慨道：“也许你们可以化作一对游戏花间的彩蝶。就像梁山伯与祝英台一样！”
　　“谁是梁山伯？谁又是祝英台？”剑飞好奇的问道。
　　我不耐的道：“一会儿给你讲！怎么跟春儿一样？”说完马上陷入沉默，最后，也只剩冬一个而已。
　　回到马车上，我开始跟剑飞聊起我身边的四个姐妹。
　　“一个调皮可爱，一个聪明绝顶，一个刁钻活泼，一个冷若冰霜、、、”
　　剑飞就那样静静的听着。偶尔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使得这个旅途不至于变得枯燥、乏味。
　　我给他唱那首《明月几时有》，给他讲我曾经想要的生活。
　　那些理想都已经破灭。什么拯救弱小的女性、创立不输于异邦的木兰门，开绣庄聚集财富成为富婆、、、
　　“是否觉得我是一个空想家？”我自嘲道。
　　“不会！我只会更觉得李老头和你母亲的可恶。”剑飞道。
　　“你是想说，如果没有他们破坏我会成功吗？”
　　“当然！”
　　我感激的报以一笑，“谢谢！”
　　现在，我才发现。我早已不祈求很多。只要我爱的人和爱我的那些人可以平安幸福的与我生活在一起，我就很满足了。
　　正聊着，忽然马车一阵猛烈的晃动。
　　剑飞看了我一眼，道：“好好待着，我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