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卷帘人》修忆

32、此深情无福可消受 初雪天挥别窟露山

　　山中的日子很平静，有种回归的感觉。
　　清晨看着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我便遵照剑飞的指示陪殷桀到山顶接受阳光的洗礼，吸收山林里最干净的空气。
　　然后返回我们临时搭建的树屋，吃上一顿香喷喷的早饭。
　　剑飞负责收集食材，殷桀负责烹饪，我则负责吃。
　　一天的时光显得过于悠闲。象棋、五子棋、、、各种可以消遣时光的东西我都拿出来逼迫两个人一起玩儿。
　　不过，殷桀完全不配合，每次都是一句“没兴趣”打发我。剑飞则相反，死缠烂打的要学习新鲜的游戏。
　　偶有一次听到我哼歌，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几乎每天都要给他唱上几首，不然就威胁我终止对殷桀的治疗。
　　于是，我只剩忍气吞声的份儿。
　　“今天晚饭吃蛇宴如何？小卓子！”
　　我无视！
　　“沉默就是认可了！”房剑飞一脸欠扁的笑容。
　　长叹一声，“你三天两头的来这么一回不觉得无聊吗？”
　　举起一只手指，左右摇晃，“妹妹，人生再与重复！”
　　“你给我出去！”我使劲全力大吼，我承认自己的失败，只要对手是眼前这个男人，我就没有办法。
　　“是的！公主殿下！”
　　门口处，殷桀与房剑飞擦肩而过。
　　看到他，我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容。“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殷桀没说话，走到我的身边，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怎么样？”
　　“你写的？”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诧异。
　　我嘿嘿一笑，“当然不是！以前看过的。估计你的书也看得差不多了，写出来给你消遣用的。”
　　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又受虐倾向。为了让他空闲时间有事情做，竟然默写起古典名著来。
　　“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传、、、”殷桀拿起厚厚的手稿，喃喃的念着。
　　“保证你会爱上它们。”我不是卫道士，但是中国上下五千年的文明绝对不白给。
　　他越看越惊。我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失态的表情。
　　“怪不得夏大人说你是奇女子。真的可以过目不忘？”
　　我颇有点自豪，“那是！我的IQ高着呢！”
　　他没接话，只是深深的看着我。
　　最近他经常这个样子，弄得我有些不安。他似乎有些话想对我说，但是又犹豫着。而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些话不是我希望听到的。
　　嘴上挂上一抹微笑，故作轻松的道：“快回去看！”
　　殷桀一把抓起我欲推他的手，我一惊，赶忙往回收。
　　“累吗？”
　　“写字而已。我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哪那么容易喊累？”自小习武，摸爬滚打出来的。
　　“谢谢！”
　　“跟我还客气！”他的故意保持距离总能让我感到揪心。
　　晚上的月亮爬到树梢上之后，剑飞会跟殷桀一起到山上的白泉水中沐浴月光，吸收月亮的精华。
　　这个时候，我通常会坐在树屋上对这月亮发呆。
　　异邦的父母、弟弟；刺史府的父亲、文君、、、；皇宫里的景帝、淑妃、刘旭；琉璃宫、平邑王府的慕容袭；白燕族的母亲、、、太多的人和事在脑中闪过。
　　亲情、友情、爱情、恩怨、诅咒、背叛、、、感受的太多之后，我甚至觉得自己已经麻痹了。如果，可以就这样生活下去该有多好？
　　“想些什么？”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想从前、现在和未来。”
　　“就知道！你这丫头还真是爱动脑筋。”他调侃着。
　　“他呢？”只有这时候我没力气跟他斗嘴。
　　“回他的树屋了。”
　　“是吗？”我随意的应着。“剑飞，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要帮殷桀？”他把玩着我做的简易木笔。
　　“也是！”我不勉强，“有一天你愿意说了就告诉我。我厌烦跟人家猜谜了。”
　　他站起身向我走来，俯视着我，声音有些魅惑的道：“为什么到我这里就不用心了呢？”
　　“也许太累了！也许亏欠不起了。”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希望以最简洁的方式解决我又欠下的情债。
　　他苦笑着，伸手将我揽进怀中，极尽温柔。“我什么时候也不会为难你的。”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过后，他又道：“因为不舍得！”
　　我的眼睛忽然变得酸涩，但是唇边却弯起一抹浅浅的笑容。“你这人真是挺无私的呢！”
　　“我能当做是恭维吗？”
　　“少往你脸上贴金了。”我将他推离，一只手在他眼前张开五指。认真的点点头，“还好，脸不大，贴金也费不了多少材料。”
　　剑飞愣住，转而大笑。“还有心思消遣我，看来你心情还不是太糟糕。”
　　“我是谁啊？”我大言不惭道：“我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宇宙超级无敌美少女，沈卓是也！”
　　“是是！你这张脸天下无敌。”他脸上的表情明摆着在说‘脸比城墙厚。’
　　“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示意他附耳过来。
　　剑飞戒备的看着我，但见我没有狡黠的模样，于是乖乖低下身子。
　　我坏坏一笑，中气十足的吼道：“去---死----吧！”
　　剑飞虽然在我吼出第一个音儿的时候已经跳开，但耳膜依旧受到摧残。俊美的五官几乎凑到一起，控诉我的不人道。“你多大了？无齿小儿吗？只会叫喊！”
　　“你管我！”吼完之后心情舒畅了许多，我含笑看着他。说实话，这段时间是我最脆弱的时候，身体中机会所有的动力和勇气都被抽走了。幸好有他时刻用或吵架、或安抚的方式帮我调节情绪。不然也许我就崩溃了也说不一定。
　　当一个人不知道为何而生、为何而活，是一件最可怕的事情。但是剑飞告诉我，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你的好，希望你幸福，你就有存在的意义。而他，希望我可以每天开心的笑，即使死去的那一天也要面带微笑，这是他要我为他做的第一件事。
　　他这个人平日里看似潇洒不羁，却心细如尘。他知道我隐瞒了很多事情，但他包容这份不坦白。他对我的情谊，他知我知，殷桀知，但是他却能找好最适当的立足点，使得三人从来没有过尴尬的情况出现。
　　其实我知道他会痛苦，但是，人都是自私的。我爱殷桀，不想放手，那份心痛压抑得我喘不过气。但是，不知不觉中，房剑飞成了我的精神支柱。因为殷桀没给我的关爱，他加倍的送到我的心里，告诉我，自己正被爱着。
　　他知道我的贪婪，只是一笑置之。
　　他很少说严肃的话语，但那一天他说：“你为了谁？谁为了你？付出多少、收获了什么，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月亮其实一直都是圆的，但是，人们有时看到弯月，难道可以否定隐藏在黑暗下的那一部分吗？”
　　我说，他是一个神奇的人。很多时候沦落在世俗中，有时又像大彻大悟的得道高僧。慢慢的，开始有些尊敬他。
　　他说，春天的太阳的是温柔的爱人，夏天的雨水是女子心中的泪水，秋天的风是人无法宣泄的感情，冬季的雪是洗净一切之后，回归本质的灵魂。
　　他说，女人不喜欢太柔弱的，但是不见得时刻需要坚强。
　　他说，万物都是洁净的，最肮脏的是人心。
　　他说，爱不见得挂在唇边。但要时刻付诸行动。
　　他说，一旦有了计算，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便岌岌可危。

　　他说，冬季第一场雪来到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出山了。

作者有话说

　　这次更新晚了，不找借口！就说声抱歉！