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卷帘人》修忆

33、扬州外魂梦又相见 匆忙间遗忘不散约

　　双手端着还冒着热气的药，诧异的看着趴在桌边熟睡的殷桀。
　　他还穿着昨日的象牙白长衫，乌黑的青丝披散在肩背。白皙的面庞上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冰冷的眼，使他看起来不再遥不可及。
　　我蹑手蹑脚的到对面坐下，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一个武林高手竟然连我进来都不知道，太扯了点吧？
　　不经意瞥见桌上装订好的三国演义，不禁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
　　“喂！殷桀，你起来喝药！”
　　他冰冷的眸子重见天日，看到我也不惊讶，将头发拢到耳后。一碗苦到令人皱眉的药就被他潇洒的送到了胃里。
　　“我就纳闷了，你不觉得苦吗？”
　　“一般！”这是殷桀一贯的说话方式。似乎没有什么可以令他觉得特别和深刻。
　　我深深的感到挫败。轻轻的起身向窗口走去。
　　外面的天空有些阴沉，“不知道今天会不会下雪？”
　　良久，他才说道：“不下雪也可以走了。我的伤都好了。”
　　“那可不行！”这是与剑飞的约定。
　　他已经走了半月，不知道该办的事情办得如何。没有他在着实很无趣。
　　“随你！”
　　我听着殷桀一如既往的说法，唇边的笑忽然染上苦涩的情怀。也许，我真的没有办法撼动他的心。
　　可是，这是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如果破灭了，我究竟该何去何从？

　　我的树屋在殷桀的正对面，透过窗子便可以看清他的一举一动。于是，我养成了坐在窗边发呆的习惯。有时想些什么，有时脑子就空白着。
　　天空忽然飘起如絮般的雪花。
　　可以下山了，我想！可是，我与殷桀是否就要分离呢？

　　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
　　拼出你我的缘份
　　我的爱因你而生
　　你的手摸出我的心疼

　　他不爱我说话的时候不认真
　　沉默的时候又太用心
　　我知道他不爱我
　　他的眼神说出他的心
　　我看透了他的心
　　还有别人逗留的背影
　　他的回忆清除的不够乾净

　　嘲弄的笑在轻哼这些耳熟能详的歌曲时自然的绽放。可是，我想知道，他透过我看着的那个人到底是谁？输也要输的明明白白。
　　一转身，却看见殷桀站在门口痴痴的望着我。
　　“看出什么来了？”我嗤笑。
　　他不语！
　　“不用可怜我！要走就趁早。”我是他师傅留下来的包袱。但是，我这个包袱现在可以自主了。“扬州我自己会回，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刚刚那首歌唱的什么？”
　　“唱你沉默的时候太用心，唱我看透了你的心，知道你的心里还有另一个人。即使陪在我身边也是没有将她清除。”我不屑施舍、不要同情。相处了这两年他也应该知道。
　　殷桀没有反驳，只是说：“至少让我陪你去扬州。”
　　“随你！”这一瞬间，我可笑的觉得两个人的立场似乎有些颠倒。

　　看着久违的扬州城，心中忽然翻滚起复杂的浪潮。
　　城门前熙来攘往的人群皆是陌生的。当年的扬州有一位勤恳、正直的父母官，由我敬佩的人。如今的扬州城还剩下什么呢？
　　举步前行，忽然脑中嗡的一声，便陷入一片黑暗。
　　“终于、、、终于能跟你说话了。”
　　久违了的“她”的声音。
　　“文君？”
　　“嗯！是我！”她显得很激动。“我时间不多，你的灵力一直压抑着我。”
　　“你还好吗？现在在哪里？”
　　“我被人带到了一座岛上。”她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地方。
　　我疑惑，“你不是被白燕族带走了吗？不是应该跟母亲在一起？”母亲两个字我还是说得别扭。
　　“最开始是的，但是有人将我劫了出来。娘也失去了联络。我感觉得到她的灵力正渐渐消失。”
　　“你找我有重要的事情吗？”
　　“是！”她认为事情很严重。“不要进扬州城，不要相信任何人。找个地方躲起来，平静的生活。压抑住你的灵力。”
　　“为什么？”干嘛说得怪可怕的？好像我不能自保一样。“好歹我的武功也不弱？”
　　“他们厉害得多。当初你离开我的身体，武功却没有带走。”她说，“仅三招我就败了，他们不是一般人。”
　　“我走了你怎么办？”
　　她笑道：“我的预知能力告诉我，只要你不被抓住，我就可以好好的活着。”她坚信着。
　　“你是说，他们要用我们两个人做些什么？”MD我的灵力自己还不会用，这些人就乱打我的主意。有没有人权？
　　“是！”她道：“而且我的灵感应告诉我，那时恐怕我们两个都活不成。”
　　“我知道了！”我相信她。
　　她松了口气。“保重！”
　　“你也是！姐姐！”
　　她一怔，笑道：“谢谢你不怪我！”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她也不过就是为了那个她深爱的男人。
　　“但愿不再见！”她说完便消失了。
　　我悠悠转醒，看着殷桀抱着我一脸的焦急。忽的心情大好，“难得你会担心！”
　　“怎么样？”他有些尴尬，但马上恢复出去常态。
　　我站起身，望着扬州城。没有看殷桀一眼，“我要走了！”
　　“扬州呢？”
　　“不去了！”我不想逃避，所以，总有一天我会去找那只手，想要掌握我与夏文君的手。我会砍断他。但我现在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看着向反方向移动的我，他问道：“你去哪？”
　　“天涯流浪，寻找时机。”我也会故弄玄虚。
　　这是最后的赌注。假如他心中有我，便一定会跟着来。那样，即使他心里还有另一个她，我也会义无反顾。如果他不追上来，那么、、、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心痛的死掉！呵呵•••最近特别会自嘲。
　　每走一步，我的心都下沉一分。步子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天空飘着皑皑的雪，落在我的睫毛处，使我的眼前一片朦胧。我恐怕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坚强。
　　最后的最后，我想为自己没有开始便已经结束的爱划上一个完美的据点。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如影随形
　　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
　　转眼 吞没我在寂默里

　　刚刚转过身而已，已经开始思念你。

　　恨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
　　大声的告诉你
　　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

　　可是，即使卑微的爱，你能给我的是否也只是施舍？我曾想过：

　　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
　　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但是，在这之前已经失去一切的我，说这些话似乎太没有说服力了。

　　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
　　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
　　什么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为你

　　然而你没有爱可以给我。那么我只剩下一抹倔强的自尊，失去后便真的一无所有。
　　最后的最后，我不能说再见。只想大声的告诉你我爱的就是你。

　　所有的力气都以抽光，但我仍然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留下一行沉重的脚印。
　　身子不期然的被一个冰凉的怀抱拥住，紧得我无法呼吸。
　　他的眼底布满深深的伤痛，即使满眼迷雾，我依然看得到。
　　“我陪着你！”他的声音犹如天籁。
　　我狠狠的点头，转身向他的怀的更深处钻，似乎想钻进那不大的心脏中，再也不出来。
　　“那种歌不要再唱了。”
　　我身体一僵，他怎么可能听到？那是我在心底唱的。但是，我不想追究，紧紧的抱着他，即使冰冷但也温暖。
　　“去哪？”他问！
　　“天涯海角！”

　　直至多年后，我依然记得雪中的他唇边挂着的宠溺笑容。那么真诚！那么动人！可是，为什么，在那段日子我会怀疑呢？
　　也许正向剑飞说的，我是个无药可救的笨蛋！

　　爱情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却也使人陷在混沌中。等到分开之后，才发现其实那时的那些事、、、
　　为何不早点明白这些道理？

　　然而此刻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深深的伤害了一颗心。那人也站在扬州城的风雪中。
　　孤独的、痛苦的、绝望的等待着，直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